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择婿惊变天启三年春,长安城姜府正厅。红绸挂满梁柱,宾客分列两侧。
今日是姜家为嫡女姜婉茹与庶女姜绵绵择婿的日子。姜婉茹站在侧位,手心微湿。
她活过了一次,死在冷宫,被夫君背叛,被妹妹捅刀。如今她回来了,回到这一日。
她今年十八岁,姜家嫡女,眉眼清丽,身形挺拔。月白劲装贴身,发髻简单,
一支青玉簪束住长发。她看着大厅中央的婚案,
指尖轻轻擦过袖中那枚旧玉佩——这是她从上一世带回来的东西。姜绵绵站在不远处,
穿鹅黄襦裙,珠翠轻晃。她低着头,嘴角却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姜婉茹一眼看穿,
那人也重生了。前世她装柔弱、攀高枝,今世还想抢她的命?脚步声传来,
二皇子齐鲁安步入厅中。他穿月白锦袍,腰束玉带,折扇轻摇,笑容温和。
他是众人眼中的良配,温润如玉,前途无量。姜婉茹记得这副脸孔。
前世他握着她的手说此生不负,登基那日却下令抄了姜家。他走到她面前,
声音柔和:“婉茹,我等你很久了。”她侧身避开,不答话。齐鲁安脸色微变,
但很快恢复如常。这时,门外传来动静。一顶软轿被抬入厅堂,轿中人面色苍白,呼吸微弱。
是三皇子齐仲渊。他中毒多年,朝中皆传他活不过今年。姜婉茹看向轿中人。他闭着眼,
玄色锦袍外披银狐大氅,紫檀木手杖搁在膝上,腰间玉佩随轿轻响。她知道他没死,
也不会死。他是她翻盘的唯一机会。姜父站起身,声音沉稳:“时辰将至,
两位女儿可有决断?”姜绵绵立刻上前,声音娇软:“女儿愿从父亲安排。
”她眼角余光扫向齐鲁安,笑意藏不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婉茹身上。她上前一步,
声音清晰:“女儿愿嫁三皇子齐仲渊。”全场寂静。片刻后哗然四起。有人低声议论,
有人掩嘴惊呼。齐鲁安笑容僵住,手中折扇“啪”地合上。姜绵绵猛地抬头,
脱口而出:“你疯了?他只剩半条命!你嫁个死人吗?”姜婉茹看她一眼,
目光平静:“我的选择,不必你来评判。”姜父皱眉,盯着女儿许久。
他知道这门亲事意味着什么。三皇子将死,姜家嫡女下嫁,等于自毁前程。但他也记得,
这女儿从小倔强,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他缓缓开口:“你可想清楚了?”姜婉茹跪下,
叩首到底:“此乃女儿深思之选,生死无悔。”厅中再无人说话。姜父闭眼片刻,
终点头:“好。”礼成。姜婉茹换上嫁衣,红盖头遮面。她被人扶上婚轿,
身旁是齐仲渊的软轿。轿子抬起,离府而去。她没有回头。轿内安静,烛火微晃。
她握紧袖中玉佩,闭眼低语:“这一世,我不会再做任人宰割的棋子。”外面人声渐远。
三皇子府已在前方。她即将踏入那个陌生的府邸,面对昏迷的夫君,暗藏的敌人,
和一条全新的路。她不怕。这一次,她要亲手改写结局。
2毒局初现轿子停在三皇子府门前。姜婉茹掀开帘子,自己走下。红嫁衣未换,
她站在门口没有抬头看匾额,直接迈过门槛。身后仆从低头跟着,没人说话。正厅空荡,
桌椅蒙尘。她一路穿过回廊,直奔主院卧房。门推开时吱呀作响,床上人静静躺着,
仍是昏迷状态。她走到床前,伸手探他鼻息。气息微弱,但比入府时稳了些。她解开他衣领,
手指按在颈侧脉门上。脉象沉细如丝,毒已入心脉多年。她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青白质地,
边缘磨得光滑。她将玉佩贴在他胸口,掌心压住。片刻后,齐仲渊呼吸变深,眉头松了一些。
她收回手,把玉佩收进怀中贴身放好。转身唤来两个小厮,命他们打水清屋,另换干净被褥。
又让厨下备药膳,只说调理虚寒,不提解毒二字。天黑前,她坐在房中看书。灯影摇晃,
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来了,躬身道:“夫人,夜深了,您该歇下了。”她合上书,
“你来得正好。我有事问你。”“您说。”“府里还有多少可用的人?”“回夫人,
老奴在府中三十年,底下几个都听吩咐。”她点头,“明日开始,
厨房采买由我身边丫鬟跟着。药材进出,每日报我一次。”管家脸色一紧,
“这……不合规矩。”“现在就合规矩。”她盯着他,“你若不愿,我可以换人。
”管家低头,“是。”他退下后,她吹灭灯,躺到外间榻上。没睡。三更天,
门缝透进一丝光亮。有人推门进来,动作很轻。她睁眼,翻身坐起,软剑已经握在手中。
那人刚靠近床边,剑尖已抵住喉咙。“是你。”她说。管家僵住。“谁让你来的?
