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的电话打不通,信息轰炸就开始了。
从一开始的威胁警告,到后来的质问,最后变成了服软。
「星星,我错了,你别生气。」
「我和柳依依真的没什么,那是酒后胡言乱语。」
「你先把U盘还给我,我们回家好好谈,行吗?」
星星?
他已经有**年没这么叫过我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昵称,胃里一阵翻涌。
恶心。
我直接关了机,世界清静了。
晚上回到家,裴烬居然破天荒地比我先到。
客厅里没有开灯,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身影被窗外的月光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站起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沈星若,你终于肯回来了。」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U盘呢?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红光。
我晃了晃杯中的液体,殷红的酒液像极了鲜血。
「放手。」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你不说清楚,我……」
「我说,放手。」我猛地抬眼,眼神里的冰冷和恨意,让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他大概从未见过我这个样子。
在他眼里,我一直都是温顺的、听话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裴烬,」我看着他,一字一顿,「你现在知道怕了?」
「我……」他喉结滚动,眼神躲闪。
「你怕我把这些东西捅出去,让你身败名裂?」
「你怕沈家撤资,让你那个岌岌可危的公司彻底完蛋?」
「还是怕……我让你和你的柳依依,一辈子都见不得光?」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他最恐惧的地方。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涌起一股报复的**。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裴烬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我的好婆婆,周凤兰。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一看到我,就堆起了一脸虚伪的笑。
「星若回来了?妈给你炖了点补品,你最近身子弱,要好好补补。」
说着,她就径直走进厨房,将一碗黑乎乎的、散发着浓重药味的汤端了出来。
「快,趁热喝了。」
又是这个味道。
从我嫁进裴家第二年开始,周凤兰就以「调理身体,好早日为裴家开枝散叶」为由,隔三差五地给我送这种「补品」。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身体不好,所以迟迟怀不上孩子。
现在想来,真是天真得可笑。
我看着那碗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裴烬和周凤兰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下,我端起了碗。
然后,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我走到水槽边,将那碗汤,一滴不剩地倒了下去。
「星若!你这是干什么!」周凤兰尖叫起来。
裴烬也愣住了,「沈星若,你疯了?」
我将空碗重重地放在台子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母子俩,笑得像个妖精。
「妈,这补品,我喝了四年了。」
「您是不是也该换换方子了?」
周凤丹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我好心给你补身体,你这是什么态度!」
「好心?」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那是我今天下午,特意将之前偷偷留下的「补品」样本,送去专业机构检测后拿到的报告。
「周女士,这份报告上说,您给我喝的汤里,含有一种叫‘雷公藤’的微量元素。」
「长期服用,会导致女性卵巢功能衰竭,终身不孕。」
「您说,您安的是什么心?」
「轰——」
周凤丹的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裴烬也僵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母亲,又看看我。
「不……不是的……我没有!」周凤丹还在狡辩,「我不知道什么雷公藤,我只是……只是想让你身体好……」
「是吗?」
我一步步逼近她,眼神里的寒意,让她不自觉地发抖。
「那这份报告,您想让我在下次裴家的家族聚会上,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念给他们听听吗?」
「或者,我直接报警,告您蓄意伤害,您觉得怎么样?」
「不!不要!」
周凤丹彻底崩溃了,她一把抓住裴烬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阿烬,你快跟她解释,妈不是故意的!妈只是……只是不想让她生下孩子来分我们家的财产啊!」
她情急之下,说出了心里话。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裴烬那张青白交加的脸,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
原来,在这对母子眼里,我沈星若,连为他们家生孩子的资格都没有。
我只是一个,会下金蛋,但绝不能分走金蛋的工具。
「裴烬,」我停止了笑,声音冷得像冰,「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看着我,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