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这场“造假”工程后,两人整理好衣衫,又互相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让人进来收拾床铺。
门外的奶娘听到动静,立刻推门进来,看着那凌乱的床铺和手帕上的“痕迹”,满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少爷、少夫人辛苦了,奴婢这就让人来收拾。”她笑着退了出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桑雁雪和沈知珩相视一笑,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这戏,演得真不错。
奶娘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象征着夫妻圆房,女子贞洁的元帕,一路小跑去了长公主的院子复命。
长公主端坐在紫檀木椅上,目光落在那绢帕上刺目的红色血迹上,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们圆房就好。”
“少爷虽然从前喜欢男子,但对女子也是能振雄风的。两人足足折腾了大半宿呢,等少夫人怀上了孩子,长公主您就可以抱孙子了。”奶娘深知长公主想听什么,挑着长公主最爱听的话,绘声绘色地添油加醋道。
长公主果然笑眯了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虽然这段姻缘本宫不太喜欢,但这个媳妇若是能让珩儿恢复正常,怀上沈家的长孙,本宫自然也能高看她几眼。”
“少夫人长得极好,少爷也是极喜欢的。”奶娘在一旁笑着附和。
“真有那么好?”长公主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那是自然,少夫人眉眼如黛,唇不点而朱,身段也是极好的。又是襄阳侯府的嫡次女,身份上倒也配得上咱们少爷,毕竟满京城也没几家的女儿能配得上咱们少爷。”奶娘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是。”长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志得意满。
她忽然想到了某人,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也不知道夫君会给那小子找个什么样的妻子。那小**生的儿子,肯定不如咱们的珩儿,毕竟他娘可是个小门小户出身,哈哈哈……”
“公主明儿还要喝媳妇的敬茶,得早些歇息。”奶娘适时地提醒道。
“嗯,服侍本宫歇息吧。”长公主放下茶盏,心满意足地回床上躺着闭上了眼睛。
……
而另一边,夜色深沉。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书房,将今夜新婚房内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跟主子禀报了一遍。
白无涯听闻后,忍不住摇着折扇,有些好笑地看向对面正端坐在书桌前执笔批阅文书的玄衣男子:“啧啧,你那个弟弟,居然跟新婚妻子大战了一晚上?就他那小身板,还有这么大能量?不过那桑家女确实甚美,的确很有勾魂夺魄的魅力,他肯努力一些也是正常的。”
沈无咎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汁在宣纸上悄然晕开。
他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扫向白无涯:“你似乎对她的关注颇高?”
白无涯嘴角勾起一抹风流的笑意:“美人儿嘛,自然是喜欢的。”
“如若喜欢,事成之后,我给你送上十个八个。”
白无涯摸了摸下巴,故作认真地思索了一下:“额……这桑家小娘子,我还挺喜欢的。”
“那是我的弟媳。”沈无咎眼含警告。
白无涯立刻摆了摆手,打着哈哈:“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认真做什么?不是不承认沈知珩是你弟弟?”
沈无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白无涯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笑着转移话题:“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歇息了。”
这家伙一旦认真起来,可是要有人倒霉的。
他赶紧闭了嘴,摇着折扇溜之大吉。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桑雁雪跟沈知珩还在梦乡里呼呼大睡。
忽而门外传来一阵轻叩声,紧接着是翠柳压低的声音:“少爷,少夫人,该醒了。”
翠柳敲了敲门,见里面没动静,便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进来。
等她走到床前,看到自家**跟姑爷四仰八叉地躺在一起,那睡相简直绝了。
被子被踢到床尾,桑雁雪的一条腿还大咧咧地搭在沈知珩的肚子上。
翠柳嘴角抽了抽,连忙上前推了推桑雁雪。
“唔……怎么了怎么了?”桑雁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小……少夫人,今日要晨起给长辈请安呢,可别迟了。”翠柳焦急地小声提醒。
桑雁雪猛地清醒过来。
她赶紧推了推身边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沈知珩,压低声音喊道:“起床啦!要请安了!”
沈知珩被推得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茫然地询问道:“嗯?怎么了?”
“今天要去给人请安呢。”桑雁雪一边手忙脚乱地套着衣服,一边催促他。
沈知珩一拍脑门:“对哦!”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站起身来。
很快,一群丫鬟鱼贯而入,端着铜盆、巾帕、梳篦,熟练地服侍两人穿衣洗漱。
有人伺候就是舒服。
沈知珩半眯着眼睛,任由丫鬟们替他穿戴整齐,十分享受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待遇。
桑雁雪坐在铜镜前也是惬意地叹了口气。
虽然穿成了恶毒女配,但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当个富贵闲人好像也挺香的。
只要性命没有威胁,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美!
收拾妥当后,两人并肩朝着正厅走去。
踏入正厅的那一刻,借着余光偷偷打量了一番,发现沈家人其实并不多,拢共也就十多个人。
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坐着沈家现任家主沈培炎,他身旁便是长公主。
两人两侧,分别坐着一位年纪较大的老妇人,老妇人身边跟着个男人,男人身旁又坐着一个妇人。
再往后,便是一众小辈,以及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主沈无咎。
两人规规矩矩地走上前,对着最上首的老者行了大礼。
桑雁雪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两人脑子里都装着原身的记忆,不然面对这阵仗,非得抓瞎不可。
“给祖母,父亲、母亲请安。”沈知珩敛去了私底下的嬉皮笑脸,腰背挺直,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大礼。
不得不说,他这副端正的模样,还挺能唬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