人人都知道林薇是许辰的“小尾巴”。他打球她送水，他感冒她熬粥，

连他追校花都是我帮忙写情书。直到我在酒吧撞见他搂着校花嘲讽：“林薇啊，

她就像我家门口的旧鞋柜。”当晚我喝醉了，不小心亲了隔壁桌的校霸。

他擦着嘴角笑：“利用我报复？代价很高的。”后来许辰红着眼问我为什么变心。

我晃了晃手机里校霸的求婚钻戒照片：“因为他知道——鞋柜该换了。

”---夏日的热浪像是黏稠的糖浆，糊在皮肤上，甩不脱。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

蒸腾起扭曲的热气，混着少年人蓬勃的汗味和荷尔蒙。篮球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像一颗不规律的心跳。林薇抱着一瓶冰镇的矿泉水，站在场边梧桐树稀疏的阴影里。

指尖被瓶身沁出的水珠浸得冰凉，手心却闷着一层薄汗。她看着场上那个奔跑跳跃的身影，

白色球衣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着少年劲瘦的腰背。许辰。她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

牢牢系在他身上。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球进了。场边响起几声零落的喝彩，

夹杂着女生刻意压低的兴奋议论。许辰抹了把脸上的汗，扬起下巴，

笑容在刺眼的阳光下有些晃人。他下意识地朝场边瞥了一眼，掠过林薇，

看向另一侧——那里站着外语系的系花，苏晴。苏晴穿着藕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

正巧笑嫣然地和一个女生说着什么，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比赛。许辰的眼神暗了一瞬，

随即又燃起更旺盛的、属于胜负欲和另一种渴望的光芒，转身投入下一次拼抢。林薇的心，

也跟着那一眼，轻轻地沉了沉。又轻飘飘地落回原处，带着点习惯了的酸涩麻木。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更清晰地看到他额角滑落的汗珠，和微微皱起的眉头。他最近有些感冒，

鼻音有点重，昨天电话里还咳嗽了两声。中场哨响。许辰和几个队友边说边笑走下场地，

径直走向放背包和杂物的地方。林薇捏了捏水瓶，快步走过去。“许辰，水。

”她把水递过去，声音不大，刚好他能听到。许辰正仰头灌着自己带的水，闻声侧过头，

看到是她，很自然地接过，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冰水让他舒服地眯了下眼。“谢了。

”他把水递还给她，动作熟稔。旁边的队友挤眉弄眼：“辰哥，贴心啊。

”许辰笑骂一句：“滚蛋。”顺手用胳膊肘撞了那人一下，目光又不经意地飘向苏晴的方向。

苏晴已经和同伴准备离开了，背影袅袅婷婷。林薇握着那瓶他喝过的水，

瓶身的水珠和她的手指温度渐渐趋同。她看着许辰瞬间黯淡下去又强打精神的表情，

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晚上…还去图书馆吗？你上次说的那本参考书，我帮你找到了。

”许辰这才把注意力完全拉回来，想了想：“今晚不行，学生会有点事。”他顿了顿，

看向林薇，脸上露出点惯有的、带着些许理所当然的拜托神色，“对了薇薇，

上次让你帮我写的那份思想汇报，写好了吗？明天要交。”“写好了，晚上我发你邮箱。

”“还有…”许辰挠了挠头，声音压低了些，凑近一点，“那个…送给苏晴的生日礼物，

我挑了几个，你帮我看看哪个合适？你们女生比较懂这些。”近在咫尺的气息，

带着运动后的热力和淡淡的汗味，并不难闻，却让林薇指尖微微一蜷。她垂下眼：“好。

你发图片给我。”“就知道你靠谱！”许辰高兴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回头请你喝奶茶。”说完，又转头和队友嚷嚷着下半场要扳回比分，跑回了球场。

