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两年零三个月,我工资卡都花在苏晚身上。直到我在医院撞见她挽着林澈做婚检。
“他胃不好,我得照顾他,”她捏着化验单冲我笑,“反正你有钱。
”第一章陆沉站在自助打印机前,手指在冰凉的屏幕上滑动,取他昨天预约的胃镜检查报告。
刚拿到那张还带着点机器余温的薄纸,眼角余光就扫到了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
走廊尽头,妇产科门口,苏晚。他的苏晚。她今天穿了条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
衬得皮肤格外白皙。她微微侧着头,正低声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弯着,
是他这两年多里无数次看过的、带着点娇憨依赖的弧度。可被她侧头依偎着的那个人,
不是他陆沉。那是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穿着剪裁合身的浅灰色风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陆沉没见过他真人,但在苏晚锁在抽屉最深处的一个旧相册里,
见过这张脸无数次——林澈。苏晚的白月光,
那个据说几年前为了“追逐事业”去了国外的男人。
陆沉下意识地往旁边的导诊指示牌后面挪了一步,动作快得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往下沉。林澈手里拿着几张纸,
苏晚也低头看着其中一张,手指在上面轻轻点着:“……这里,澈哥,
你看这个数值……”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点紧张和关切,
陆沉隔着几米远都能捕捉到那份亲昵。林澈微微颔首,抬手很自然地揽了一下苏晚的肩,
低声安慰:“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别紧张。
目光死死钉在苏晚另一只手上捏着的那沓纸最上面一张的抬头大字上——婚前医学检查报告。
那几个黑体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他忘了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苏晚和林澈一起转身,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苏晚的手自然地挽着林澈的臂弯,
头轻轻靠着他肩膀,两人低声交谈着,背影和谐得宛如一幅精心构图的画。
陆沉的身体才像被解冻一样动了一下。他迈步,不是走向电梯,
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刚才苏晚和林澈站过的那个妇产科咨询台。
旁边立着一个半人高的医疗废物垃圾桶,桶口上方悬着一个金属分类托盘。
他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过托盘。几张被团皱的消毒湿巾,一个废弃的针头保护套,
还有……一张被对折起来的纸。白纸黑字,透过折叠的缝隙,
能清晰地看到“婚前医学检查”几个字,以及报告单下方露出的两个名字:女方,
苏晚;男方,林澈。陆沉伸出有些发僵的手,把那张纸捡了起来。手指用力,
几乎要把它捏碎。心脏不再是下沉,而是变成了一台失控的破鼓风机,
在胸腔里疯狂地、无序地撞击,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冰冷的钝痛,直冲头顶。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大门的。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砸下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那冷意从骨头缝里冒出来,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纸,
此刻却重逾千斤。他靠在医院冰冷的玻璃幕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试图把那股噎在喉咙口的腥甜压下去。他想起了昨天。就在昨天傍晚,
苏晚穿着毛茸茸的家居服,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蜷在他怀里看电视。他抱着她,
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波味道。
她还皱着鼻子抱怨新看中的一款包太贵了,让他别破费。“你喜欢就买,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手指卷着她一缕头发,“钱的事不用操心,你开心就好。
”他记得她仰起脸,亲了他下巴一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依赖和欢喜。
那温存的画面和刚才医院里那亲密挽手的背影在他脑子里疯狂切换、撕扯。
巨大的荒谬感和尖锐的背叛感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神经末梢。
“呵……”一声短促、干涩、毫无温度的笑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他低头,
死死盯着那张婚检报告。林澈的名字,苏晚的名字,并排挨着,像一把烧红的剪刀,
把他过去两年多自以为是的幸福剪得粉碎。陆沉猛地直起身,不再靠着冰冷的玻璃幕墙。
他狠狠地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捏在手心,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屏保还是苏晚对着镜头比耶的灿烂笑脸。他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划开屏幕,
点开手机银行APP。手指飞快地点开转账记录查询,时间范围设定在“近两年”。
屏幕滚动,一长串密密麻麻的记录跳了出来。每一笔转账,无论大小,
收款人清一色都是“苏晚”。陆沉的眼神冰冷得像结冰的湖面,毫无波澜地扫过那些数字。
“520.00——宝贝买奶茶。”“1314.00——我家晚晚最棒!
