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这辈子可能把全人类的霉运都用完了。

出生时脐带绕颈三圈，差点窒息；三岁掉进公园湖里，救上来高烧七天；七岁被路过的卡车刮倒，左腿骨折；十二岁家里失火，烧光了所有家当；十八岁高考当天急性阑尾炎，复读一年；二十四岁婚礼现场，未婚妻接到前男友临终电话，穿着婚纱跑了。

这还不算完。工作十年，公司黄了七家，不是破产就是被收购，最长的一份工只干了十三个月。投资理财，股票跌，基金绿，P2P暴雷，连买彩票都从没中过超过五十块的奖。

朋友们给他起了个外号：“灾星”。

但陈默自己知道，这些“意外”背后有规律——每当他人生稍微有点起色，霉运就会精准打击。就像有双看不见的手，专门在他爬坡时往下拽。

转折点发生在三十岁生日那天。

他刚被第八家公司裁员，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天空晴朗无云。他自嘲地想：今天该不会有什么倒霉事了吧？念头刚起，一只鸟精准地在他头顶拉了泡屎，接着手机响起——房东通知下月涨租百分之三十。

陈默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忽然就不想活了。

他走向马路，闭上眼睛，等待刺耳的刹车声。三秒，五秒，十秒......什么都没发生。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路边，双脚像钉在地上，一辆公交车贴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

“想死？”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死了就解脱了？天真。”

陈默吓一跳，环顾四周，没人对他说话。行人匆匆，没人多看他一眼。

“别找了，我在你脑子里。”那声音继续说，像机械合成音，毫无感情，“我是‘灾劫管理系统’，编号7749。恭喜你，陈默，你被选中了。”

“选中？选中什么？”

“成为本系统的宿主。”声音平静地陈述，“经过三十年的数据采集，确认你为‘灾劫吸引体质’，与系统匹配度99.7%，创历史新高。从今天起，你生命中所有灾劫将被系统量化、管理、转化。”

陈默愣住了，第一反应是自己终于疯了。失业打击太大，出现幻听了。

“这不是幻觉。”系统像是能读取他的想法，“为了验证，请抬头看左边大楼的广告牌。”

陈默下意识抬头。二十层高的写字楼外墙上，巨大的电子广告牌正在播放化妆品广告。下一秒，固定广告牌的钢索突然断裂，整个广告牌倾斜、脱落，朝着下方的人行道砸去！

行人尖叫逃散。陈默也本能想跑，但腿动不了。

“别动。”系统说，“计算落点：你左前方三米处。影响范围：直径五米。预计伤亡：三人。是否启动‘化灾程序’？”

“什么程序？”陈默脑子一片空白。

“化灾程序。将即将发生的灾劫进行能量转化，降低危害等级。需要消耗你的‘灾劫点数’。当前点数：100（新手赠予）。本次转化需消耗：30点。是否执行？”

广告牌已经脱落下坠，在空中翻滚，金属框架反射着刺眼的光。下方一个老太太牵着小孩，吓呆了，站在原地不动。

“执行！快执行！”陈默大喊。

“指令确认。消耗30点灾劫点数，启动化灾程序。”

时间仿佛变慢了。陈默看见广告牌在下坠过程中突然解体——不是爆炸，是像积木一样散开，大大小小的碎片在空中改变轨迹，避开人群，砸在空地上。最大的那块铁框架砸中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车顶塌陷，但车里没人。

烟尘弥漫。几秒钟后，尖叫声变成惊呼。老太太和孩子安然无恙，只是吓傻了。行人围上来，有人打电话报警。

“灾劫‘高空坠物’已化解。伤亡：0。财产损失：中等。获得经验值：15点。灾劫点数余额：70点。”系统汇报，“新手任务完成。系统正式绑定。”

陈默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刚才发生的一切太真实了，不可能是幻觉。

“你到底是什么？”他在心里问。

“灾劫管理系统，来自高维文明，目的是研究智慧生命的灾厄应对机制。”系统回答，“你所在的宇宙，灾劫不是随机事件，而是一种可观测、可量化的能量流动。绝大多数生命只能被动承受灾劫，但少数特殊个体——比如你——可以主动干预。”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三十年来吸引了1274次灾劫事件，远超常人百倍，且存活率100%。数据显示，你具备某种本能的‘灾劫规避直觉’，虽然不能阻止灾劫发生，但总能以最小代价幸存。”系统顿了顿，“更关键的是，你开始‘适应’灾劫了——心理适应。最近三次灾劫中，你的焦虑指数下降了12%，这说明你的精神正在产生抗性。”