林薇站在原地，肩膀被他拍过的地方，微微发烫。她看着手里那瓶水，慢慢走到树荫更浓处，

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请喝奶茶。这句话她听过很多次了，

“回头”却总是消失在许辰各种“突然有事”里。就像她帮他整理的笔记，帮他写的作业，

帮他给苏晴挑的礼物、写的生日贺卡、甚至是…情书。是的，情书。

许辰追求苏晴路上的每一封情书，都出自林薇之手。他说：“薇薇，你文笔好，帮帮我。

那些肉麻的话我写不出来。”他说：“你最懂我意思了，真的，帮哥们儿这一次。

”他说：“等我和苏晴成了，你绝对是头号功臣！”头号功臣。林薇扯了扯嘴角，

尝到一点自嘲的苦涩。她文笔是好，

好到能精准捕捉许辰对苏晴那种热烈的、带着虚荣和征服欲的迷恋，

并用最动人的笔触描绘出来。她帮他分析苏晴的喜好，帮他制造“偶遇”，

帮他排除其他追求者的干扰。她是他最得力的军师，最忠诚的副手，

最…没有存在感的“小尾巴”。阳光透过叶缝，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场上的喧哗似乎隔了一层膜，变得模糊。林薇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夏天，

矮小的她被几个调皮男生堵在放学路上抢新买的卡通橡皮，是许辰挥舞着小拳头冲过来，

虽然自己也挂了彩，却硬是把人赶跑了。他脸上沾着灰，眼睛亮晶晶地对她笑：“林薇别怕，

我保护你！”从那时起，她就成了他的“小尾巴”。一起上学，一起做作业，

分享同一包零食，听他吹牛，看他打球。她以为会一直这样，至少，在他眼里，

她会是特别的。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初中时他收到第一封情书，得意地拿来跟她炫耀？

是高中他开始频繁更换“有好感”的女生，每次都让她帮忙“参谋”？还是大学遇见苏晴，

他眼里燃起那种前所未有的、势在必得的光芒，而她在他的世界里，

彻底退行成一个便利的、多功能的朋友？手机震了一下，是许辰发来的几张图片。

某品牌新出的**版香水，一条小巧精致的手链，还有一只毛茸茸的昂贵品牌玩偶。

附言：“哪个好？急！”林薇点开大图，仔细看着。苏晴喜欢柑橘调，

手链的风格似乎更贴合她最近的气质，玩偶…听说她宿舍床上有很多玩偶。

她慢慢打字回复：“手链吧。香水味道挑人，玩偶可能有点幼稚。手链低调百搭，

她应该会喜欢。”“OK！听你的！”许辰回得很快。看，她多了解他，

也多了解…他想要了解的人。林薇熄了屏幕，把脸微微仰起，闭上眼。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蝉鸣聒噪。冰镇矿泉水的外壁，水珠已经蒸发殆尽，只剩下温吞的凉。---夜幕降临，

城市的霓虹灯盖过了星光。“夜焰”酒吧里光影摇曳，音乐鼓点敲打着耳膜，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和各种欲望混杂的气息。这是一个许辰平时不太会带林薇来的地方，

他说“太乱”，但今晚学生会（或者说，

许辰想接近的、在学生会任职的苏晴）的“活动”地点就在这里。林薇坐在角落的卡座，

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果汁。她不太喜欢这种嘈杂，但许辰发消息说“学生会聚餐，

可能晚点，你先自己玩”，她想了想，还是来了。也许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也许…是心里那点隐秘的、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盼，盼着他所谓的“有事”结束后，

能想起她在这里等他。卡座位置偏，灯光昏暗。她的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

轻易就找到了许辰。他今天特意打扮过，头发抓得很有型，穿着修身的衬衫，

坐在离舞池不远的一圈人里，苏晴就在他斜对面。许辰正笑着说什么，

眼神一直落在苏晴身上，旁边的男生起哄，苏晴掩嘴轻笑，眼波流转。林薇收回视线，

盯着杯中橙黄色的液体。果汁很甜，甜得发腻。她忽然有点渴，不是对这种甜味的渴，

而是想要一点更**、更能冲刷掉喉咙里那股滞涩感的东西。她招手叫来服务生。

“一杯长岛冰茶。”服务生略微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很快点头：“稍等。”酒端上来，