”“4500.00——房租。”“18000.00——晚晚看中的项链。
”“500.00——晚晚想吃草莓蛋糕。”……他一条一条往下翻,
屏幕的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死寂的寒冷。
那些曾经饱含爱意和宠溺的备注,此刻像一个个恶毒的讽刺,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翻到最近一笔,就在三天前。一笔三万的转账,备注是:“晚晚生日礼物(包包基金)”。
他记得那天苏晚抱着他,撒娇说看中了一个包,还差一点钱,等生日的时候就刚好够了。
她当时眼睛里的期待和甜蜜,那么真实。原来,那甜蜜的期待,是准备背着他,拿着他的钱,
去和别人走进婚检室的。陆沉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骨节突出,
几乎要把那冰冷的金属外壳捏碎。胸腔里那股冰冷的钝痛没有消失,反而沉淀下来,
变成一种更沉重、更坚硬的东西,带着摧毁一切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心上。他抬起头,
正午刺眼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却驱不散他眼底的浓黑。他迈开腿,
朝着停在医院对面露天停车场里他那辆半旧的黑色国产车走去。走到车边,他拉开车门,
没有立刻坐进去。他靠在车门上,再次低头,摊开手掌。
那张被揉得不成样子的婚检报告纸团安静地躺在他手心。他低头,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
嘴角极其缓慢、极其冰冷地向上扯了一下。那是一个毫无温度,只余下森然寒意的弧度。
第二章陆沉坐进驾驶座,车门“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街道的喧闹。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空调扇叶细微的转动声。他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眼前不是黑暗,反而交替闪过刺目的白光——医院走廊里苏晚依偎着林澈的画面,
林澈揽着她肩膀的手,还有那张刺眼的婚检报告单……这些画面疯狂旋转,
最后定格在昨天傍晚,苏晚蜷在他怀里,仰着脸,笑容干净又依赖。“澈哥他胃一直不太好,
在国外就那样……我总不能看着他不管吧?反正你……”她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巧,“……反正你有钱啊。”那“有钱”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
狠狠扎进陆沉的耳膜!“嗬……”陆沉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再次涌上喉头,被他死死地、狠狠地咽了回去。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赤红,但更深处,却是一种近乎死水的冰冷平静。他转动钥匙,
发动机沉闷地启动。车子汇入车流,他开得很快,却异常平稳,
方向盘在他手里稳得像焊死了一样,只是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绷得发白。他没有回家。
那个所谓的“家”,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无比讽刺。那是他用工资租的两居室,
房租一直是他在付,里面塞满了苏晚的东西,
也塞满了他这两年多自以为是的付出和愚蠢的幸福感。车子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辅路,
最终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写字楼前。陆沉拔了钥匙,没立刻下车。
他拿出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婚检报告,一点点展开,抚平上面的褶皱。动作很慢,很仔细,
像是在处理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又像是在擦拭一件即将用于行刑的凶器。
他推开车门下车,手里紧紧捏着那张纸,走进了写字楼大堂。没有理会前台,
他径直走向电梯间,按下了去往七层的按钮。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只有他压抑的呼吸和空调细微的嗡鸣。“叮。”七层到了。陆沉走出电梯,熟门熟路地右转,
推开一扇挂着“迅捷商务服务”牌子的玻璃门。前台的小姑娘正低头玩手机,闻声抬起头,
看到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陆哥来啦?还是老规矩?一小时十块?
”这是陆沉以前**过一阵子的地方,一个提供电脑出租和简单文印的小铺子。老板抠门,
给的工资低,但胜在清静,机器也还算干净。他偶尔工作忙或者需要整理点私人资料,
会来这里包个隔间。“嗯。”陆沉的声音低沉沙哑,只从喉咙里滚出一个音节。他掏出手机,
扫了前台的支付码,利落地转过去五十块。“还是最里面靠窗那台?我给您开机!
