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温嘉言感情最深的那年,我单方面分手,出国治疗。再重逢他向所有人宣示**,
唯一一条朋友圈是我的睡颜。本以为灰暗的人生再度起色。
直到温嘉言将初怀有孕的我扔在医院,飙车去追即将登机的楚黎时。
我明白这段感情该彻底结束了。1最后一次心理治疗失败时,
好友Lily建议我回国生活一段时间。她在国内有一套房产,可以借我暂住。
我在绿色软件投了三天简历,一家年轻公司找上了我。HR约我第二天下午见面,
却被前台告知:「不好意思啊,赵姐临时有事请假了。要不你找我们总助?也一样的。」
敲开办公室门的那一刻,我和对面的女孩双双愣住了。除了眼睛,
我和她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孩比我年轻几岁,眼型圆圆的,自带一股稚气和纯真。
她很客气,倒了茶水。简单的面试流程过后,女孩脸上泛起难色。「方女士,
你的本科大学和绩点都非常优秀,可是肄业这一点,很抱歉与我们公司要求不太匹配。」
「肄业是因为身体原因,我在国外做过这方面...」我还试图争取,女孩打断了我。
「我们公司行政岗还缺人,您要不要考虑一下?」2入职第一天,
我在前来交代工作的同事脸上看到了好奇和探究。
偶然听到他们在茶水间议论:「会不会是楚总亲戚啊?长那么像。」「我看是故意整成那样,
来抢着上位的!」几个人嬉闹着离开,留下一头雾水的我。行政工作并不难,只是有些琐碎,
我自认得心应手。可不知为何,总在细微处出错。
比如拿错开会要用的U盘、打印错合同等等。好在楚黎总是及时出现,帮我解决。
只是次数一多,同事之间免不了抱怨。我努力回忆,始终想不通问题出在哪里。
我甚至检查了药物的保质期。再一次出错,导致办公室全员加班。
终于有人忍不住嘀咕:「从国外回来的大**就这么了不起啊?工作的地方不是让你来玩的。
」话很难听,但我无意起争执。「真的很抱歉,很对不起大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请你们...」另一位同事出言打断我:「别装了行吗?每次一出问题就请客,
显摆什么呢?」楚黎清了清嗓,试图安抚那几个人的情绪。不想事情反其道而行。
「楚总天天给你解决问题,你对得起她吗?」「既然如此,我可以主动离职。只是在这之前,
我想查看一下监控,我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出错。」办公室瞬间寂静一片,
几乎所有人都用迷惑的眼神盯着我。楚黎皱起眉头,露出为难之色:「你是说,
这间办公室会有人主动陷害你吗?方**,做人不能太无理取闹。」
众人嘈杂的议论和楚黎无奈的神情中,我感到头晕脑胀,眼前浮现出光怪陆离的场景。
不等我从包里掏出药瓶,膝盖已经先一步软了下去。3楚黎娇呼一声,
连忙蹲下来抓住我的手腕。她力道之大令我生出几分痛意和清醒。忽然间四周安静不少,
一个人影在我面前站定。「放开她,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腕间的力道一松,
楚黎不可置信道:「嘉言,你回来了。」恍然听到这个生命中最熟悉的名字,
五年间那些我试图抹去的记忆全都涌了上来。我被打横抱起,清冽的气息紧紧扑在颈间。
「你终于回来了。」温嘉言极力冷静的声线中隐藏着一丝颤抖。
他不再是我记忆里那个白衣清澈的少年模样,而是光华内敛、稳重深沉。
我从没想过我还会再见到温嘉言。五年前离开那一刻起,我斩断了和温家所有的联系。
没想到重逢是在这样尴尬的境地下。电梯升至28层,这家公司是温嘉言的。
思念让我忍不住去偷看温嘉言紧绷的下颌。心底却猜测起楚黎和他的关系。
我和楚黎相似的容貌,是巧合,还是...「低血糖好点了吗?」低血糖是我的老毛病了,
温嘉言误会也正常。我没作声,气氛一时之间沉默下来。五年没见,变化太大。
也许...温嘉言身边早已有了别人。「小梨,你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件事你还没有放下吗?」温嘉言摩挲着我手腕内侧的疤痕,眼底溢出些细碎的伤感。
我不愿勾起心底最痛苦的回忆,而是把手抽出。「温嘉言,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些?
