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法医,亲手为无数尸体寻找过真相。直到一天清晨,我从血泊中醒来,身旁躺着的是我未婚夫冰冷的尸体,而我手中握着凶器。所有证据都指向我,我的心理医生拿出诊断报告,证明我患有严重的人格分裂。他们说,杀人的是“另一个我”。可我知道,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编织的谎言,和我那该死的、尘封的记忆。
我睁开眼。
鼻腔里灌满了浓重的血腥味,甜腻又刺鼻。
光线从厚重的窗帘缝隙挤进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尘柱。
很美。
如果不配上我满手的粘稠温热,和身侧那具逐渐僵硬的身体的话。
我的未婚夫,江川躺在我身边。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惊恐,瞳孔已经散了。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刀柄是我昨天下午刚从超市买回来的,上面有个可笑的草莓图案。
血从他的伤口,从我的手上,从床单上,蔓延开来,像一幅诡异盛放的图画。
而那把刀,正被我死死攥在手里。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被人用橡皮擦狠狠擦过,只留下模糊的印记和剧烈的头痛。
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只记得江川和我庆祝订婚三周年,我们喝了红酒。他说他爱我永远。
然后呢?
记忆断裂了。
我松开手,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的指尖冰冷,心脏在肋骨下疯狂冲撞,一下又一下,撞得我生疼。
作为一名法医,我见过上百具尸体。各种死状,各种惨烈。我从未害怕过。
可这一次,我的胃在翻江倒海。
我赤着脚下床,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的脸。我的睡裙上,溅满了喷射状的血迹。
冷静沈珂冷静。
我对自己说。
我是法医,不是凶手。
我强迫自己回到床边蹲下身。没有专业工具,只能用眼睛。
死亡时间……根据尸僵程度和体温流失,大概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
致命伤是胸口这一刀,深可见骨,直中心脏。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没有挣扎的痕迹,说明他可能在熟睡中遇害,或者……对凶手毫无防备。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我爱他。我怎么可能杀他?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秦墨”两个字。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我紧绷的神经。
他是市刑侦支队的队长。
也是我的前男友。白月光?或许吧,早已是过去式了。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喂。”
“沈珂有个案子……”秦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打断他:“秦墨来我家。地址你知道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他只说了一个字。
“好。”
挂断电话,我没有报警。
因为现场,只有一个嫌疑人。
那就是我。
我没有换衣服,没有清洗血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床沿,等待审判的降临。
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身警服的秦墨,他比几年前更显锋利,眉眼间的轮廓像是刀刻的,眼神锐利得能刺穿人的伪装。
他的目光越过我,投向卧室,然后定格在我身上。
那双漆黑的瞳孔,在一瞬间紧缩。
“沈珂。”他喊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情绪。
“死者江川我的未婚夫。”我一字一顿,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凶器水果刀,在卧室地毯上。嫌疑人我。”
我说得平静,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秦墨身后的年轻警察已经变了脸色,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秦墨却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他迈步走进来,径直走向卧室。专业的勘察人员鱼贯而入,在我熟悉又陌生的家里拉起警戒线,闪光灯亮起,将这片血色地狱照得无所遁形。
我被一个女警带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沈**,请您配合。”她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里的警惕骗不了人。
我点点头。
客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忙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取证粉末的味道。
我像一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一切。
直到秦墨从卧室走出来,站到我面前。
他脱掉了手套,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我的手机。
“昨晚十一点后,你和谁联系过?”
“没有。”
“你最后一次见江川,是什么时候?”
“昨晚我们一起吃了晚饭。”
“喝了酒?”
“红酒。”
“然后呢?”
“我记不清了。”我说的是实话,那种断片的空白感让我恐惧。
秦柯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蹲下身,视线与我齐平。“沈珂看着我。你记不清,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的声音干涩,“我醒来,就这样了。”
他沉默着,眼神复杂地审视着我。那目光里有探究,有怀疑还有一丝……失望?
“我们找到了这个。”他示意旁边的人递过来另一个证物袋。
里面是一张纸。
一张处方笺。
上面的药名是“奥氮平”。一种强效的精神类药物,用于治疗精神分裂症。
开具处方的医生签名,龙飞凤舞。
温子言。
我的心理医生。
秦墨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沈珂你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