”小姑娘很麻利。“不用。”陆沉拒绝,声音冷硬,径直走向最里面那个狭小的隔间。
隔间很小,一张桌子,一台看着有些年头的台式电脑,旁边放着一台灰白色的激光打印机,
还有一台半旧的碎纸机。陆沉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有些僵硬。他按下电脑主机的电源键。
嗡嗡的启动声在安静的小隔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启动图标,眼神空洞,
像失去了焦距。直到系统界面完全加载出来,他才像被按了某个开关,猛地回过神。
他一把将那张已经被他攥得有些发软的婚检报告拍在电脑桌面上,然后拿出手机,解锁,
屏幕还停留在手机银行的转账记录页面。他飞快地把手机放在报告单旁边,调整了一下角度。
接着,他弯下腰,把脸凑近电脑屏幕。左手笨拙地摸索着键盘,右手移动着鼠标。
他点开了一个新建的Word文档,光标在空白的页面上闪烁着。然后,
他把脸转向旁边桌面上的手机和报告单,眯着眼,仿佛在努力辨认上面的小字。
“2018年…十月…三号…”他低声念着,手指在键盘上缓慢地敲击,
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去,发出沉闷的“咔哒”声。他在逐字输入那些转账记录的日期、金额,
还有那些此刻看起来无比讽刺的备注。
”“1314.00——我家晚晚最棒…”“4500.00——房租…”……每敲一个字,
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眼神却愈发沉冷如冰。偶尔,他会停下来,拿起那张婚检报告,
凑到眼前,仔细核对着上面苏晚和林澈的名字,还有检查的日期——就在昨天下午。那时,
苏晚给他发的微信是说“闺蜜急性肠胃炎,陪她去医院一趟”。
陆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如同砂砾摩擦般的轻响。
时间在密闭的小隔间里缓慢爬行,键盘声单调地重复着,像某种残酷的倒计时。
直到窗外天色开始微微泛青,陆沉才停下了敲击的手指。他直起腰,
长时间僵硬地弯着导致的酸痛让他皱了下眉。电脑屏幕上,
Word文档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填满。长长的一列,
像一条冰冷的、记录着愚蠢与背叛的耻辱柱。陆沉移动鼠标,点开邮箱登录界面,
输入自己的账号和密码。他新建了一封邮件,
那个他曾经为了帮苏晚咨询一个法律问题而去过的、本地收费不菲的律师事务所的公开邮箱。
主题栏,他敲下几个字:“经济纠纷咨询及证据提交”。他点开附件上传,
选中了那个刚刚整理好的转账记录文档。鼠标悬停在“发送”按钮上方,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进肺里,冰冷刺骨。就在指尖即将按下发送的瞬间,
他的目光扫到了桌角那张皱巴巴的婚检报告单。林澈和苏晚的名字,并排而立,
像是在对他无声地嘲弄。陆沉的视线缓缓移开,落在了桌角下方那台半旧的碎纸机身上。
银灰色的机身,狭长的入口黑洞洞的,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他伸出手,没有去按发送键,
而是拿起了那张婚检报告单。纸张的边缘已经被他掌心的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他盯着那两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动作近乎粗暴地,
分——写着“婚前医学检查”抬头和林澈、苏晚个人信息的那部分——对准了碎纸机的入口,
猛地塞了进去!“嗡——咔咔咔咔咔……”碎纸机骤然启动,发出沉闷而刺耳的撕咬声!
锋利的刀片瞬间将纸张卷入、切割、粉碎!