色泽醇厚。林薇抿了一口，浓烈的酒精混合着可乐的甜涩冲入口腔，让她皱了下眉，但随即，

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蔓延向四肢百骸。那点一直绷着的、小心翼翼的东西，

似乎被这暖流融化了一丝。她又喝了一大口。许辰那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林薇看到许辰被抽中，选择了大冒险。

起哄的人指着苏晴，喊着什么。许辰笑着，拿起一杯酒，走到苏晴面前，

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话。苏晴的脸在变幻的灯光下看起来红扑扑的，笑着推了他一下。

许辰就势仰头喝干了那杯酒，赢得一片喝彩。林薇也端起杯子，

将剩下的半杯长岛冰茶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食道，内里却烧得更旺。她又要了一杯。

不知道第几杯的时候，视线开始有些模糊，音乐鼓点敲在太阳穴上，咚咚作响。

世界摇晃起来，那些光影，那些笑脸，许辰看向苏晴时专注的神情，都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胃里翻搅着，头重脚轻。她扶着桌子站起来，想去洗手间洗把脸。脚步虚浮，

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拥挤的舞池边缘。光线昏暗，人影憧憧。不知被谁撞了一下，

她踉跄着向旁边倒去，没有预想中冰冷墙壁或坚硬桌角的触感，

却撞进一个带着热度和淡淡烟草味的怀抱。“小心。”声音从头顶传来，有点低，

带着点被音乐掩盖后的沙哑，却奇异地清晰。林薇晕乎乎地抬头。光线太暗，看不清面容，

只能隐约看到利落的下颌线，和一双在昏昧中显得格外深的眼睛。不是许辰。

许辰身上是阳光晒过的皂角味，没有烟草气。“对…对不起。”她想站直，手脚却不听使唤，

反而更往那人身上靠了靠。那人扶住了她的胳膊，掌心温度很高。“喝多了？”林薇摇摇头，

又点点头，自己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胃里一阵翻涌，她捂住嘴。“这边。

”那人似乎皱了皱眉，半扶半揽着她，将她带离拥挤的区域，

走向相对安静的通往洗手间的走廊。这里光线稍好，林薇勉强看清，

扶着她的是个很高的男生，黑T恤，个子比许辰还要高一些，肩膀很宽。

走廊墙壁上幽蓝的壁灯映出他侧脸凌厉的线条，鼻梁很挺，嘴唇抿着，没什么表情。

到了女洗手间门口，他松开手：“能自己进去吗？”林薇点点头，扶着门框，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一点：“谢谢…”他没说话，只是靠在对面墙壁上，摸出烟盒，

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并没有点燃，似乎只是习惯性动作。目光落在虚空处，并没有看她。

林薇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扑了扑脸。冰凉的水**着皮肤，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两分。

她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眼眶发红的自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真狼狈啊，林薇。

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她深吸口气，推门出去。那个男生还在原地，依旧靠着墙，

指间夹着那支未点燃的烟，见她出来，目光淡淡扫过。“好点了？”“嗯…谢谢。

”林薇再次道谢，想赶紧离开这令人尴尬的境地。她低着头，匆匆从他身边走过。酒意未散，

脚步依旧不稳，经过他身边时，鞋跟不知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再次向前扑去。这一次，

没有跌入怀抱。那人伸手稳稳抓住了她的上臂，阻止了她的摔倒。力道不小，抓得她有些疼。

“看着点路。”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距离太近了。

林薇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烟草味混合着一点酒吧里沾染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香。

她抬起头，又一次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也许是酒精彻底摧毁了理智的防线，

也许是今晚积压的所有委屈、酸楚、自厌和某种破罐破摔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也许是这陌生的英俊和周身散发的、与许辰截然不同的危险气息蛊惑了她。电光石火间，

她做了一个自己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疯狂且不可思议的举动。她踮起脚，凑上去，

飞快地、重重地吻住了他的嘴唇。触感温热，有些干燥，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他的身体似乎僵了一瞬。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或许更短。林薇猛地退开，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愕然，随即，

