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闺蜜加班审一本烂俗霸总文,结果被老旧台灯漏电劈晕了。醒来一看,
她成了书里那个要被打脸一百遍的恶毒女配。而我,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炮灰路人甲。
更离谱的是,那个未来要屠尽全书的终极反派,现在才十四岁。蹲在垃圾桶旁边,
瘦得跟根柴火棍似的,手里攥着半个发霉馒头。我闺蜜当场红了眼眶:“操他大爷的原作者,
这写的是人过的日子吗?”我说:“别骂了,原作者就是咱俩的甲方爸爸。”“那也骂。
”于是我们达成共识。男主?不抢。女主?不碰。情节线?爱咋咋地。我们就干一件事。
把这个反派小崽子,养得白白胖胖、阳光开朗、拒绝黑化。
至于代价嘛......那个追着恶毒女配打脸的男主,开始追着我闺蜜求解释。
而原著里注定爱上女主的二男主,不知道为什么,天天堵在我公司楼下。喂喂喂,
情节不是这么走的吧?!01台灯炸的那一下,我还以为自己死了。我睁开眼,
看见头顶一盏水晶吊灯。不对。我跟闺蜜唐妙合租的出租屋,
顶上挂的是二十块钱的塑料灯罩。什么时候换成水晶的了?我猛地坐起来,差点闪了腰。
一张两米宽的大床,丝绸床单,象牙色窗帘在风里飘。窗外是大片草坪和喷泉。
我低头看自己。一双白得发光的手,指甲上涂着豆蔻色的甲油。这不是我的手。
我的手常年敲键盘,右手中指有个老茧,指甲缝里昨天还卡了辣条渣。
床头柜上放着一面小镜子,我抄起来一看。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五官清秀,
但算不上惊艳。鹅蛋脸,眉毛淡淡的,嘴唇有点干。最明显的特征是左边眉尾有一颗小痣。
我盯着那颗痣看了五秒钟。然后我想起来了。昨晚审的那本稿子,《盛少的替身甜妻》,
第三章,有一段描写。“路过的女孩眉尾有颗痣,她匆匆低头,
像城市里千万个不起眼的影子。”这个女孩没名字,没台词,没后续。出场一句话就消失了。
正宗的炮灰路人甲。我把镜子放下,深呼吸了三次。门被踹开了。唐妙冲进来,
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妆容浓艳。但她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惊恐。
“姜棠!”她扑过来抓我胳膊,“你也穿了?”“你怎么知道我是我?”“废话,
你刚才坐起来的姿势跟在出租屋里打完通宵一模一样。正常大**谁那么坐?”有道理。
我看了看她的打扮,脑子里迅速调出原文人物卡。大红裙,浓妆,气质张扬。“你是程婉音?
”“对。”唐妙咬牙,“那个恶毒女配,被男主打脸三十七次的工具人。”我俩对视一眼,
同时说出了对方心里的话。“完蛋了。”02十分钟后,我们坐在程婉音的大别墅客厅里,
对着一桌子早餐面面相觑。唐妙掰着手指头给我捋。“原书情节线是这样的。
程婉音喜欢男主盛言洲,各种作妖陷害女主沈清月,结果每次都被反杀打脸。
”“最后盛言洲当众撕毁婚约,程家破产,程婉音进了精神病院。”我点头。
这本书就是因为太套路了才扑街的。“那你现在的处境是,还没开始作妖?
”唐妙翻了翻手机日历。“今天是情节开始前第三天。三天后,
盛言洲和沈清月会在咖啡厅初遇,程婉音刚好撞见,当场泼咖啡。”“那你别泼不就行了。
”“问题是,”唐妙皱眉,“我感觉这个世界有一种力量在推着我走情节。
刚才我下楼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想给沈清月打电话骂她。”“你打了吗?
”“我忍住了。但那个冲动特别强。”我沉默片刻。“所以我们得对抗情节惯性。”“对。
”唐妙啃了口面包,“而且我查了一下程婉音的通讯录,
盛言洲的号码存的备注名叫老公大人,带十八个爱心。我给改成此人危险勿近了。
”我差点被橙汁呛死。缓过来之后,我说了一个更重要的事。“反派。”唐妙停下咀嚼,
看着我。“原书里的终极反派,季北辰。十四岁被继母赶出家门,流浪街头,
十八岁开始复仇,二十三岁屠尽盛家满门。”“书里他黑化的起点是什么?”“饿。
”我说得很简短,但唐妙听懂了。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在最需要被照顾的年纪,
被全世界抛弃。没人给他一口饭,没人给他一句好话。他后来杀人放火,不是因为天生坏,
是因为这个世界先对他坏。唐妙把面包放下,擦了擦嘴。“姜棠,你说的那个垃圾桶,在哪?