白色的纸屑像雪花一样从机器下方的出口喷涌而出,
落在桌角下方那个半透明的塑料收纳箱里。陆沉的手还悬在碎纸机入口上方,
保持着塞入纸张的姿势。机器的嗡鸣声在狭小的隔间里回荡,盖过了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看着那些细碎的、再也无法拼凑出任何名字和信息的白色碎片,堆积在透明的箱底,
越来越多。机器的嗡鸣终于停止了。小隔间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陆沉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手。他站直身体,目光从碎纸机那堆白色的残骸上移开,
重新落回电脑屏幕。屏幕上,
那封写着“经济纠纷咨询及证据提交”的邮件编辑界面还亮着光,
“发送”按钮静静地等待他的指令。陆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比刚才输入转账记录时还要平静。那是一种被冰封住的、没有任何波澜的死寂。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嗒。”一声轻响。
鼠标左键被按了下去。屏幕上的“发送中”进度条飞快地向右滑动,
眨眼间就跳到了100%。“叮”的一声轻响,系统提示:邮件发送成功。
陆沉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条“发送成功”的提示。过了几秒,他移动鼠标,
点击了邮箱的退出登录。然后,他弯下腰,开始清理使用痕迹。打开网页历史记录,
一条一条地删除他刚才浏览和操作的记录。清空回收站。最后,
他直接拔掉了电脑主机的电源线。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冷静得可怕。做完这一切,
他看了一眼桌角下那箱被彻底粉碎的婚检报告残渣,转身,推开隔间那扇薄薄的磨砂玻璃门,
走了出去。前台的小姑娘还在玩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陆哥用完啦?这么快?
”陆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出了“迅捷商务服务”的大门。
身后玻璃门合上的声音隔绝了室内的一切。第三章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次第亮起,
汇成一片流动的光河。陆沉开着车,汇入晚高峰拥堵的车流。车里很安静,
空调吹出的冷风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他盯着前方缓慢移动的红色尾灯,眼神是空的,
没有任何焦点。脑子里像是塞满了沉重的、冰冷的石块,所有的思绪都被堵死,
只剩下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麻木感在蔓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是微信消息提示。陆沉没动,甚至没侧头看一眼。他知道是谁。这个时间点,除了苏晚,
不会有别人给他发信息。苏晚。这个名字现在像一个有毒的烙印,每一次在脑海里浮现,
都会带来一阵生理性的、尖锐的刺痛。那刺痛感穿透了麻木,让他的太阳穴也跟着跳痛起来。
车流依旧拥堵。陆沉烦躁地用手指敲击着方向盘边缘,发出“嗒、嗒、嗒”的规律轻响。
最终,他还是伸手拿起了搁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屏幕解锁。
置顶的聊天框果然有一个鲜红的数字“1”。头像还是她,笑得没心没肺。他点开。
苏晚:【阿沉,你下班了吗?今天好累哦[委屈]】苏晚:【晚上想吃什么?
家里好像没什么菜了诶…】苏晚:【亲爱的?在忙吗?
】下面跟着一个撅嘴索吻的可爱表情包。
陆沉的目光停留在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和那个表情上。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
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眼球生疼。昨天依偎在他怀里撒娇说要买包,
转头就和白月光林澈去做了婚检……今天又若无其事地问他晚上吃什么?
“呵呵…”一声压抑的、极其冰冷的笑声从陆沉的喉咙里溢出来,
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瘆人。他手指悬在屏幕上,
指尖因为用力控制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而微微颤抖。几秒钟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指开始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在公司加班。】【忙完就回。】发送。
没有表情符号,没有称呼,甚至连一个多余的标点都没有。冰冷,生硬,
像是机器人的自动回复。信息刚发过去,苏晚的回复几乎是秒到。
苏晚:【啊~~~又要加班啊[大哭]】苏晚:【好叭好叭,那你别太累哦!
】苏晚:【对了亲爱的,今天陪晓晓去医院了(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闺蜜,
她急性肠胃炎犯了),折腾了一下午,好渴啊,
路过星巴克看到新出的那个樱花特饮…[图片]】苏晚:【看起来好好喝的样子哦!
