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的湖水有多冷。
凉得跟冰碴子似的,灌进鼻子耳朵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
人工湖边的青苔滑得像抹了油,我踉跄一步,整个人就栽了进去。
湖水瞬间没过头顶,冰冷刺骨。
我扑腾着想抓住点什么,手却只碰到滑溜溜的石头。
眼前发黑的时候,一道金色光芒突然从我身体里飘出去。
划过手边的时候暖烘烘的,像晒了太阳的被子。
可紧接着就是撕裂般的疼,像是被人硬生生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去死吧!”
这声音……是言珍珍!我听见了她的冷笑,就在我落水前那一刻。
再睁眼,我成了只圆滚滚的白文鸟。
红喙,白羽,短尾巴,扑棱翅膀的时候我能看见肚皮底下细细的绒毛。
我第一反应是“完了,变鸟了”,可本能却驱使我往家的方向飞。
翅膀扇得生疼,脑子里乱糟糟的。
全是这几个月的破事,像放电影似的闪过。
18岁生日宴那天,我穿着白色公主裙,切蛋糕时还在许愿“永远和家人幸福”。
蜡烛的光映着爸妈的笑脸,哥哥言熵偷偷在我盘子里多放了几颗草莓。
言珍珍就是这时候闯进来的。
她穿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直接当着宾客大喊“爸妈,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DNA验证99.99%匹配,爸妈瘫坐在沙发上,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哥哥言熵舍不得我,出主意让我和言珍珍当“双胞胎”。
对外就说妈妈生的是双胞胎,一个放姥姥家养,一个跟咱们。
言珍珍当时笑得特别甜,说“好呀,这样我就有妹妹了”。
可我看得分明,她眼底全是冰冷和嘲弄。
我知道,她不会就这样放过我的。
果然……
后面,等待我的就是无止尽的诬陷。
她会在经过我房间时,故意往脚底下塞香蕉皮,暗示其他人是我故意绊倒她。
又在我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自划手臂弄出伤口。
最后,甚至是买通同学作证说我推她下楼。
……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喘不过气来,不知道如何辩解。
我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
没有监控证据。
证人呢,以及其他所有证据都在指向我。
我百口莫辩,或者说我是辩无可辩。
我没法解释言珍珍受到的伤害是怎么来的。
爸妈终于还是动摇了。
我搬去了当初为了上学方便而在校外买的公寓。
她还是没有放过我,或者说更加变本加厉。
她将诬陷我的范围从家里扩大到了学校。
往自己的书包里塞死老鼠,伪造聊天记录说“我霸凌她”。
同学开始孤立我,连小组作业都没人愿意和我一组。
最后——她约我“和解”,说“爸妈还是偏心你,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我心软去了。
落水时,我听见她的声音:“去死吧,以后我就是女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