朋友、同学?还是发小...」「我从来没有同意过分手,小梨。」
4温嘉言一向平淡冷静的面容浮现薄怒。我微微怔愣,沉寂许久的心泛起一丝涟漪。
自十二岁那年被接到温家起,我和温嘉言已经相识整整十五年。
这个世界上与我连系最紧、最亲密的人也只有他了...我一走就是五年,
对温嘉言何尝不是一种伤害。「那你和楚黎...是什么关系?」
温嘉言宠溺地捏了捏我脸颊:「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只是我的助理。」
「楚黎不知道你的身份,你别怪她,好吗?我会为你重新安排合适的岗位。」
我感觉有些不舒服,却说不出所以然。从公司出来后,温嘉言开车送我回住的地方。「小梨,
公司还有文件等我处理,今晚不能陪你了。明早我来接你上班。」第二天一早,
我去交接工作。先前的同事完全换了副嘴脸,对我唯恐避之不及。楚黎也没再说什么。
她今天化着与平时风格迥异的浓妆,眼底的红意增添了一丝楚楚可怜的韵味。同为女人,
我能感觉出温嘉言对于她大概是有些特殊的。可是我既然回来了,就不想再放手。
嘉言说今晚有个应酬。临走前,将车钥匙给了我。我到饭店时,温嘉言站在门口,
与几位客户谈笑。身容如玉,清冷矜贵。一个年轻后生眼尖认出温嘉言的车,「哟,
这是嫂子来接温总了吧?」温嘉言笑着点头,上前揽住我。我有些不好意思,众人一笑而散。
楚黎从后面跌跌撞撞地走出来,醉意明显。5她身上披着不知是谁的西装外套,
一双又白又细的腿露在寒风中。我皱了皱眉,什么年代了还需要女性应酬时这么穿?
「楚黎怎么醉成这样,我们送她回家吧。还有温总,这种场合还是让她穿得舒适一些...」
温嘉言搂住我的腰,眼神微微讥讽:「她自己要穿成那样,我只是她的上司,管不了那么多。
」说完就要拉着我往车的方向走去。突然身后传来带着痛意的娇呼。「你放开我!」
我和温嘉言同时回头,楚黎正被一个醉酒男子骚扰。那男子的手不老实地掐着楚黎的腰。
我刚要厉声喝止,一个身影从我旁边快速掠过。温嘉言大步上前攥住男人的腕骨,
直到对方跪在地上求饶。「不想进局子就快滚!」楚黎靠着墙缓缓蹲下,
没有抬头看温嘉言一眼。温嘉言转身就走,气场冷得像一尊雕像。我叹了口气,
扔掉楚黎身上沾着烟草气息的外套,脱下自己的外衣裹住她。她没有拒绝,
借着我的力道站了起来,顺从地被我拉到车上。我能感受到,她在偷偷打量我。上了车,
我陪楚黎坐在后排。「楚**,方便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吗?我和嘉言送你。」
楚黎看了一眼温嘉言的背影,没作声。车子启动,不是回家的路。我的脸烧了起来。
楚黎是温嘉言的私人助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住哪里。送楚黎到家后,
温嘉言提议让我搬去和他同居。6「你走那年买的,我妈不知道。」我犹豫片刻终是答应了。
Lily家离公司实在太远,而且让嘉言每天接送上下班也不方便。
房子是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装修风格是我所中意的。有一整面大落地窗,
能看到外面灯火通明的世界。我喜欢呆在温暖热闹的地方。鬼使神差的,
我打量起了房子里的每一处角落。干净整洁,找不出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我松了口气,
暗笑自己太不放心温嘉言的为人。洗漱过后,我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挂在主卧衣柜里。
温嘉言从背后拥住我,裹着湿润和清冽的气息。我们的初次都给了彼此。
只是分开的时间太久,我有些不知所措。相比之下,温嘉言已经完全褪去当年的青涩,
每一个技巧都游刃有余。我昏昏沉沉地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都记不起来。第二天周末,
温嘉言在厨房准备早餐。我打开手机发现同学群里热闹一片。「**温嘉言和方梨复合了?」
「什么叫复合,人家俩就没分过,温总一直守身如玉呢。」在我旁敲侧击地打听下,才知道,
温嘉言这五年来没发过一条朋友圈。而最新的一条,是我在睡梦中的侧颜。
我甚至偷偷看了温嘉言的手机。干干净净的,全是工作相关。给公司所有人的备注都是全名,
包括楚黎。我彻底放下心来。和温嘉言重逢之后,我就没再吃过药了。现在看来,
回国这个决定是对的。我将这个好消息告诉Lily,她半开玩笑道:「真有男人这么痴情?