[星星眼]】下面附了一张**饮料的图片。陆沉盯着那张图片,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冷下去,最后变成深不见底的寒潭。又是医院。又是谎话。为了掩饰和林澈的婚检?还是说,
她早就习惯了把他当成一个自动提款机,用这些拙劣的谎言来榨取?他没有回复。
任由手机屏幕自动熄灭。车子终于驶离了拥堵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
陆沉没有开向出租屋的方向,而是转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在楼下停好车。
这是他一个远房表哥的家,表哥一家去年搬去了外地,房子一直空着,钥匙丢给了陆沉,
让他帮忙照看。他需要地方,一个不会有苏晚气息的地方,一个能让他冷静下来的地方。
开门,开灯。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和久未通风的沉闷气息。陆沉反手关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缓缓滑坐到地上。玄关处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拿出手机,再次点开微信。苏晚的头像很安静,没有再发来新的信息。看来没收到钱,
也就懒得继续演了。陆沉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微信上,而是点开了浏览器。在搜索框里,
他输入了两个字:林澈。回车。页面刷新,跳出几条关联信息。
排在前面的是一个本地企业黄页信息——某文化传媒公司的经理。还有一条是两年前的旧闻,
报道本地青年企业家联谊会的,里面有一张模糊的合影,角落里有个人影,似乎有点像林澈。
信息太少。陆沉眉头紧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又输入了那个文化传媒公司的名字“澄澈文化”,加上“老板”“法人”等关键词。
这一次,跳出来的信息多了些。在一个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网页快照里,
陆沉找到了关键信息——“澄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林澈。
注册资本:500万人民币(实缴未知)。
成立日期:2018年7月……陆沉的眼神锐利起来。
2018年中……苏晚和林澈分开、林澈出国,
大概也就是在2017年底到2018年初这段时间。这个公司成立的时间点,
恰好吻合林澈“回国发展”的时间线。他继续翻看搜索结果,点开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
发帖时间是一年多前,标题是“八一八澄澈文化那个拽上天的林老板”。
内容大多是吐槽和抱怨:“接了个小活动,结款拖了小半年,发票开得乱七八糟!
”“听说他们公司内部账乱得很,税务好像也有点问题,之前被查过?”“林老板?呵呵,
开个小公司真当自己是霸道总裁了?鼻孔看人的!
”陆沉的目光在“税务好像有点问题”这几个字上停留了很久。他退出浏览器,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税务问题……这只是一个捕风捉影的论坛吐槽,可信度很低。
但像一根若有若无的线头。他需要更确凿的东西。陆沉猛地站起身,走到客厅。客厅里很空,
只有一张旧沙发和一张积满灰尘的茶几。他扯下沙发上的防尘布,拍掉灰尘,坐下。
然后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
最终停在一个备注为“老周”的联系人上。周宏,他大学同宿舍的哥们,
毕业进了税务局稽查口,虽然不是什么大领导,但路子熟。陆沉犹豫了几秒,拨通了电话。
“喂?老陆?稀客啊!”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传来周宏爽朗的声音,背景有点嘈杂,
“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找我?”陆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
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刻意的、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低落:“宏子,还在忙?”“刚下班,
陪领导喝了点,正叫代驾呢。咋了?听着情绪不高啊?和弟妹闹别扭了?”周宏的嗓门挺大。
陆沉沉默了大约两秒,才用一种带着点自嘲和难以启齿的语气开口:“……宏子,
我可能……被人摆了一道。”“啥玩意儿?”周宏的声音立刻拔高了,“谁?怎么回事?
