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么看着**什么?”
被我冰冷的目光盯着,刘梅的眼神有些闪躲,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我不是故意的!谁让她自己不站稳?再说了,我那是关心她!明天就高考了,多重要啊!”
“关心?”林琛缓缓站起身,他比刘梅高出一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失望和冰冷,“有你这么关心的吗?你刚才那一下,是想推她,还是想杀了她?”
“你胡说什么!”刘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林琛!我可是你妈!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为了这个死丫头,你连妈都不要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林建军。
林建军皱着眉走过来,拉开林琛,打着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阿琛,你妈也是心急,小默,你也没多大事,擦破点皮而已,别这么娇气。”
又是这样。
每次我和哥哥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他总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和稀泥。
从前我只当他性格软弱,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是和刘梅一丘之貉。
“爸。”我捂着流血的额头,抬起脸,静静地看着他,“如果今天,我真的撞死在这里了呢?是不是也只是‘擦破点皮而已’?”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林建军和刘梅的心上。
他们的脸色齐齐一变。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林建军的语气严厉起来,“我看你们就是被惯坏了!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赶紧把东西搬上车,回家!”
他不由分说地拦了一辆路过的面包车,和司机谈好价钱,然后指挥着林琛把大包小包往车上搬。
从始至终,他没有再看我额头上的伤口一眼,仿佛那道血痕根本不存在。
我和林琛坐在面包车的后排,前面是我爸妈和司机。
一路上,刘梅都在和林建军用方言小声地交谈着什么。
我听不太懂,但从他们时不时瞟向我们的、带着算计和狠毒的眼神里,我知道,他们绝不会就此罢休。
回到家,一开门,一个身影就迎了上来。
“姑姑,姑父,你们回来啦!累不累?”
是林辉,我大伯的儿子,一个比我大两岁,却还在复读的“高材生”。
他长得白白胖胖,油头粉面,看到我爸妈时一脸谄媚的笑,在看到我和林琛时,那笑容立刻就淡了下去,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哎哟,我的乖宝,等急了吧?”刘梅一看见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立刻堆满了慈爱的笑容,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她从刚拿回来的“福利”里翻出一个大大的烧鸡,塞到林辉手里:“快,拿着,姑姑特意给你带的,趁热吃!”
然后,她又看到了我额头上的伤。
“哎呀,你这额头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小心!”她大惊小怪地叫起来,不是对我,而是对林辉,“小辉你快看,**妹多不让人省心,高考前一天还能把自己弄伤,可别影响了你明天考试的心情!”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在她心里,我额头上流的血,唯一的作用,就是可能会影响到她宝贝侄子的心情。
林琛的拳头,在身侧握得咯咯作响。
林辉接过烧鸡,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没事,姑姑,她笨手笨脚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习惯了。”
说完,他便旁若无人地撕下一个鸡腿,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林建军也笑着说:“就是,小辉你别管他们,赶紧回屋复习,明天好好考,给咱们老林家争光!”
我和林琛,像两个透明的局外人,站在这场其乐融融的“家庭剧”之外。
那些所谓的“福利”,没有一样是为我们准备的。
那些关切的话语,没有一句是说给我们听的。
我突然明白了。
在他们眼里,我和哥哥,或许从来就不是他们的孩子。
我们只是林辉美好未来的垫脚石,是那笔巨额保险金的载体。
我们的死,是他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今天失败了,他们一定还会有下一次。
我不能再被动地等待。
我必须主动出击。
晚饭时,刘梅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几乎全是林辉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
她不停地给林辉夹菜,把他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多吃点,小辉,明天考试要用脑,得吃好点。”
然后,她转头,将一碗汤推到我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微笑。
“小默,你也喝点汤,这是妈特意给你炖的安神汤,喝了晚上睡得好,明天考试不紧张。”
我看着那碗乳白色的鱼汤,闻着那股熟悉的、带着一丝药味的香气。
我的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就是这碗汤!
上一世,高考前一晚,我也喝了这碗汤。
第二天早上,我头痛欲裂,昏昏沉沉,差点起不来床。
哥哥也是,他说他一晚上都在做噩梦,浑身无力。
当时我们都以为是考前压力太大。
现在我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安神汤,这分明是一碗迷魂汤!
他们是想让我们在精神恍惚的状态下,毫无反抗地走向死亡!
“怎么不喝?是不是嫌妈做得不好喝?”刘梅见我迟迟不动,催促道。
“不是的,妈。”我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汤有点烫,我等会儿再喝。我想先给哥哥盛一碗,他也辛苦一天了。”
说着,我端起汤碗,作势要给林琛舀汤。
刘梅的脸色瞬间变了。
“别!”她急忙伸手拦住我,声音都变了调,“这汤是给你一个人炖的!你哥他火气大,喝了这个太补了,会上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