陈默苦笑。这算夸他吗？被雷劈多了不怕打雷？

“作为宿主，你的任务是：在系统辅助下，主动介入灾劫事件，将其化解或转化。每成功化解一次灾劫，根据难度和完成度，获得经验值和灾劫点数。经验值用于提升系统等级，解锁更多功能；灾劫点数可用于兑换物品、技能，或在紧急时刻强制化解灾劫。”

“如果失败呢？”

“灾劫按原轨迹发生。你可能会死，也可能不会——数据显示你的生存概率是常人的三倍，但并非不死。”系统冷漠地说，“另外，由于你是高匹配度宿主，你吸引灾劫的频率将从每月2-3次，提升至每日1-2次。”

“什么？！”陈默差点跳起来，“越多？那你绑定**什么？”

“收集数据，测试系统功能，研究灾劫转化上限。”系统理直气壮，“当然，作为补偿，系统会提供必要的辅助。比如现在，我检测到三分钟后，你将遭遇‘交通事故’灾劫。建议立即移动至安全位置。”

陈默连滚带爬地冲到路边绿化带后。三分钟后，一辆失控的电动车冲上人行道，撞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骑车人飞出去摔断了胳膊。

“灾劫‘意外撞击’发生。因宿主提前规避，伤害降低。获得经验值：5点。灾劫点数余额：70点。”

陈默看着哀嚎的骑车人，第一次对自己身上的“霉运”有了全新认识。这不是倒霉，这是一种......能量？一种规律？

“今日灾劫额度已用完。”系统说，“新手引导结束。下次灾劫预计在明天上午九点至十一点之间。建议宿主在此期间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学习化灾技能，兑换保命物品，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系统说完，声音消失了。

陈默在路边坐了半个小时，才勉强消化这一切。他试着在心里呼唤系统，果然有回应。

他调出系统界面——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屏幕，上面有简单的数据：

【宿主：陈默】

【灾劫吸引等级：7级（极高）】

【系统等级：1级（0/100经验）】

【灾劫点数：70】

【今日灾劫：1/2（已化解1次，规避1次）】

【仓库：空】

【技能：无】

还有几个灰色的按钮：兑换、任务、地图、分析。

陈默点开兑换，里面分几个类别：物品、技能、情报、特殊。但大多数都是灰色的，显示“系统等级不足”。唯一亮着的是物品类里的“基础急救包”（10点）和“灾厄预警符”（30点，一次性，提前五分钟预警灾劫类型）。

技能类只有一个亮的：“基础闪避”（被动，提升5%灾劫规避概率，需20点）。

陈默犹豫了一下，买了急救包和闪避技能。白光一闪，他手中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医疗包，同时感觉身体轻盈了些，像是卸下了什么负担。

灾劫点数还剩40。

“系统，我怎么提升系统等级？”

“化解灾劫获取经验值。等级提升后，解锁更多兑换物品和功能，包括灾劫分析、因果追溯、甚至小范围改写灾劫。”系统回答，“另外，当宿主累计化解100次灾劫后，将开启‘灾劫源头调查’权限。”

源头？陈默心跳加速。难道这些灾劫不是自然发生的？

他回到家——一间三十平米的老破小出租屋，开始整理思路。三十年的倒霉人生突然有了解释：他不是天生倒霉，是某种“体质”吸引了灾劫。而现在，这个系统要让他从被动承受变为主动管理。

听起来像是因祸得福，但系统那句“每日1-2次灾劫”让他头皮发麻。一天一次意外，他能撑多久？

“警告：检测到环境灾劫酝酿。”系统突然出声，“本房屋因线路老化，有30%概率在24小时内发生火灾。建议立即处理或撤离。”

陈默看了眼墙角的插线板，确实老旧，插满了各种充电器。他拔掉所有插头，检查线路，发现有一段电线外皮都裂了。

“如果我不处理，火灾一定会发生吗？”

“不一定。灾劫是概率性能量，可以被外界因素影响。你提前处理隐患，火灾发生的概率将降至5%以下。”系统说，“这也算一种‘化灾’——提前消除灾劫条件。获得经验值：2点。”

原来如此。化解灾劫不一定要等灾劫发生，可以提前预防。

陈默突然有了个想法：“系统，你能检测到其他人的灾劫吗？”

“可以，但需要消耗灾劫点数进行扫描。距离越远，目标越多，消耗越大。”系统回答，“另外，介入他人灾劫可能引发因果反噬，不建议新手尝试。”