跟兄弟说说!”“具体的……挺难堪的,回头见面聊。”陆沉避开了细节,
“就是想让你帮我个忙,私下查点东西。”“查啥?”周宏的声音严肃了些。“一个公司,
‘澄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老板叫林澈。”陆沉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冷得像冰,
“我想知道,这个公司,或者说这个人,在税务……或者说财务上,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有没有什么……风?”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宏的声音压低了:“老陆,你知道的,我们这行有规矩……”“我明白。”陆沉立刻接上,
“不是要你违规查什么。就是……如果,我是说如果,
这个人或者这个公司本身就在你们系统里有点‘待观察记录’,
或者有些信息是公开可查但一般人不太容易注意到的……给我个方向就行。”陆沉顿了顿,
声音更低,更沉,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沙哑:“宏子,这口气,兄弟我咽不下去。帮个忙,
就……给我指条路。”电话那头的周宏又沉默了片刻。背景的嘈杂声小了些,
似乎他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也凝重起来:“行,老陆,
话说到这份上……我明天上班帮你瞅一眼。不过先说好,
只能看**息或者系统里挂了号的‘异常提示’,别的不行,而且我什么都不能给你发,
只能口头……”“够了!口头就够了!”陆沉立刻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宏子,谢了!这份情我记着!”“说这屁话!”周宏骂了一句,“等我消息。别想太多,
别干傻事!”“嗯。”挂了电话,陆沉握着手机,靠在旧沙发背上。客厅里没开大灯,
只有手机屏幕幽幽的光映在他脸上。他脸上的表情被阴影切割,一半是冰冷的等待,
一半是深不见底的沉郁。这一晚,陆沉在表哥家冰冷的旧沙发上和衣而卧。屋子里很静,
静得能听到灰尘落下的声音。他没有开灯,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偶尔因为周宏发来的简短信息而亮起微光:【上午9:15:正在查。
】【上午10:37:有点意思。等我弄完手头活儿。】【下午1:48:老地方,晚饭?
】陆沉盯着最后一条信息,指尖冰冷。他回复:【好。】第四章下午五点刚过,
陆沉就到了他和周宏常约的那家开在老城区巷子里的咖啡馆。这里位置偏,人少,说话方便。
他选了个最角落的卡座,背对着门口,面朝灰白色的砖墙。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
滚烫的咖啡放在桌面上,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他却一口没动。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杯壁,指尖感受到的温度也驱不散心底那层越来越厚的冰壳。
他竖起耳朵,听着门口风铃每一次清脆的撞击声。每一次声响,
都让他的背脊下意识地绷紧一分。终于,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点沉重和匆忙。
风铃“叮当”一声脆响。“老陆!”周宏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刚忙完的疲惫感。
他拉开陆沉对面的椅子,一**坐了下来,
把手里一个印着税务局logo的帆布文件袋随手丢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周宏看上去一脸倦容,眼袋有些发青,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他没急着点喝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小子……这次可是捅了个马蜂窝啊。
”陆沉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种冰冷的兴奋攥住。他抬起眼,紧紧盯着周宏:“怎么说?
”“那个‘澄澈文化’,还有那个林澈,”周宏搓了把脸,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在我们内部系统里,是挂着‘黄点’的。”“黄点?”陆沉眉头紧锁。“嗯,
就是‘待关注企业’的意思。不是正式立案调查,但各方面反馈综合下来,
觉得它‘有问题’的概率很高。”周宏端起陆沉那杯没动过的冰水灌了一大口,“前阵子,
就上个月,还接到过匿名举报,说他们公司存在大量个人账户走账、体外循环资金的问题。
还有举报说他们签‘阴阳合同’,账面一套,私下里给客户的回扣又是另一套,金额还不小。
”陆沉的呼吸微微屏住。个人账户走账?阴阳合同?回扣?这些词像一个个冰冷的钩子,
勾住了他心底某个模糊的猜测。“举报有证据吗?”陆沉追问,声音也压得极低。
周宏摇摇头,苦笑了一下:“匿名举报,就是几封邮件,里面语焉不详。
这种没头没尾的东西,我们见多了。除非是实名举报并提供明确线索,
或者我们稽查部门自己从其他渠道发现了明确疑点,否则很难动。”他顿了顿,
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探究看着陆沉:“老陆,听哥一句劝,这种浑水,能不趟就别趟。
这林澈……听你昨晚那意思,跟你那口子……?”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陆沉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寒潭:“宏子,
你信不信,昨天下午,就在你接到那些‘语焉不详’的匿名举报邮件的时候,我就在医院里,
亲眼看着那个林澈搂着本该是我老婆的人,在做婚检?”周宏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微微张开,一副被雷劈中的样子。“婚……婚检?!操!”他憋了半天,
才爆出一句粗口,脸上全是震惊和难以置信,“苏晚她……她疯了?!”“是啊,疯了。
”陆沉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美式,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冰冷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像刀子一样,“两年多了,花我的钱,住我租的房子,昨天在我怀里撒娇要买生日礼物,
今天拿着我的钱去跟别人做婚检。还跟我说,‘他胃不好,我得照顾他,反正你有钱’。
”陆沉复述着苏晚在医院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碴子。
周宏听得目瞪口呆,随即脸上涌起一股强烈的怒意:“妈的!这他妈也太欺负人了!
