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的白月光回国组局。满桌人都等着看我笑话，逼我给那个小白脸敬酒。林悦也蹙着眉，

在桌下拉扯我的衣角。“宋祁，你大度一点，别让大家下不来台。”小白脸更是一脸挑衅。

“悦悦当初选你，不就是图你听话吗？”我看着杯中的红酒，笑了。确实挺听话。

听话到不仅把她家里那个即将暴雷的空壳公司全盘接手，还顺手做空了所有的资产。

如今也是时候收网了。我把酒泼在两人脸上。“听话？”“我只听钱的话，而现在，

你们不仅一分钱没有，还得背一辈子的债。”一晚上七点，半山别墅的衣帽间里。

林悦手里拎着那件我昨天刚让人从巴黎空运回来的高定西装，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她随手把西装扔在地上，那面料在地毯上堆成一团。“宋祁，你穿这身去？

”“浩然刚从加州回来，穿这么正式，你想给谁下马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谈并购的。

”我正在系领带的手顿了顿。镜子里的男人，面容平静，金丝眼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弯腰捡起那件价值十二万的西装，轻轻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挂回衣架。

“那你说穿什么？”林悦不耐烦地在衣柜里翻找，最后扔给我一件灰色的卫衣，

那是优衣库前两年的打折款，起球了。“穿这个，居家一点，显得亲切。

”“浩然在国外过得随性，最讨厌国内这种装腔作势的商务范儿。你作为我的……助理，

低调点总没错。”我接过卫衣，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布料。助理？对外，

我是林氏集团的CFO；对内，我是林家老爷子钦点的准女婿，和她订婚三年。但在江浩然，

我只能是助理。或者说，一条随叫随到的狗。“好。”我脱下衬衫，换上那件卫衣。

林悦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坐在梳妆台前，往手腕上喷了点香水。那是祖马龙的蓝风铃，

江浩然最喜欢的味道。“还有，今晚开车去，别让司机送。”她一边戴耳环一边吩咐，

语气理所当然。“浩然说想兜兜风，看看国内的变化。司机在场他不自在。”我拿起车钥匙，

是那辆她平时最嫌弃的奥迪A6，而不是车库里那排落灰的法拉利。“知道了。

”出门的时候，林悦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今天很美。

那条黑色的露背晚礼服，把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为了配这条裙子，

她特意从保险柜里取出了那套卡地亚的高级珠宝。光是脖子上那条项链，就值七百多万。

而我走在她身后，穿着起球的卫衣，像个不修边幅的网约车司机。上了车，她坐在后排，

拿出手机开始发语音。声音瞬间变得夹了起来，甜得发腻。“浩然，我们出发啦。嗯嗯，

大概四十分钟到。”“哎呀，不用你等，我们怎么舍得让你吹风。”“对了，

你上次说的那个画展，我已经让人把那幅《星空下的誓言》买下来了，明天就送到你工作室。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那幅画，花了三百八十万。刷的是我的副卡。准确地说，

是林氏集团财务部特批的一笔“公关费”，签字人是我。但我没说什么，默默踩下油门。

毕竟，对于将死之人，我总是格外宽容。二车子停在“兰亭会所”门口。

这是海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入会费两百万起步，还不一定有资格。门童刚要上来泊车，

看到我这辆灰扑扑的奥迪，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再看到副驾驶没人，

后座下来一位光彩照人的大**，眼神瞬间变得微妙。林悦完全没注意这些。她提着裙摆，

脚步轻快地走向台阶上那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江浩然。三年不见，他胖了一圈，

发际线也往后移了半寸。但在林悦眼里，他估计还是那个在校园舞台上弹吉他的白马王子。

“浩然！”林悦扑了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江浩然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眼神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挑衅，还有几分胜利者的优越感。

“悦悦，这就是你常提起的宋……宋什么来着？”“宋祁。”我走过去，

把车钥匙交给门童，顺手递了一张百元小费。江浩然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目光停留在我的卫衣上，噗嗤一声笑了。“悦悦，你家这位，还挺……朴素的。

”“现在的CFO都流行这种极简风吗？还是说，林氏最近效益不好，发不出工资了？

”周围几个凑过来抽烟的富二代也跟着哄笑。“**你这就不知道了，这叫忠仆风。

”“毕竟是林家养的，穿太好怕喧宾夺主嘛。”林悦脸上有些挂不住，回头瞪了我一眼，

似乎在怪我给她丢人。“宋祁就这样，平时不修边幅惯了。”她挽住江浩然的手臂，

亲昵地往里走。“别理他，我们进去。大家都等着你呢。”我跟在后面，像个透明人。

包厢是最大的“帝王厅”，最低消费八万八。桌上已经开了几瓶罗曼尼康帝。看来今晚，

注定是一场狂欢。落座的时候，林悦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江浩然身边。而我，

被安排在了最靠门的位置，那是上菜口，也是买单位。“来来来，让我们敬江大才子一杯！

”“欢迎海归精英回国指导工作！”一群人举杯起哄。江浩然端着酒杯，并没有急着喝，

而是转动着转盘。直到那瓶红酒停在我。“宋助理，听说这几年林氏多亏了你打理。

”他靠在椅背上，一条腿翘着，姿态傲慢。“悦悦心思单纯，不懂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

