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干脆地说，“辞职信已经给您了，按合同我再做三天交接，具体内容我晚点发邮件。”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林清！”她提高音量喊住了我，我脚步顿了一下，却没回头。

我慢悠悠地晃回自己的座位，慢慢坐下，按下电源键把电脑打开。

林薇从工位隔板上探出半个脑袋，满脸好奇，眼神亮得吓人。

“雪儿，韩姐找你干嘛呀？是不是要给你涨工资了？”她迫不及待地追问。

我侧过身看向她，她今天特意涂了玫粉色口红，眼睛亮晶晶的，像等着听八卦的小孩。

“没啥事。”我语气平静，“随便聊了两句。”

我戴上耳机，点开播放器，随机播了一首轻柔的钢琴曲。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压在心口两年的那块石头像是松动了一点。

韩莉没有马上再来找我，这跟我预想的不太一样。

以她一贯的风格，我原本以为她会立刻出来，要么拼命劝留，要么换着法子施压，反正不会让我这么安稳地坐着。

可整个下午，她办公室的门始终紧闭。

我像往常一样埋头把手头的工作做好，把客户资料逐条归档，把未完的报表认真收尾，还把需要交接的事项一条条写出来。

林薇溜过来两趟，想套我话，都被我模棱两可地糊弄过去了。

快下班时，内部通讯弹出一条提醒，是韩莉发来的。

“凌雪，下班后留下来，我们好好聊聊。”

我飞快地回了一句：“好的。”

六点整，大家一到点就开始收拾东西。

林薇拎着她那只新包，嘴里哼着轻快的小曲儿走出了办公室。

赵峰背上双肩包，耳机挂在脖子上，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陈璐和孙倩约好去做美甲，挽着胳膊笑闹着往外跑。

王雯早就不见了人影。

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日光灯轻微嗡嗡作响，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外面的灯光逐渐亮起来。

六点二十，韩莉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

她慢慢走出来，脸上又挂上那副温和的领导笑容，手里端着一个花纹精致的马克杯，隐约飘出淡淡花果茶香。

“来我办公室坐坐。”她压低声音说。

我跟着她进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好。

韩莉没有回到自己的高背椅，而是拉过一张会客椅坐在我侧旁，这个位置显得既亲近又像平等对话。

她把茶杯轻轻搁在桌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小雪，”她柔声开口，语气格外软，“下午我说话有点冲，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其实我一直挺欣赏你。”她接着说，语气看起来真诚，“你做事踏实认真，交给你的活儿从来没掉过链子，这一堆年轻人里，我最看好你。”

我只是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薪资那块，我知道你有情绪。”

“这个确实是我处理得不够好。”

她轻轻叹气，脸上写满了自责，眉心微皱，眼神里好像还带着点歉意。

“我本该早点帮你跑一跑。”

她轻轻摇头，又慢慢说：“你也清楚，公司有一套流程，调薪不是我一句话的事，要层层往上报，不过你的情况我已经递上去了，真的是这几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