这口气……”他看着陆沉毫无表情的脸,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眼神里的担忧更深了。
“所以,宏子,”陆沉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直视着周宏,
眼神锐利得像鹰隼,“现在,我是实名举报人。”“你……”周宏一窒。
“我不需要你违规帮我什么。”陆沉的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决绝,“你告诉我,现在的情况,如果我实名举报林澈和澄澈文化,
最有效的途径是什么?我需要怎么做,才能让这把火烧起来?
”周宏看着陆沉那双深不见底、只剩下冰冷燃烧火焰的眼睛,知道再劝也是白搭。
他叹了口气,身体靠回椅背,手指烦躁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实名举报……那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周宏沉吟着,组织语言,“首先,
你得有明确的举报事项。就你刚才说的那些,
什么个人账户走账、阴阳合同、给回扣……这些都属于‘线索’,但不够具体。
”“你需要更具体的指向。”“其次,证据!老陆,这是关键!
实名举报必须提供初步的证据材料。不能光凭嘴说。
哪怕只是证明他们财务可能存在某些异常的蛛丝马迹,比如一些不合规的票据复印件?
或者……一些能佐证你举报线索的合同、邮件、聊天记录之类的东西。哪怕只有一点点,
能指向你举报的那些事项有存在的可能,也比你空口白牙强百倍!
”周宏盯着陆沉:“你有吗?”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证据?他有什么?
他只有手机里那几十页的转账记录,证明苏晚花了他的钱。
这跟林澈的公司税务问题有什么关系?他缓缓摇头:“现在没有。
”周宏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那很难办。稽查部门资源有限,
不可能因为一个实名但没有实际证据的举报就去大规模查一个企业,
除非这个企业本身就已经被高度关注,
或者你有非常过硬的线索……”“他本身已经被高度关注了。‘黄点待关注企业’,
还有过匿名举报。”陆沉立刻抓住了周宏话里的重点。“那只是内部评估!不是立案依据!
”周宏强调,“关键还是证据!哪怕一点点!”一点点证据……陆沉沉默下来,
大脑在飞速运转,冰冷的血液似乎都开始加速流动,冲刷着那名为理智的堤坝。
苏晚和林澈婚检的画面,苏晚那句“反正你有钱”,
周宏说的“阴阳合同”“个人账户走账”……所有的碎片在他脑海里疯狂旋转、碰撞。
证据……从哪里来?苏晚……她肯定知道些什么!她那么精明,跟了林澈那么久,
不可能对那个所谓的“澄澈文化”一无所知!尤其是……如果那个公司真的有问题,
她会不会……也参与其中?这个念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划过陆沉的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周宏,眼神锐利得可怕:“宏子,举报网站入口发我。
”周宏被他骤然转变的眼神吓了一跳:“老陆,你……你想干嘛?你可别乱来!