陈默点点头，暂时按捺住这个念头。他现在自身难保。

夜里，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三十年了，第一次对未来有了点模糊的希望——虽然这希望建立在每天都要面对灾劫的基础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系统准时提醒：“今日第一起灾劫预计在九点十七分发生，类型：高空坠物。建议宿主提前规划行动路线。”

陈默打开手机地图，查看从家到附近公园的路线——他决定今天去开阔的地方，减少高空坠物的风险。

八点半出门，系统突然说：“检测到路径前方二百米处有‘交通事故’灾劫正在酝酿，涉及车辆三台。建议绕行。”

陈默改道，多走了十分钟。经过原路线时，果然看见两辆车追尾，第三辆车急刹侧滑，撞上护栏。如果他按原路线走，刚好在那个时间点经过。

九点零五分，他到达公园。找了片开阔的草坪坐下，周围只有几棵树，最近的建筑物在一百米外。

九点十七分，头顶传来奇怪的声响。陈默抬头，一只巨大的风筝——不，是断了线的风筝挂载着GoPro摄像机，正旋转着朝他砸下来！

“灾劫‘高空坠物’发生。建议：立即向左侧翻滚。”系统冷静指导。

陈默向左滚了两圈。风筝砸在他刚才坐的位置，摄像机碎裂。

“灾劫化解。获得经验值：8点。灾劫点数余额：40。”

陈默喘着气，看着那架价值不菲的航拍设备。风筝线应该是被风吹断的，刚好这个时间点，刚好砸向他。

太精准了，精准得令人恐惧。

“系统，这些灾劫真的是‘随机’的吗？”

“在宏观层面是随机的，但在微观层面，受你的‘灾劫吸引体质’影响，会向你汇聚。”系统解释，“就像水流向低处，灾劫能量会向‘低运势’个体流动。你是极低点，所以吸引极多。”

“那我能改变这个体质吗？”

“理论上可以。当系统等级足够高，可以尝试‘灾劫抗性改造’。”系统顿了顿，“但需要海量资源，且成功率低于10%。”

陈默沉默。也就是说，他可能一辈子都要与灾劫为伴。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母亲。

“默默啊，你爸他......”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早上晨练时突然晕倒，送医院了，医生说可能是脑梗......”

陈默脑子嗡的一声。

“灾劫‘亲属重病’已触发。”系统的声音冰冷地响起，“检测到此灾劫与你有强因果关联。可选项：立即前往医院（途中将遭遇两次次级灾劫），或稍后前往（父亲病情恶化概率增加30%）。请选择。”

陈默握紧手机，看着公园里嬉笑的人群，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只有他知道，灾劫从未远离。

它如影随形，步步紧逼。

而他，必须学会在灾劫中行走，在绝望中寻找生机。

因为系统说，当他化解第一百次灾劫时，就能看到真相。

关于灾劫的真相。

关于他自己的真相。

陈默深吸一口气，走向公园出口。

“系统，规划去人民医院的最安全路线。”

“路线生成中。预计途中有两次灾劫：一次是‘路面塌陷’，一次是‘车辆失控’。建议兑换‘灾厄预警符’用于应对第二次灾劫。消耗：30点。”

陈默兑换了预警符，一张黄色的纸符出现在手中，触感温热。

“剩余点数：10。出发吧，宿主。”系统说，“记住：灾劫连连，但每一次化解，都让你更接近答案。”

陈默握紧纸符，踏入阳光。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完全不同。

不是在灾劫中灭亡，就是在灾劫中......成神。

市人民医院ICU外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的气味。陈默坐在冰凉的塑料椅上，盯着“重症监护室”那几个红字，已经三个小时了。

父亲**，六十二岁，高血压病史，今早晨练时突发脑梗，送到医院时右侧身体已经不能动，语言功能受损。医生说，能不能恢复，要看接下来七十二小时。

母亲坐在旁边，眼睛红肿，手里攥着纸巾，已经哭不出声了。

“灾劫‘亲属重病’持续中。”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根据现有医疗条件，患者存活概率87%，完全康复概率32%。系统可提供‘生命稳定药剂’（兑换需50点），能提升5%康复概率。但宿主点数不足。”

陈默握紧拳头。他还剩10点，什么都做不了。

“另外，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可能引发‘灾劫反噬’。建议保持冷静。”系统警告。

反噬？陈默苦笑。还能更糟吗？

想要回答他的疑问，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尖叫声和骚动。几个病人家属惊慌地跑过来：“着火了！楼下药房着火了！”