”“没人……我只是见门没锁,怕有贼。”“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那人袖口露出一角布袋。她扯下袋子,里面是空的。“想偷东西,还选这时候?
”管家咬牙不语。“是姜绵绵找你吧?”她声音不高,“她说这玉能救命,
让你拿了去献给她哥哥?”管家猛地抬头。她冷笑,“你不说我也知道。
她从小就爱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收剑,“明天我会让人守着这院子。你若聪明,
就别再踏进一步。”她叫来两个侍卫,把管家关进偏院柴房。回到房中,她摸出玉佩。
指尖擦过表面,温润依旧。她重新藏好,坐在床边看着齐仲渊。他的呼吸比白天稳多了。
她起身吹熄蜡烛,在黑暗里低声说:“这一局,我才刚开始。”外面风声掠过屋檐。
屋里安静下来。她的手按在剑柄上,眼睛始终没闭。3传家风波天刚亮,姜婉茹就醒了。
她坐起身,手还按在剑柄上,指节有些发僵。窗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府里的仆从开始走动。她整了整衣襟,把玉佩贴身收好。昨夜的事不能留尾巴,
她叫来两个亲信丫鬟,让她们去厨房盯着采买,又命人把柴房守严实,不准任何人靠近管家。
还没喝上一口热茶,外面就传来急促的通报——姜家来人,说宗祠出事,要她立刻回去。
她没多问,披上外袍就走。马车停在门口,帘子一掀,风卷着尘土扑进来。她坐进去,
闭眼养神,心里清楚,这一趟不会太平。果然,刚进宗祠大门,就见姜绵绵跪在香案前,
手里捧着一只空匣子,眼泪掉得又急又密。周围站了不少姜家族人,神色各异。
“二哥的传家玉圭不见了!”姜绵绵抽泣着,“昨夜我还见姐姐从二皇子府离开,
今早就听说东西没了……是不是你拿走了?”众人哗然。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皱眉观望。
姜婉茹站着没动,声音也不高:“你说我拿了东西,可有证据?
”“你昨晚去过二皇子府后院!”姜绵绵抬头,眼角通红,“守门的仆从都看见了!
”姜婉茹冷笑:“我去,是因为父亲让我替他送一封书信。你要查,就去查那封信还在不在。
”她话音未落,又有通报声响起。齐仲渊到了。他拄着杖,一步步走进来,脸色比昨日更白,
脚步却稳。众人让开一条路,没人敢拦。他走到姜婉茹身边,没看姜绵绵,
只问:“他们怎么说你?”“说我偷了二皇子的玉圭。”她答。齐仲渊点头,
转向人群:“二皇子府的账册,带了吗?”随从递上一本册子。他翻开,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玉圭自先帝赐下,每年祭日才取出供奉,平日锁在宗庙铁柜中。
上月十五才开柜查验,今日若失,为何昨夜无人报官?”他合上册子,
目光扫过姜绵绵:“你口口声声说失物,可有二皇子亲笔告示?还是府衙立案文书?
”姜绵绵张了嘴,没说出话。齐鲁安这时才出现,脸上带着笑:“不过是家中误会,
何必闹大。”“误会?”齐仲渊转头看他,“二哥若真不在乎,
为何昨夜派人联络三皇子府账房,查我府中银两进出?”这话一出,全场静了。
姜婉茹接道:“我也有一事不解。昨夜我府管家被抓,正要盗走一枚玉佩。他说,
是有人许他百两银子,只要把东西送到二皇子府西角门。”她看向姜绵绵:“那人说,
指使他的是个穿粉裙的**,说话时总低着头,像极了你。”姜绵绵猛地站起来:“你胡说!
