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秋末。江南的冷,不像北方那种呼啸的烈风,而是如浸了冰的棉絮,裹着潮气,
直往骨头缝里钻。尤其到了夜里,墨色的天低得仿佛要压碎青瓦檐,
连镇子口那棵百年老樟树的枝桠,都在风里抖得像个患了疟疾的老人。
纺织厂里的蓝玲儿蓝玲儿盯着纺织厂车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视线里的光忽明忽暗,
“滋滋”的电流声像极了去年冬天隔壁张奶奶临终前的喉鸣。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
袖口和裤脚磨出了毛边,
左胸口袋上还打了块青灰色的补丁——那是胡彦斌上个月用他工地发的劳保布给她补的,
针脚歪歪扭扭,却比厂里任何东西都让她觉得暖过一阵。可此刻,
粗糙的布料蹭着她手背新磨出的血痕,那点暖意早被车间里的闷热和棉絮味冲得一干二净。
车间里的机器“嗡嗡”地转着,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巨兽呼吸。棉絮在灯光下飘得漫天都是,
钻进鼻腔里发痒,呛得人想咳嗽又不敢大声——班长王寡妇正叉着腰站在车间门口,
三角眼扫过来时,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蓝玲儿的手指机械地在纱锭间穿梭,
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机油黑,那颜色像极了她前几天在竹林边看到的腐叶下的烂泥。
“还有半小时下班。”旁边的李娟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声音压得极低,
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今天你家老胡该来接你吧?”蓝玲儿点点头,没敢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车间墙角那个落满灰尘的挂钟上,时针和分针像灌了铅似的,
每挪动一下都带着沉重的“滴答”声。这声音在嘈杂的车间里本该被淹没,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它就像敲在她心脏上的鼓点,一下比一下清晰,一下比一下急促。
她想起昨天李娟偷偷跟她说的话——厂里的刘梅不见了,就在三天前下班走竹林那条路之后,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派出所来了两趟,除了在竹林边找到一只她常穿的红布鞋,
什么都没找到。“想啥呢?手慢点要出疵布了!”王寡妇的声音像从地狱传来,
惊得蓝玲儿一个激灵。她赶紧收回思绪,手指却更抖了,纱线“啪”地断了一根,
线头弹在手背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终于,当挂钟的分针指向十点半的那一刻,
王寡妇的哨声尖锐地划破了车间的沉闷。蓝玲儿几乎是踉跄着停下手里的活,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掌和胶鞋里的汗粘在一起,又冷又腻。
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发梢上沾着的棉絮像一层白霜,落在布满倦容的脸上。走出车间大门,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湿冷的土腥味。蓝玲儿裹紧了工装,
抬头看向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胡彦斌就站在路灯底下,军绿色的外套洗得发白,
下摆上沾着几块新鲜的泥点,显然是刚从工地赶过来。他的头发蓬乱,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可看到她出来的那一刻,
那双疲惫的眼睛里突然就有了光。“玲儿,这儿呢。”胡彦斌快步走过来,
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桂花糕的甜香混着他身上浓重的汗味和工地的水泥味扑面而来,那甜香很浓,
却压不住隐隐的苦涩。“王记的,我提前半小时去等的,还热着呢。
”他的声音带着讨好的沙哑,粗糙的手把油纸包往她手里塞,
指关节上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水泥灰。蓝玲儿接过油纸包,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鼻子一酸。
她抬头看了看胡彦斌,他的嘴角还沾着点灰,显然是赶过来的时候没顾上擦。“你吃了吗?