浓烟从楼梯间涌出，刺鼻的化学品燃烧气味迅速弥漫。警报响起，但声音断断续续——电力系统似乎出了问题，灯光闪烁。

“次级灾劫‘医院火灾’触发。”系统冷静汇报，“火源：一楼药房，电气短路引燃酒精。预计蔓延时间：八分钟。建议：立即带患者转移。但患者目前生命体征不稳定，移动风险高。”

陈默脑子飞快运转。父亲在ICU，需要专业设备和医护人员。现在转移，可能加重病情；不转移，可能被烟熏死。

“系统，有最优方案吗？”

“计算中......方案一：协助医护人员转移ICU患者，成功率65%，途中父亲病情恶化概率40%。方案二：找到灭火器扑灭火源，成功率30%，宿主受伤概率60%。方案三：等待消防队，父亲存活概率51%。”

三个方案都不好。陈默看向母亲，老人已经吓傻了，抓着他的手发抖。

烟越来越浓，能见度下降。护士们开始组织转移，但人手不足，ICU有八个病人，每个都连着复杂的仪器。

“妈，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帮忙。”陈默站起身。

“默默，危险......”

“没事，我会小心。”陈默深吸一口气，冲进烟雾。

走廊里一片混乱。病床推不出来——ICU门是自动感应门，断电后卡住了。护士长正指挥人撬门。

“小伙子，帮忙抬这个！”一个男医生指着门边的消防斧。

陈默抓起斧头，和医生一起撬门。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门缝一点点扩大。

“灾劫‘重物砸落’预警：头顶天花板有塌陷风险。”系统突然警告。

陈默抬头，看见天花板吊顶已经变形，几块石膏板摇摇欲坠。他本能地向后跳开，同时拽了医生一把。

“轰隆！”一大片天花板砸下来，刚好落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灰尘和碎片四溅。

“谢......谢谢。”医生惊魂未定。

门终于撬开了。护士们迅速推病床出来，陈默帮着推父亲的床——老爷子昏迷着，脸上戴着呼吸机，各种管子连着仪器，仪器用备用电池供电，屏幕上的波形还算平稳。

转移队伍向安全通道移动。但安全通道里堆满了杂物——纸箱、旧家具、甚至有一辆报废的轮椅。

“谁把这些放这儿的！”护士长怒吼。

时间紧迫。陈默和几个家属一起搬开杂物，清出一条勉强能过病床的路。浓烟从楼下涌上来，呛得人咳嗽流泪。

“系统，火势到几楼了？”

“已蔓延至二楼。建议加快速度。另外，检测到三楼西侧有‘被困人员’，一名孕妇和一名儿童。”

陈默脚步一顿。父亲的病床已经推到楼梯口，母亲跟在旁边。如果他去救人，父亲这边......

“请宿主自行抉择。”系统说，“根据系统伦理协议，不得干涉宿主道德判断。”

陈默咬咬牙，对母亲说：“妈，你跟医生先下去，我去那边看看！”

“默默！”

陈默已经转身冲向西侧走廊。烟雾更浓了，他撕下一截衣袖捂住口鼻。系统在脑海中标注出热源位置和氧气浓度——像游戏里的地图导航。

西侧是妇产科病房区。一个孕妇挺着大肚子，拉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被困在防火门后——门变形卡住了。

“救命！有没有人！”孕妇拍打着门，声音嘶哑。

“退后！”陈默喊道，举起消防斧。三下劈砍，门锁崩开。他拉开门，浓烟扑面而来。

孕妇咳嗽着，小女孩吓得直哭。陈默抱起孩子，搀扶孕妇：“跟我走，慢点，别急。”

返回安全通道的路上，天花板又开始掉落碎块。系统不断预警：“左躲！”“蹲下！”“加速！”

有惊无险地到达楼梯口，下面已经能看到消防员的头盔。陈默把孕妇和孩子交给上来的消防员，自己转身想回去找父亲。

“小伙子，别上去了，火马上烧到三楼了！”一个消防员拉住他。

“我爸还在......”

“所有病人都转移了，刚才是最后一波。”消防员说，“你先下去！”

陈默被半推半拉地带到楼下。医院外的空地上，病床排成一排，医护人员在做紧急处理。他在人群中找到父亲——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母亲守在旁边，看到他安全，眼泪又下来了。

消防车的水龙扑灭了大火。黑烟滚滚，医院大楼外墙熏黑了一大片。

“灾劫‘医院火灾’已结束。”系统总结，“宿主参与救援，协助转移8名重症患者，救出2名被困人员。获得经验值：45点。灾劫点数：40点（救援行为奖励30点）。系统经验：45/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