那愕然被一种更深邃、更难以捉摸的情绪所取代。他舔了下刚刚被她撞到的唇角，

那里似乎被她磕破了点皮。他没有动怒，没有惊讶地质问，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寒潭，又像漩涡。然后，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声音低得几乎被远处音乐淹没，却清晰地钻进林薇的耳朵。“利用我报复？”他顿了顿，

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气息拂过她滚烫的耳廓，

带着一丝玩味和不容错辨的警告，“代价很高的，同学。”林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褪去，留下冰冷的恐惧和更深的难堪。他看出来了？

他认出她了？还是仅仅从她刚才的失态和举动中猜测？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惊恐地看着他。他却已经直起身，恢复了那副疏懒的样子，

仿佛刚才那个带着危险意味的警告只是她的幻觉。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深，

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去，然后，转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消失在走廊拐角。

林薇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陌生而灼热的触感，耳畔回荡着他那句“代价很高”。酒彻底醒了，

取而代之的是后知后觉的恐慌和冰冷。她刚刚…做了什么？她捂住脸，手指冰凉。

那个男生是谁？他最后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心乱如麻。她再也待不下去，

也完全忘了自己原本是要等许辰的。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夜焰”，夜风一吹，

冷得她打了个哆嗦，胃里空落落地抽痛起来。---接下来的几天，林薇过得魂不守舍。

那晚酒吧的混乱记忆和那个陌生男生最后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时不时冒出来刺痛她一下。她不敢再去想那个莫名其妙的吻，

更不敢深究“代价很高”的含义，只能鸵鸟般地将那晚的记忆强行封存。而许辰，

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她那晚的短暂出现和仓皇离去。

他正为苏晴收下了他送的生日礼物（那条林薇帮忙挑的手链）而欢欣鼓舞，

并且苏晴答应周末和他单独去看一场艺术展。他兴奋地给林薇打电话，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雀跃：“薇薇！苏晴答应了！她真的答应了！我就知道那手链送对了！

多亏了你！”林薇握着手机，听着那头许辰毫不掩饰的喜悦，

心里那片荒芜的空洞似乎又扩大了一些。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平静：“恭喜你啊。”“对了，

艺术展之后我想请她吃晚饭，你知不知道哪家西餐厅环境比较好？安静一点的，有格调的。

”许辰自顾自地计划着，“还有，看展那天我穿什么好？你帮我参考参考。”“许辰。

”林薇打断他，声音有些干涩，“我最近…有点忙。这些你可能得自己想想，或者问问别人。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忙？忙什么？不就是准备期末考吗？

帮我看一下嘛，很快的。你眼光最好。”那种熟悉的、理所当然的依赖感又来了。

林薇忽然觉得一阵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我真的没时间。”她重复了一遍，

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生硬。许辰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

语气里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不悦和敷衍：“行吧行吧，那我自己看。你先忙。”说完，

便挂了电话。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林薇缓缓放下手臂。窗外的阳光很好，

她却觉得有些冷。看，连她的“拒绝”（如果那算拒绝的话）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轻易就被他忽略过去。她在他生命里的角色，早已固化，不容更改。周末下午，

林薇抱着几本厚重的专业书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回宿舍。阳光依然炽烈，她低着头，

沿着林荫路慢慢走，脑子里塞满了晦涩的概念和公式，试图用这些来填满那些不该有的空隙。

路过学校咖啡馆时，她不经意地一抬眼，脚步倏地顿住了。明亮的落地窗内，靠窗的位置，

许辰和苏晴相对而坐。许辰穿着她没见过的、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新衬衫，头发精心打理过，

正神采飞扬地说着什么，比划着手势。苏晴托着腮，微笑着倾听，偶尔点点头，

长发滑落肩头，被她优雅地拨回耳后。桌上摆着两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还有一小碟精致的甜点。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们身上，画面美好得像是偶像剧截图。