那是你栽赃!”“那你告诉我,”姜婉茹往前一步,“你为什么非要这枚玉佩?
是不是听说它能续命,能改命数?”姜绵绵嘴唇发抖,说不出话。姜父站在一旁,脸色沉沉。
他看了许久,终于开口:“婉茹嫁入三皇子府,行事未曾辱没门风。”这句话落下,
族中几位长辈也纷纷低头,不再言语。齐仲渊抬起手,握住姜婉茹的手腕:“我妻清白,
不容再扰。从今日起,三皇子府一切事务,由她主理,若有违者,视同抗令。”他松开手时,
姜婉茹摸到了他掌心的一道旧疤。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紧。风从廊下穿过,
吹起了檐角的布幡。4毒计败露风从廊下穿过,吹起了檐角的布幡。姜婉茹收回手,
转身随齐仲渊离开宗祠。马车回府时,她没再闭眼,而是盯着袖口磨出的一道细线,
一言不发。回到三皇子府,她径直去了药房。亲信丫鬟早已候着,
低声禀报:“今日送来的药材都查过了,只有安神补元汤用的那几味被换过。”姜婉茹点头,
打开药柜最下层的暗格,取出一只白瓷小瓶。她倒出一点药渣在掌心,颜色偏深,
气味微苦中带涩。这不是寻常安神散该有的样子。“照我说的办。”她将瓶子递过去,
“熬药时用原方,药碗换成银边的那只。药成后先不动,等我消息。”丫鬟领命退下。
她坐在窗前,等天黑。入夜,厨房灯火未熄。药汤熬好,由一名低等婢女端出,
走的是西廊小道。姜婉茹站在书房暗处,看着那人脚步略顿,似在确认四周无人,
随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包,飞快抖进药碗。她抬手,指尖轻敲窗框。两名护卫立刻上前,
截住婢女去路。药碗被夺下,倒入试毒银针,针尖瞬间泛紫。“把东西拿出来。
”姜婉茹走过来,声音不高。婢女脸色发白,抖着手交出那个小包。她打开一看,
里面是混了药粉的香料,颜色与安神散相似,但毒性极烈,单是沾手就有些麻意。
“谁让你做的?”“有……有人给钱……说只是加点助眠的料……”“穿什么颜色的衣裳?
”“粉的……像**家常穿的那样……”姜婉茹不再问。她让人押着婢女,直奔前厅。
齐仲渊正坐在案后翻阅账册,听见动静抬头。她将药碗和小包放在桌上,一句话没说。
他伸手蘸了药汁,指腹搓了搓,眼神冷下来。“去请姜二**。”他说。不多时,
姜绵绵到了。她穿着鹅黄襦裙,发间珠翠轻晃,脸上还带着笑意:“姐姐这是怎么了?
这么晚还叫人?”姜婉茹把小包推到她面前:“认得这个吗?”姜绵绵低头看了一眼,
笑容僵住。“你说我不该抢你机会,可你现在做的事,是要害死人。”“我没有!
”她猛地抬头,“你凭什么认定是我?这东西又没写我的名字!
”齐仲渊开口:“今早你去过二皇子府西角门,守门的记得你。”姜绵绵嘴唇一抖。
“你明知道他身体弱,经不起半点毒物。”姜婉茹盯着她,“你还想让他死一次是不是?
”“是你!”姜绵绵突然尖叫,“是你抢走了一切!若不是你多事,三皇子早死了,
我就能嫁进东宫!”厅内一片死寂。齐仲渊缓缓起身,手杖顿地:“来人,
把姜氏绵绵关进偏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行。”侍卫上前架人。姜绵绵挣扎着回头,
目光死死钉在姜婉茹脸上。“这一世你赢了……”她咬牙,声音压得极低,
“可你以为你能活到最后?”话音未落,一只飞蛾扑进灯焰,火光猛地一跳,烧断了灯芯。
5朝堂暗涌灯芯烧断后,屋内暗了一瞬。姜婉茹没动,直到齐仲渊抬手示意掌灯,
她才转身离开前厅。次日天未亮,府中亲信送来一封密报。她站在窗边拆开,
指尖沾了点茶水抹过纸背,确认无毒后才展开细看。齐鲁安昨夜接连拜访三位御史府邸,
今早将联名上奏,弹劾三皇子病体误国、纵妻干政。她把纸条揉碎,投入烛火。“你不必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