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叶辰被柳老爷保释出来。按惯例,他需来柳府致谢。
柳嘻嘻躲在屏风后,看着厅堂里那个锦衣玉冠的男子。叶辰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那双桃花眼里,总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七分玩世不恭。他躬身行礼,言语恭敬,可姿态间,却无半分真心诚意。
“晚辈不肖,又劳柳伯父费心了。”叶辰的声音清朗,带着些许慵懒。
柳老爷冷哼一声:“叶贤侄,你父亲若在天有灵,见你这般模样,该何等痛心!”
叶辰垂眸,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家父若在,叶家也不至如此。晚辈无能,让伯父见笑了。”
话中有话,夹枪带棒。柳老爷气得脸色发青,却不好发作。
柳嘻嘻悄悄退了出去,心里堵得慌。她回到闺房,推开窗,正对着后花园的那株海棠。春风拂过,花瓣如雪飘落。
“叶辰。”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窗棂上划过。
她记得小时候,叶辰不是这样的。那时他常来柳府,会给她带糖人,会教她写字,会笨拙地安慰摔跤哭泣的她。他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春杏轻手轻脚地进来,“叶公子往这边来了。”
柳嘻嘻一惊,慌忙关窗,却已来不及。叶辰的身影出现在花园小径上,他显然看到了她,脚步微顿,随即转了方向,径直朝她的绣楼走来。
柳嘻嘻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躲,脚却像生了根。
叶辰在楼下停住,仰头看她。阳光透过海棠花枝,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他看了她许久,久到柳嘻嘻几乎要转身逃开时,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复杂情绪:
“柳嘻嘻,退婚吧。”
柳嘻嘻愣住了。
“我不适合你。”叶辰继续说,目光飘向远处,“你是柳家嫡女,金枝玉叶,该配更好的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别耽误你。”
他说得平静,甚至有些冷漠。柳嘻嘻却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直冲头顶。她攥紧了窗框,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叶辰,”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这话,是你真心所言?”
叶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无尽的嘲讽,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真心?柳大**,这世上,真心值几个钱?”
他不再看她,转身离去,青石小径上,落花被他踩在脚下,碾作尘泥。
柳嘻嘻呆呆站着,直到春杏扶住她,才发现自己脸上冰凉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