林薇就站在窗外几步远的树荫下，隔着透明的玻璃，

看着里面那个她熟悉了十几年、此刻却显得有点陌生的男孩，

和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倾慕与讨好。而她，像个蹩脚的观众，

不小心窥见了不属于自己的情节**。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并不剧烈，

却绵长而清晰。她以为习惯了，麻木了，原来还是会疼。她正要移开视线，

许辰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苏晴掩嘴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弯弯。许辰看着她笑，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

用指尖轻轻拂开了苏晴脸颊边一缕并不存在的碎发。动作亲昵，带着恋人未满的暧昧。

林薇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怀里的书抱得太紧，坚硬的棱角硌得胸口生疼。

她快步走着，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风在耳边呼啸，

却吹不散眼前那一幕带来的冰冷。跑过拐角，差点撞到人。她慌忙刹住脚步，

低头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走路不看路？”一个有些耳熟的低沉嗓音响起，

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林薇身体一僵，抬起头。面前站着的人，个子很高，背着光，

五官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在斑驳树影下，依旧显得格外深沉锐利。黑T恤，工装裤，

单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是酒吧那个男生。林薇的心脏骤然缩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白了。“…是你。

”男生似乎也认出了她，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慢慢吸了口烟，吐出淡淡的烟圈，

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掠过她因为奔跑而略显凌乱的头发和紧紧抱在胸前的书。

最后，他的视线投向了她来的方向——咖啡馆落地窗的方向，

虽然从这个角度已经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怎么，”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又受**了？”林薇的脸“唰”地一下涨红，随即又褪得惨白。

他果然记得！而且，他看到了？还是仅仅从她此刻失魂落魄的样子猜测？

难堪、羞愤、还有被看穿一切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咬住下唇，

指甲深深掐进书皮里，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让开。”男生没动，

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带着审视，像是能穿透她的故作坚强，看到她内里的狼狈和挣扎。

他弹了弹烟灰，动作随意。“许辰？”他忽然吐出两个字。林薇瞳孔骤缩，

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他怎么会知道许辰？“外语系的苏晴，艺术学院的许辰，

”男生慢条斯理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挺出名的一对儿，

很多人等着看结果。”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包括他身边那个，

更出名的‘小尾巴’。”最后三个字，他咬得并不重，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尾音，

却像三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林薇的心口。原来…原来她不只是许辰的“小尾巴”，

在别人眼里，她已经是这样一个公开的、带着嘲讽意味的“标签”了。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危险的男生，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那晚在酒吧，她冲动之下的行为，可能真的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人。他什么都知道，

他甚至可能在看好戏。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席卷了她，连日来的压抑、委屈、自我厌弃，

连同刚才目睹那一幕的刺痛，终于冲垮了堤坝。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视线迅速模糊。

她猛地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更不想再从他嘴里听到任何一句刺耳的话。她绕开他，几乎是逃命般快步离开，

肩膀微微颤抖。男生站在原地，没有阻拦，也没有回头。他抽完了最后一口烟，

将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发出轻微的“嗤”声。他看着林薇仓皇远去的背影，

消失在宿舍楼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许久，

才几不可闻地低语了一句：“…还真是一点没变。”---自那天咖啡馆外的短暂交锋后，

林薇陷入了更深的自我封闭。她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到许辰和那个陌生男生的场合。

图书馆只去最偏僻的楼层，饭点错开人流高峰，没事就待在宿舍。许辰打来电话，

她以准备一个重要的课程项目为由，匆匆说几句就挂断。许辰似乎沉浸在接近苏晴的喜悦中，

对她的“忙碌”并未过多在意，只是偶尔发消息让她帮忙查点资料、翻译点东西，

她也都敷衍着处理了。那个男生的脸和那句“代价很高”，却如同梦魇，

时不时在夜深人静时浮现。她开始留意校园里关于他的零星议论。他叫江野，经济学院大四，

的确是“校霸”一样的存在，不过并非通常意义上的打架斗殴，而是行事乖张，背景成谜，

据说家境极好，连学校领导都对他客客气气。他很少上课，但成绩不差；朋友不多，

但围绕他的传闻很多，比如他曾让一个纠缠不清的女生家里生意一夜之间陷入困境，

也曾把一个挑衅他的体育生弄得退学。真真假假，拼凑出一个危险而难以接近的形象。

林薇越发后悔那晚的冲动。她怎么会去招惹这样一个人？他那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会怎么对付她？这些念头让她寝食难安。然而，一连几天风平浪静。