”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我在工地吃了俩馒头,不饿。”胡彦斌挠了挠头,
嘿嘿地笑了笑,那笑容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有些僵硬,“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蓝玲儿咬了一口桂花糕,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可她心里却像堵着一团棉花,
怎么也咽不下去。这日子就像车间里的机器,日复一日地转着,看不到头。
她和胡彦斌结婚三年,住的还是镇子边缘那间租来的小破屋,墙皮都掉得差不多了,
一到下雨天就漏雨。胡彦斌在工地干最累的活,她在纺织厂熬最久的夜,
可攒下的钱连买个像样的衣柜都不够。她看着胡彦斌外套上的泥点,
突然就觉得这桂花糕的甜,比黄连还苦。心里闷得有些发慌。她放下油纸包,
手指无意识地滑过手中的油纸包,“彦斌,咱们……以后就这样了?”话一出口,
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胡彦斌正要点烟的动作顿住了,烟在指间颤了颤,没说话。“走吧,
早点回家。”胡彦斌闷声说道,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空油纸包,塞进自己的口袋,
然后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他的手心很粗糙,布满了老茧,却很暖和,
把她冰凉的手裹在里面。“嗯。”蓝玲儿轻声回了一个字。
竹林惊魂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月光像一层薄薄的霜,洒在路面上,
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青石板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
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夜在痛苦地**。路边的人家都已经熄灯了,
只有偶尔几声狗吠,从镇子深处传来,很快又被夜的寂静吞没。走了大约一刻钟,
前面出现了一片黑黢黢的影子——那是通往他们家的必经之路,竹林。这片竹林很大,
据说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竹子长得又高又密,枝叶交错在一起,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平时白天走进去都觉得阴森森的,更别说这秋末的深夜了。两个人心里都有些毛毛的。
一阵风吹来,感觉比往常冷,不由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蓝玲儿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她的手猛地攥紧了胡彦斌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嘴唇也开始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彦斌,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要不,咱们绕大路走吧?这竹林……这竹林太邪乎了。
”胡彦斌转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的犹豫,看着前面的竹林就像一个无底的黒洞。
他不是不知道这竹林的传闻,除了刘梅,前几个月厂里的张秀也是走这条路失踪的,
还有去年冬天,镇上的一个小孩在竹林边玩,再也没回来。他拍了拍腰间的手电筒,
金属外壳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他强装镇定地笑了笑,
试图安慰蓝玲儿,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别怕,有我呢。不就是片竹林嘛,能有啥事儿?
咱走了这么多次,不都好好的?”可他的话刚说完,一阵风突然吹了过来。这风很怪,
不像平时的夜风那样轻柔,而是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灌进竹林里。
“呜呜——”风穿过竹林的缝隙,发出了像女人哭泣一样的声音,凄厉而绝望,
听得人头皮发麻。几片枯黄的竹叶被风吹落,飘到蓝玲儿的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蓝玲儿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死死地抱住胡彦斌的胳膊,
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彦斌,我真的害怕,我们绕路吧,好不好?
”她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混着脸上的冷汗,冰凉地滑过脸颊。
胡彦斌看着蓝玲儿恐惧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动摇。绕大路确实要多走半个多小时,
而且路上也没什么灯,但总比走这诡异的竹林强。可就在他准备点头同意的时候,
他突然想起了工地上的老王说的话——男人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
一股好胜心突然涌了上来,他咬了咬牙,握紧了蓝玲儿的手:“别怕,有我在,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走,咱们走快点,快点走过去就到家了,
这条路我们天天走也没出过啥事,没什么的不是吗,快走吧,我走前面。”说完,
他打开了手电筒。一道昏黄的光束刺破了黑暗,照在前面的竹林小路上。他拉着蓝玲儿,
大步走进了竹林。刚走进竹林,一股浓重的腐叶味就扑面而来,混杂着泥土的腥气,
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脚下的落叶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噗嗤”作响,
像是踩在某种柔软的东西上,每走一步都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脚下蠕动,
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拖拽着他们的脚。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不定,
扫过两边的竹子。竹子的表皮是墨绿色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发黑。
蓝玲儿紧紧地跟在胡彦斌身后,头埋得很低,不敢看两边,只盯着胡彦斌的脚后跟。
人就是这样,越是害怕,好奇心就越是强烈,她忍不住偷偷抬起头,看向旁边的竹子。
这一看,她的瞳孔突然收缩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
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彦斌,彦斌!
”她的声音嘶哑着,指着旁边的竹子,“你看那竹子,那竹子上……有东西!