你作为……她的帮手，是不是该替她喝一杯？”这不是敬酒。这是驯兽。

他在向所有人宣告，哪怕我掌握着林氏的财权，在他，也依然低人一等。

林悦正剥着一只澳龙，闻言抬头看了我一眼。“宋祁，浩然跟你说话呢。

”“今天是浩然的接风宴，别板着个脸，喜庆点。”我看着的酒杯。里面倒满了醒好的红酒，

色泽如血。“江少爷说笑了。”我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包厢安静下来。

“林氏能有今天，靠的是林董事长的根基，和我的一点微末运气。

”“至于悦悦……”我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林悦那张精致的脸。“她确实很单纯。

”单纯到连自己名下的股份已经被质押了三次都不知道。

单纯到连公司的公章在哪里都不过问。单纯到，以为我是真爱她。“宋祁！

”林悦察觉到我语气里的不对劲，把手里的虾壳重重一摔。“你阴阳怪气什么？

”“浩然好心好意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江浩然适时地叹了口气，

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悦悦，别生气。可能是我刚才的话让宋助理误会了。”他站起身，

手里拎着那瓶酒，走到我。居高临下。“宋祁，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毕竟我回来了，

有些位置，有些人，你就得让出来。”“但做人嘛，要有自知之明。”“悦悦当初选你，

不就是图你听话吗？”他把酒瓶口对准我的杯子，红色的液体哗啦啦地倒满，溢出来，

流得满桌都是。“喝了这杯酒，以后在林氏，我还能给你留个饭碗。

”“否则……”他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我就让你像条野狗一样，滚出海市。

”三包厢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我。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露嘲讽，

有的在看林悦的态度。林悦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她也在等。等我像过去三年一样，低头，

认错，然后把这杯羞辱的酒喝下去。毕竟在她看来，我的一切都是林家给的。离开了林家，

我什么都不是。但我没有动。我静静地看着江浩然那张得意忘形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一个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的废物，一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居然也敢威胁我？“怎么？

不给面子？”江浩然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林悦也忍不住了，她在桌下踢了我一脚，

拉扯着我的衣角。“宋祁，你大度一点，别让大家下不来台。”“快喝了！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低头看了看被她拉扯变形的卫衣下摆。又看了看杯中摇曳的红酒。笑了。确实挺听话。

听话到不仅把她家里那个即将暴雷的空壳公司全盘接手，还顺手做空了所有的资产。

听话到帮她把所有的雷都埋好了，只等引爆。如今，也是时候收网了。“大度？

”我轻笑一声，端起那杯溢出来的红酒。江浩然以为我服软了，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这就对……”“哗啦”一杯红酒，连同杯底的沉淀物，

狠狠地泼在了江浩然那张油头粉面的脸上。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染红了他白色的西装。像个小丑。“啊！”林悦尖叫一声，猛地站起来。“宋祁！你疯了？！

”江浩然被泼懵了，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液，眼睛红得像要吃人。“**找死？！

”他挥起拳头就要冲过来。我侧身，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咔嚓。

”清脆的骨骼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啊！”江浩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整个人跪倒在地，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放手！疼！断了！手断了！”“宋祁！

你快放开浩然！”林悦冲过来推我，指甲在我的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我松开手。

江浩然瘫软在地，捂着手腕哀嚎。我抽出桌上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每一根手指。“听话？

”我把脏了的湿巾扔在江浩然脸上。“我只听钱的话。”“而现在，你们不仅一分钱没有，

还得背一辈子的债。”说完，我不再看这一屋子的烂人，转身向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林悦气急败坏的吼声：“宋祁！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们就完了！

”“你别后悔！以后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你！”我脚步未停，推门而出。求你？

希望明天这个时候，你还能有力气说出这句话。四走出“兰亭会所”，外面下起了大雨。

海市的雨总是这样，说下就下，不给人一点准备。我站在屋檐下，没有去取那辆奥迪。

那车名义上是公司的，实际上早就抵押给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滑到我。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美艳动人的脸。苏曼。她摘下墨镜，红唇微勾，冲我吹了个口哨。“哟，

宋总，怎么搞得这么狼狈？”“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上演一出赘婿噬主的大戏，

至少得把桌子掀了才过瘾。”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暖气很足，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桌子掀了还要赔钱，不划算。”我摘下那副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

露出一双锋利冷漠的眼睛。“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苏曼发动车子，迈巴赫融入雨幕中。

“放心，一切按计划进行。”“十分钟前，我们要的做空报告已经发出去了。

浑水那边配合得很默契。”“银行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林氏那笔明天到期的五亿过桥贷款，

绝对续不上。”“还有……”她从后座拿过一份文件袋，扔给我。“这是你要的，

林悦名下所有房产、豪车、以及她父母信托基金的冻结令。”“只要你签个字，

明天早上九点，法院的人就会准时出现在林家大宅。”我打开文件袋，借着车内的阅读灯，

快速浏览了一遍。每一个字，都是我这三年精心编织的网。三年前，

林老爷子为了吞并我父亲的公司，联合外人做局，逼得我父亲跳楼自杀。

那时候我刚从华尔街回来，一无所有。林家为了斩草除根，也为了博个好名声，

假惺惺地收留我，让我给林悦当未婚夫，当一条听话的狗。他们以为我是软柿子。却不知道，

我是回来讨债的厉鬼。“宋祁，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挺可怕的。”苏曼瞥了我一眼，

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林悦好歹跟你睡了三年，虽然没领证，但也算是有实无名。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软？”我合上文件，看着窗外模糊的霓虹灯。心软？

当我父亲从二十八楼跳下来，摔成一滩肉泥的时候，林家心软过吗？

当我像个佣人一样伺候林悦，被她呼来喝去，被她的朋友当众羞辱的时候，她心软过吗？

“她睡的不是我。”我冷冷地开口。“她睡的是她幻想中的忠犬，是一个随叫随到的取款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