江野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也没有任何异常发生。就在林薇稍稍放松警惕，

以为那天他只是随口一说，或者根本懒得跟她计较时，事情发生了。是一个周二下午，

公共选修课《西方美术鉴赏》。林薇因为之前帮许辰查艺术展资料，对这门课有些兴趣，

就选了。她照例坐在后排角落。课上了一半，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本来这种大课中途进人很正常，

但那人带来的气场却让附近几排的学生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一瞬，偷偷侧目。

林薇正低头记笔记，忽然感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她抬头，心脏瞬间停跳。

江野就站在她旁边的过道上，垂眸看着她，神色平淡。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灰色连帽衫，

牛仔裤，看起来和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让林薇脊背发凉。“同学，

”他开口，声音不大，恰好能让周围几排人听清，“里面有人吗？

”他指的是林薇旁边的空位。这个座位一直是空的，因为位置偏，

旁边又是林薇这个存在感不高的人。林薇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摇了摇头。

江野便理所当然地坐了下来，高大的身躯瞬间侵占了旁边的空间，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身上有很淡的薄荷糖味道，混合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清爽气息，并不难闻，

却让林薇如坐针毡。讲台上老师还在侃侃而谈文艺复兴三杰，林薇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旁边人的存在，他的呼吸，他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甚至他手臂偶尔蹭过桌沿的细微摩擦。每一秒都是煎熬。他似乎很专注地在听课，

偶尔还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林薇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一眼，

他的字迹竟然意外地遒劲有力，和他给人的散漫印象不太相符。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薇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她不明白江野想干什么。羞辱她？让她难堪？

还是更糟？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在桌肚里震动了一下。是许辰的消息：“薇薇，急！

帮我写个三百字的展览观后感，苏晴问我感想，我憋不出来！晚上请你吃大餐！”又是这样。

毫不客气的要求，空头支票的许诺。若在平时，林薇或许会叹口气，默默帮他写好。但此刻，

在江野带来的巨大压迫感和连日积压的情绪下，这条消息像一根导火索，

瞬间点燃了她心里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委屈。她盯着手机屏幕，胸口剧烈起伏。凭什么？

凭什么她永远要为他做这些？凭什么他永远看不到她的感受？

凭什么她要在这里忍受这种莫名其妙的折磨，而他却只顾着讨好苏晴？

一股强烈的反叛冲动攫住了她。她没有回复许辰，甚至直接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动作有些大，发出了轻微的声响。旁边的江野似乎察觉到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林薇梗着脖子，目光直直看向讲台，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江野的目光在她紧绷的侧脸和泛红的耳根上停留了两秒，然后，

很轻地、几乎听不见地笑了一声。这声笑让林薇更加窘迫，

同时也激起了她一丝破罐破摔的勇气。他到底想怎样？后半节课，两人再没有交流。

下课铃响，林薇几乎是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林薇。

”江野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让她的动作顿住。

他居然知道她的名字。林薇僵硬地转过头。江野已经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手里随意拿着那本几乎空白的笔记本。“笔记记得不错。”他说，

语气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讽刺。林薇没吭声，抱着书，低着头想从他身边挤过去。“那晚的事，

”他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考虑好了吗？”林薇猛地抬头，

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威胁，平静得可怕，却更让人心悸。

“什…什么考虑？”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代价。”江野吐出两个字，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

“或者，换种说法——合作。”“合作？”林薇完全懵了。“看来你还没想明白。

”江野似乎并不意外，他微微倾身，靠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许辰，苏晴…还有你。这场戏，看久了有点无聊。”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磁性，“想不想，换个角色演演？”林薇的心跳如擂鼓。他是什么意思？