以老娘阅男无数的经验来说,稀罕程度不亚于中五百万彩票。」「不过你的病有起色,
证明他也还算有用吧~」我没辩驳,Lily是真的关心我。吃完早饭,
我和温嘉言正打算出去逛逛。突然间门**响起。7打开门,外面站着一老一小。
他们的衣着打扮都很普通,甚至有些寒酸。老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吓了一跳,
望向温嘉言。他先是面露疑虑,略微思索之后:「老人家,有话在外面说吧。」
温嘉言扶起老人,顺手将门阖上。我的视线落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几秒,终究没有跟出去。
有些事,也许他并不想让我知道。一转身,那个少年不知什么时候也钻了进来。
他长着一张令人难以忽视的脸蛋,只是神情略显拘谨。「你先坐下吧。」我给他倒了杯水,
随后坐在沙发另一侧,相顾无言。谁知,少年开口了:「姐姐,你很有钱吧?」
「那你能不能把姐夫还给我姐姐,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我一时之间没绕清他话里的关系,
「你姐姐是谁?」少年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我面前,缓缓解开上衣,露出清瘦的身体。
我连忙站起来往后退:「你要做什么!」少年神情无辜又魅惑,「我比姐夫年轻,比他漂亮。
只要你把他还给我姐姐,我会让你很快乐的。」我一头雾水地推开少年,
打开门准备问个清楚。温嘉言背对着我,楚黎跪坐在地上,护着老人。
她白净的巴掌脸上满是泪痕,眼神却格外坚定。老人嘴里还在念叨:「别跟小黎她爸一样,
抛下她们母子走了...」「小黎多努力的好孩子,她那么喜欢你...」
温嘉言蜷缩了下手指,终是开口道:「可是她回来了,按我们约定好的...这样吧,
我再给你转一笔钱。」8楚黎眼眶里瞬间盈满了泪水,不断摇着头。看到这一幕,
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背后袭来一股力道,将我狠狠撞在门框上。方才的少年跑到楚黎身边,
紧紧捏着她的衣袖,满是恶毒的目光却直直射向我这边。「第三者,插足别人的感情,
不要脸!」温嘉言看到我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而后抓起少年就是一拳。「楚黎,
带上你弟弟立刻离开,否则我会让你在公司待不下去。」三人离开后,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我捂着钝痛的肩膀,脑子里乱成一团。温嘉言连忙上前扶住我,眼神却飘忽不定。
「你和楚黎,在一起过?或者说,还在一起?」我迫使自己尽快冷静下来,「第三者」
这个词我实在担当不起。温嘉言半跪在我面前,眉宇间有愧色、迷惘,还有伤感。
「我和她从来没有在一起过。」「小梨,你知道你离开的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最严重的时候我甚至把自己喝进医院。」「楚黎不过是你的一个替身而已,
是我聊以慰藉的东西罢了。」见我没有回应,温嘉言暂时离开,说是给我冷静的空间。是啊,
他曾经和楚黎在一起过又怎样?当年一走了之的人是我,
我又有什么资格插手这五年间他和旁人的感情?我捂着发痛的心口,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