”胡彦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缩。只见那根墨绿色的竹皮上,
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那些纹路很奇怪,不像是竹子本身的纹理,
倒像是干涸的血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更可怕的是,那些纹路扭曲着,
隐隐约约能看出人脸的轮廓——有的睁着圆睁的眼睛,满脸痛苦;有的张着嘴巴,
像是在无声地呐喊;有的皱着眉头,脸上布满了怨恨。“别……别自己吓自己,
”胡彦斌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了,他赶紧移开视线,握紧了手电筒,“就是光线问题,看错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东西。”可他的话连自己都骗不了,他清楚地看到,其中一张人脸的轮廓,
和厂里失踪的刘梅有几分相似。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哨音突然划破了夜空。这哨音很刺耳,
像是用铁片刮过玻璃,带着无尽的凄厉与绝望。蓝玲儿吓得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
差点跌倒在地。胡彦斌赶紧扶住她,心里也是一片慌乱——这哨音,
和车间里王寡妇吹的哨音很像,却又比那哨音诡异得多,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召唤。
哨音过后,竹林里突然响起了“扑棱扑棱”的声音。一群夜枭被惊起,黑压压的一片,
遮住了头顶微弱的月光。它们的翅膀拍打着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同时还夹杂着几声尖锐的怪笑,在竹林里来**荡,像是无数冤魂在发出最后的哀号。
“彦斌,我们快跑吧,我好害怕!”蓝玲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紧紧地抱住胡彦斌的胳膊,
身体像筛糠一样不停颤抖。她感觉周围的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那些眼睛里充满了怨恨和贪婪,仿佛要把他们的灵魂都吞噬掉。
胡彦斌的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膛,他的手心也布满了冷汗。他知道,现在不能慌,一慌就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拉起蓝玲儿的手,大声说:“别慌,跟着我,我们快点跑出去!”说完,
他拉着蓝玲儿,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去。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手电筒的光束在前面胡乱地晃动着,照亮了一条崎岖的小路。两边的竹子像是活了一样,
开始无风自动,发出“哗哗”的声响,那声音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
又像是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蓝玲儿的头发被风吹得散乱,遮住了她的脸,
她只能死死地闭着眼睛,任由胡彦斌拉着她往前跑。突然,
蓝玲儿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在寂静的竹林里回荡,像是一把利刃,
划破了恐怖的氛围。胡彦斌赶紧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怎么了?玲儿,你怎么了?
”蓝玲儿的手指着前方的竹叶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惊恐。“脸……有张脸!
”她的声音已经变调了,带着极度的恐惧,“就在那里,竹叶后面,有张脸!
”胡彦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片枯黄的竹叶后面,一张青灰色的脸缓缓浮现出来。
那张脸皱巴巴的,像是老树皮一样,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是空的,黑洞洞的,
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从里面涌出了黑色的黏液,正顺着嘴角一点点滴落下来。
黑色的黏液滴落在地上的落叶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腐蚀着什么。“啊——!
”胡彦斌也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腿开始发软。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蓝玲儿的眼睛,
大声说:“闭眼!别看!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可他的声音却在不停颤抖,
他能感觉到,那张青灰色的脸正在一点点靠近他们,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蓝玲儿已经瘫软在地,身体不停地抽搐着,
嘴里喃喃地喊着:“有鬼……真的有鬼……我不想死……彦斌,
我不想死啊……”胡彦斌看着瘫软在地的蓝玲儿,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青灰色人脸,
心里涌起了一股绝望。他知道,就算自己跑不掉了。可他不能让蓝玲儿有事,他是男人,
他要保护自己的女人。他突然想起了怀里的打火机,那是他在工地抽烟用的。
他赶紧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小小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着,虽然微弱,
却给了他一丝勇气。“滚开!别过来!”胡彦斌挥舞着手里的打火机,
对着那张青灰色的脸大喊。可那张脸却丝毫没有退缩,依旧缓缓地靠近着,
黑色的黏液滴落在他的脚边,溅起了几滴黑色的液体。就在这时,
手电筒突然“啪”地一声灭了。竹林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只有手里的打火机发出微弱的光芒。胡彦斌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突然,他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手很凉,像是冰块一样,而且没有一丝温度。“啊!”胡彦斌大喊一声,
猛地甩开那只手,然后拉起地上的蓝玲儿,拼命地往前跑。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跑的方向对不对,只知道不停地跑,直到跑出了竹林,