他想让她做什么？“我…”“不急。”江野直起身，恢复了那副疏淡的样子，“想清楚了，

随时可以找我。”他报了一串数字，是手机号码。“记住，我的耐心有限。还有，

”他目光扫过她攥紧的手机，“别再做那些…让自己掉价的事了。”说完，他不再看她，

转身，单手插兜，步履从容地离开了教室，留下林薇一个人站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浑身冰凉，脑子里嗡嗡作响。换角色？合作？他到底想干什么？她低头看向手机，

许辰的消息还停留在那里，那句“晚上请你吃大餐”显得无比刺眼。

掉价的事…他指的是这个吗？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和隐隐的、被逼到悬崖边的悸动，

在她心底悄然滋生。---林薇失眠了。江野的话像魔咒，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

“换个角色演演”、“合作”、“掉价的事”。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钥匙，

试图打开她心里那扇被锁了太久、已经锈蚀的门。门后面是什么？她不敢想，

却又忍不住去想。许辰的消息又来了两条，催促观后感，语气从急切变成了不耐烦。

林薇看着那熟悉的、带着命令口吻的文字，第一次没有立刻感到愧疚或急于满足他，

而是升起一股浓浓的疲惫和厌烦。她关掉手机，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黑暗中，

江野那双深邃的眼睛，酒吧里那个带着烟草味的吻，咖啡馆外他洞悉一切的眼神，

还有今天课堂上他靠近时温热的气息…碎片化的画面交织碰撞。他是在耍她吗？

像猫捉老鼠一样，看着她挣扎？还是…他真的有什么目的？合作？她能和他合作什么？

对付许辰？还是苏晴？她有什么值得他“合作”的？

除了那可笑又可怜的“许辰小尾巴”的身份。可他说“换个角色”。什么样的角色？

不再是谁的附属，不再是谁的备胎，不再是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便利贴？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荒原上的星火，开始微弱地摇曳，却顽固地不肯熄灭。十几年来，

她的人生轨迹几乎和许辰重合，她的喜怒哀乐大半系于他身。她习惯了追逐他的背影，

习惯了他的忽视和理所当然的索取，甚至习惯了这种带着疼痛的“陪伴”。

她以为这就是她的位置，她的命运。可现在，突然有一个人，用近乎粗暴的方式，

撕开了这层温情的假象，告诉她：你很掉价。你可以换种活法。恐惧。巨大的恐惧攥住了她。

离开熟悉的轨道，走向未知，这本身就需要莫大的勇气。而江野，

那个深不可测、传闻中手段狠厉的校霸，他会是引领她走出泥沼的人，

还是将她推向另一个深渊的魔鬼？但心底深处，那点星火在恐惧的寒风中，倔强地亮着。

她想起许辰当着苏晴的面，

接过她递的水却连个眼神都吝于给予；想起他让她写情书时理所当然的表情；想起咖啡馆里，

温柔拂过苏晴发丝的手；想起无数个被他的“回头请你”轻飘飘打发的时刻…还有旁人眼中，

那个卑微的“小尾巴”标签。不甘心。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接下来几天，

林薇依旧躲着许辰，也躲着江野。她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想清楚。

许辰似乎终于察觉到她的“反常”，打来电话，语气有些冲：“林薇，你最近怎么回事？

信息不回，电话不接，让你帮点小忙推三阻四的。是不是我哪儿得罪你了？”小忙。

在他眼里，那些占用她时间、消耗她心力的付出，都只是“小忙”。林薇握着手机，

站在宿舍阳台上，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第一次用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回答：“没有。

我只是最近真的很忙，有自己的事要做。”“你能有什么事？”许辰脱口而出，

随即可能意识到不妥，缓和了语气，“行了行了，知道你忙。那观后感我自己想办法。

不过下周苏晴她们社团有个晚会，需要人帮忙布置场地，你周末有空吧？过来搭把手，

都是熟人。”又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带过她的情绪，然后将新的“任务”抛过来。

林薇沉默了几秒。晚风吹过，带着初夏的微燥。她忽然问：“许辰，如果有一天，

我不再帮你做这些事了，你会怎么样？”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过了一会儿，

许辰才带着点好笑和不可思议的语气说：“薇薇，你说什么胡话呢？咱们多少年交情了，

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你就别闹脾气了，周末过来啊，到时候请你吃好吃的。”他顿了顿，

