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瑾聿被她们疯狂的眼神吓得脸色发白，颤抖着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那枚刻满古朴纹路的时钟。

那是我们在深山古墓里捡到的东西。

五个人，一人一次逆转时空的机会。

我和沈佳薇、陆佳柔、周若瑜的机会都已经用尽了。

只剩下沈瑾聿这最后一次。

“快！按下去！”

周若瑜扑通一声跪在沈瑾聿面前，抓着他的手腕，眼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转动发条！回到今天中午一点！那个时候庭越还没大出血，我立刻送他进重症监护室，我找全国最好的专家给他做手术！”

“瑾聿，快按啊！”

沈佳薇声嘶力竭地大喊。

沈瑾聿被喊得一哆嗦，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

“我按......我现在就按......”

他颤抖着手指，捏住时钟顶端的青铜发条，逆时针用力拧了三圈。

“回到今天中午一点！回到我弟弟活着的时候！”

他大声喊着，狠狠按下了顶端的按钮。

我飘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静止了。

那枚青铜时钟的表盘上，原本泛着幽幽蓝光的指针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哒。

哒。

指针艰难地往回跳动了两格，但仅仅两格之后，整枚时钟突然发出一阵刺耳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咔嚓。

表盘正中央的那块琉璃镜面，毫无预兆地崩裂开一道狰狞的蛛网状裂纹。

紧接着，时钟内部冒出一股焦黑的浓烟。

无论沈瑾聿怎么用力按压那个按钮，表盘上的指针都死死卡在八点四十五分的位置，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动？！”

陆佳柔疯了一样抢过时钟，拼命摇晃着。

“逆转啊！你给我转回去啊！沈庭越还在床上躺着呢！”

冰冷机械的低语声忽然在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凭空炸开，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们的天灵盖上：

“警告：逆转法则第一条——已死之人生机彻底断绝，灵魂归于虚无，时间不可逆，生死不可乱。”

“本次启动无效，时钟彻底报废。”

啪的一声脆响。

整枚青铜时钟在陆佳柔的手里彻底碎成了一堆废铁渣，青铜的碎片刺破了她的掌心，鲜血淋漓而下。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不能救死人......”

沈佳薇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地重复着这句话。

“时钟......救不了死人？”

周若瑜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骨头，整个人瘫倒在地板上，沾满了打包盒里打翻的残羹冷炙。

“怎么会这样......”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我下午走的时候......他求了我三次......”

“他说他等不到半年后，他说他快死了......”

“我以为他只是在闹脾气，我以为他只是不想让瑾聿拿到试镜......”

“我到底干了什么啊？！”

周若瑜突然狠狠扬起手，发了疯一样抽自己的耳光。

一下，两下，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病房里回荡，她的嘴角很快被自己打破，鲜血混着泪水淌了一脸。

沈瑾聿站在一旁，看着那堆报废的青铜碎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浑身抖如筛糠。

“是我害死了弟弟......”

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如果我没有要那个试镜......如果我把机会留给弟弟......”

“不！”

陆佳柔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瑾聿，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刺骨的怨恨。

“是你非要那个试镜！你说没有这个角色你活不下去！”

“你当时为什么不能懂事一点？！你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抢？！”

沈瑾聿被吼得连连后退，满脸惊恐：

“佳柔姐......是你和姐姐说要支持我的梦想的啊......你们当时也同意了啊！”

“我们同意是因为我们以为庭越能撑到半年后！”

沈佳薇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扯住了沈瑾聿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你当时为什么不把你的机会先给庭越？！你为什么一定要等若瑜改完了才肯用？！”

沈瑾聿痛得叫出声来：

“姐！你疯了吗？是你们所有人都在替我做决定啊！”

我看着他们混乱指责的场面，心里只觉得无比讽刺。

当初她们为了剥夺我求生的权利，口径是多么一致，神情是多么温和包容。

如今大厦倾塌，她们却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刽子手的罪责，扣在彼此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