”“我知道轻重。”陆沉的声音异常冷静,“你把入口发我,我自己填。我实名。
至于证据……”他顿了顿,“我会去找。”周宏看着陆沉那张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脸,
后背莫名地窜起一股凉气。他还是把手机拿出来,翻到一个官方税务举报平台的页面,
用微信给陆沉发了过去。陆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确认收到。“老陆……”“宏子,
”陆沉打断他,站起身,“谢了。这情我记一辈子。”他拿起椅背上的薄外套,
声音低沉而决绝,“我还有事,先走。”说完,他不再看周宏欲言又止的表情,转身,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咖啡馆。背影挺直,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沉重和冰冷。
第五章陆沉一路疾驰,车开得极快,黑色的车身在傍晚的车流中像一尾沉默的鱼,
精准而迅猛地穿梭。他没有回自己的出租屋,而是再次开向了苏晚租住的那栋公寓楼。
他把车停在马路对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熄了火。车窗摇下一半,
夏夜微闷的风裹挟着城市特有的喧嚣钻进来。陆沉靠在驾驶座上,点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车厢里明明灭灭,烟雾缭绕,模糊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
只剩下那双眼睛,在烟雾后面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像潜伏在黑暗中的兽,
死死盯着公寓楼的入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沉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烟灰缸里很快堆积了小半缸烟蒂。他的耐心在香烟的燃烧中一点点耗尽,
又被心底翻腾的恨意和冰冷的算计强行拉回。接近晚上十点,
公寓楼那扇明亮的玻璃旋转门里,终于走出了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身影。苏晚出来了。
她似乎心情很好,脚步轻快。没有林澈在身边,只有她一个人。
她穿着一条淡粉色的吊带连衣裙,外面松松垮垮地搭了件薄开衫,手里只拿了个小小的手包。
陆沉掐灭了最后一支烟,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烟蒂被捻得变了形。他看着苏晚走到路边,
伸手拦下了一辆刚好路过的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上车,关门。出租车很快混入车流,
向市中心的繁华地带驶去。陆沉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了一下,
那是一个毫无温度、只有森然寒意的弧度。他知道苏晚的习惯,
只要出门约会(尤其是和林澈),她总会精心打扮,带的东西却很少,
手机、钥匙、一点补妆的东西和钱,全部塞进那个小手包就够了。
脑、平板、一些重要的纸质文件……甚至包括她那个用来存储照片和视频的大容量移动硬盘,
都还留在出租屋里。那里,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或者说,
是他唯一有可能找到“蛛丝马迹”的地方。陆沉没有立刻下车。他拿出手机,
找到苏晚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七八声,在陆沉以为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
被接了起来。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轻柔的音乐声。“喂?阿沉?”苏晚的声音传来,
带着一丝甜腻,还有一点点被打扰的不耐烦,“怎么啦?加完班了?想我啦?”“嗯。
”陆沉的声音低沉,带着刻意的疲惫,喉咙还有点发紧,“还在公司,有个急件丢家里了。
U盘,在你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一个银色的。你现在方便给我送一下吗?我这边等着用。
”他编造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并且把物品位置描述得非常具体。“啊?现在啊?
”苏晚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我在外面跟晓晓吃饭呢,
刚点完菜……就是中午跟你说过的那个肠胃炎的闺蜜,她刚出院,
非要请吃饭道谢……”又是晓晓!又是医院!陆沉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剧烈的刺痛才勉强压住他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冷笑和质问。
“这样啊……”陆沉的声音听起来更疲惫也更低沉了,
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和为难,“那……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你……好好玩。”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才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极力隐忍的沙哑。
“哎呀,对不起嘛亲爱的!”苏晚立刻放软了语气,带着点撒娇,“是很重要的文件吗?
实在不行……要不你回去拿一趟?钥匙你不是有嘛!反正我也没那么早回去,
晓晓说要去看场午夜电影呢!”午夜电影?呵,是和林澈去酒店吧!“好。
”陆沉几乎是立刻应下,声音短促,“辛苦你了,晚晚。”这句虚假的称呼叫出来,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跟我客气啥!快去拿吧!路上小心哦!爱你!Mua!
”苏晚甜腻腻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最后还附赠了一个响亮的亲吻声。电话挂断。
陆沉死死攥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过了好几秒,
他才猛地推开车门,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大步穿过马路,走向那栋熟悉的公寓楼。
刷门禁,上楼。站在那扇熟悉的、贴着卡通猫咪贴纸的防盗门前,
陆沉掏出钥匙的手竟然异常稳定。**锁孔,转动。“咔哒。”门开了。
一股熟悉的、属于苏晚的甜香混着淡淡护肤品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曾经让他感到温暖和归属的气息,此刻却像致命的毒气,让陆沉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站在玄关,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他吞噬。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城市光晕,
勾勒出家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