压低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苏晴那天也会在，你帮我在她面前说说好话，嗯？

”最后那点犹豫，在他提到苏晴名字的瞬间，消散了。林薇扯了扯嘴角，无声地笑了笑。看，

这就是答案。在他心里，他们之间“应该的”互相帮忙，天平从来都是倾斜的。她的价值，

永远建立在对他的“有用”上，尤其是，在对苏晴的“有用”上。“周末我没空。

”她清晰地说，“许辰，以后你的事，尤其是和苏晴有关的事，别再找我了。我帮不了，

也不想帮了。”说完，不等许辰反应，她挂断了电话，并且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心跳得很快，

手心里全是汗。说出那些话，像用尽了全身力气。她知道，以许辰的性格，不会就此罢休，

可能会生气，会来找她质问。但那都不重要了。她走回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张便签纸。

上面写着一串数字，是那天江野在教室里报给她的手机号码。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指尖微微发抖。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短信界面，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像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要发什么？问他“合作”是什么意思？

还是直接拒绝？最终，她只打了三个字，按下发送键。“我是林薇。”短信发送成功。

她将手机扣在桌上，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接下来会是石沉大海，还是更猛烈的暴风雨？

她不知道。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放大。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大约过了十分钟，也可能更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只有简短的回复，来自那个新存的、没有名字的号码：“明天下午三点，‘尘嚣’咖啡馆。

靠窗第二个位置。”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问她是否同意。

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全局的姿态。林薇盯着那条短信，久久没有动作。窗外，暮色四合，

天空是渐变的蓝紫色。她知道，一旦赴约，有些事情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但，不回头，

或许才是出路。她慢慢握紧了手机，指尖冰凉，心里却奇异般地，

生出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尘嚣”咖啡馆坐落在学校后街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

装修是简约的工业风，水泥墙面，原木桌椅，

空气中漂浮着咖啡豆研磨后的醇香和淡淡的背景音乐。林薇提前了十分钟到达。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米白色棉质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

站在咖啡馆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午后阳光透过大幅落地窗洒进来，

光线明亮。靠窗第二个位置，江野已经到了。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袖T恤，衬得皮肤冷白，

姿态放松地靠坐在沙发里，长腿随意交叠。面前放着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他似乎正在处理什么文件，手指在触控板上偶尔滑动，侧脸在光影下显得轮廓分明，

有种专注而疏离的俊美。林薇脚步顿了顿，才走过去。江野似乎察觉到她的靠近，抬起眼。

目光相遇，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他合上电脑，

示意她对面的位置：“坐。”林薇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江…江野学长。”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服务生过来，

江野点了杯美式，然后看向她。林薇要了杯拿铁。短暂的沉默。咖啡的香气在两人之间氤氲。

“想清楚了？”江野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事不关己的冷淡。

林薇的心脏紧了紧。她抬起眼，直视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

如此近距离地、认真地打量他。他的眉眼很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有些薄，

不说话的时候，天然带着一种难以接近的冷感。但最让人心悸的，还是他的眼睛，黑沉沉的，

像不见底的深潭，看不清情绪。“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林薇决定开门见山，

“‘合作’是什么？你想让我做什么？”江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动作不疾不徐。“很简单。

”他放下杯子，目光锁住她，“从现在开始，做我的‘女朋友’。”“什么？！

”林薇惊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做他的女朋友？开什么玩笑？

“名义上的。”江野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我需要一个挡箭牌，

应付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你，”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需要一个跳出原来圈子的理由，需要改变别人对你的看法，需要…让某些人，

正视你的存在。”林薇的脸慢慢涨红。他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渴望和痛处。

是的，她想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