看到了前面镇子边缘的灯光,他才停了下来。两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蓝玲儿的脸色依旧惨白,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着。胡彦斌看着她,心里充满了后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上面有一个黑色的手印,那手印很清晰,
而且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彦斌,我们……我们到家了吗?”蓝玲儿的声音很轻,
带着微微的颤抖和恐惧。胡彦斌点了点头,扶着她站起来:“快了,再走几步就到了。
”他拉着蓝玲儿的手,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竹林里的那一幕,
像噩梦一样在他们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回到家,胡彦斌赶紧烧了点热水,
给蓝玲儿擦了擦脸和手。蓝玲儿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一样。胡彦斌走到床边,
握住她的手:“玲儿,别害怕,我们已经到家了,安全了。”蓝玲儿点了点头,
却还是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看着胡彦斌,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彦斌,
你说……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刘梅和张秀,是不是就是被那东西害了?”胡彦斌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蓝玲儿的问题,他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他知道,
竹林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很可能和厂里的那些失踪案有关。
蓝玲儿的病与陈老头的解救那天晚上,蓝玲儿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做噩梦。
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竹林里,那张青灰色的脸一直在追着她,黑色的黏液滴落在她的身上,
腐蚀着她的皮肤。她拼命地跑,却怎么也跑不掉。直到天快亮的时候,
她才稍微睡安稳了一些。第二天早上,蓝玲儿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头很疼,
而且浑身发冷。胡彦斌摸了摸她的额头,吓了一跳——她的额头滚烫,像是着了火一样。
“玲儿,你发烧了!”胡彦斌赶紧找了点退烧药给她吃,然后又用湿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
可蓝玲儿的烧却一直退不下去,反而越来越高。到了中午的时候,
她的体温已经飙到了40度,而且开始胡言乱语。胡彦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赶紧背起蓝玲儿,往镇上的医院跑去。镇上的医院很小,只有几个医生和护士。
医生给蓝玲儿做了详细的检查,可检查结果却显示一切正常。“奇怪,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怎么会烧得这么厉害?”医生皱着眉头,一脸的疑惑,“而且她身上也没有炎症的迹象,
真是邪门了。”医生给蓝玲儿打了退烧针,开了点退烧药,然后让胡彦斌把她带回家观察。
胡彦斌背着蓝玲儿回家的路上,心里充满了不安。他总觉得,蓝玲儿的病不是普通的发烧,
而是和竹林里的那东西有关。回到家,蓝玲儿依旧处于昏迷状态,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
胡彦斌坐在床边,看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突然想起了蓝玲儿脖子上的红痕,
那是昨天在竹林里跑的时候被树枝划到的。他伸手想摸一下,却突然发现,
那道红痕竟然变成了竹叶的形状,而且颜色越来越深,像是刻在皮肤上一样。
“这……这是什么?”胡彦斌的心里咯噔一下,他赶紧仔细看了看,
发现那道竹叶状的红痕上,还有一些细小的纹路,和昨天在竹林里竹子上看到的纹路很像。
他突然想起了李娟跟他说的话,刘梅失踪前,脖子上也出现过类似的红痕。
胡彦斌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恐惧。他知道,蓝玲儿可能被那东西缠上了。他必须想办法救她,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突然想起了镇上的一位老人,姓陈,大家都叫他陈老头。
据说陈老头年轻时学过一些道术,能驱邪避祸。胡彦斌决定去找陈老头试试,
说不定他能有办法救蓝玲儿。胡彦斌把蓝玲儿托付给邻居李娟照顾,
然后匆匆忙忙地往陈老头家跑去。陈老头家住在镇子的最东边,是一间破旧的小木屋。
胡彦斌跑到陈老头家的时候,陈老头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他看到胡彦斌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皱了皱眉头:“小伙子,你找我有事?”“陈大爷,求您救救我媳妇!
”胡彦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陈老头磕了一个头,“我媳妇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现在昏迷不醒,求您救救她!”陈老头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扶起他:“小伙子,你先别急,
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胡彦斌把昨天晚上在竹林里的经历,以及蓝玲儿的症状,
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老头。陈老头听完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小伙子,你媳妇是被竹林里的冤魂缠上了。那片竹林,可不是普通的竹林啊。
”“冤……冤魂?”胡彦斌的心里一沉,“陈大爷,您能跟我说说这竹林的事吗?
”陈老头叹了口气,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缓缓地说起了竹林的往事。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