”“城南老街,第三章提过一嘴。”“走。”03我们打车到城南老街。这片区域老旧破败,
墙皮脱落,电线像蛛网一样乱搭。七月的天闷热潮湿,空气里有股馊味。
唐妙踩着她那双高跟鞋在碎石路上走得踉踉跄跄,骂了三回街。“下次出门先换鞋。
”我提醒她。“这身行头是程婉音的衣柜里最朴素的了,你信吗?”我信。
毕竟恶毒女配的标配就是浮夸。拐过一个巷口,我看见了那个垃圾桶。绿色的大号塑料桶,
桶盖歪着,旁边堆了几袋黑色垃圾袋。垃圾桶边上蹲着一个少年。瘦。真的很瘦。
T恤大得像挂在衣架上,领口都歪到锁骨了。裤子膝盖那块破了个洞,露出脏兮兮的皮肤。
他低着头,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在啃。走近了才看清,是半个馒头,表面有灰绿色的霉斑。
唐妙停住了。我也停住了。我们在出版社审过上百本小说,见过各种各样的悲惨设定。
但文字和现实之间有一道鸿沟。文字写“少年饥饿”,你顶多叹口气翻过去。
可当一个活生生的孩子蹲在你面前,啃发霉的馒头,那感觉完全不一样。唐妙的眼眶红了。
她二话没说,踩着高跟鞋咔咔走过去,蹲下来一把夺走那个馒头。少年猛地抬头。
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里面全是戒备。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往后缩。“还给我。
”他的声音哑哑的。唐妙把馒头举高,另一只手拽住他的胳膊。“你跟我走,我请你吃饭。
这个不能吃,吃了要进医院。”少年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开。他狐疑地盯着唐妙。
“你谁啊?”唐妙愣了一下,然后挺起胸膛。“你姐。
”少年:“......”我:“......”唐妙这人吧,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当编辑的时候就是,审稿审到一半能突然冲去找作者当面对线。现在穿了书,风格更加奔放。
季北辰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一个穿大红裙踩恨天高的女人,蹲在垃圾桶旁边,
跟他说“你姐”。他没有立刻相信,但也没再挣扎。可能是饿的,没力气了。
04街口有一家兰州拉面馆。唐妙一口气点了三碗牛肉面,一盘凉菜,两个鸡蛋。
面端上来的时候,季北辰盯着碗看了很久。热气蒸腾,牛肉片浮在汤面上,葱花碧绿。
他咽了口唾沫。然后用一种极其克制的速度,拿起筷子,开始吃。没有狼吞虎咽。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在确认这是真的。唐妙托着腮看他,眼眶又红了一圈。
我踢了她一脚,小声说:“别盯着人家看,小孩自尊心强。”唐妙转过头假装看窗外。
吃完第一碗,季北辰放下筷子,看了我们一眼。“谢了。我走了。”“等等。”我叫住他,
把第二碗推过去,“这碗也是你的。”他没动。“我不白吃你们东西。”十四岁的孩子,
说这话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我突然就理解了原书里他为什么能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这孩子骨子里有一股劲,压不弯的那种。可惜原书没人拉他一把,这股劲最后扭成了恨。
“不用你还。”我说,“我们有事找你帮忙。”“什么事?”“我们刚搬来这个城市,
人生地不熟。需要一个本地人带路。包吃包住,日结工资。你干不干?”这是我临时编的。
但逻辑上说得通。季北辰沉默了几秒钟。“你们不像好人。”唐妙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哪里不像了?”“正常人不会在垃圾桶旁边捡人。”好家伙,说得还挺有道理。
“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人?”我问他。他想了想,认真地说:“传销?
”这回轮到我差点喷水了。唐妙拍桌子:“你看我像搞传销的吗?”“像。”“哪里像?!
”“你穿得特别像我爸公司年会上那些卖保健品的。
”唐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红裙和高跟鞋。她沉默了。然后站起来。“姜棠,
我们先去买两身正常衣服。”05衣服买完之后,唐妙换了一身白T牛仔裤,
顿时从“保健品销售”变成了正常人。季北辰的态度明显松动了一点。但他还是很警觉。
我们把他带到程婉音名下的一套小公寓。不是别墅,太扎眼了。这套公寓两室一厅,
在原书里只出现过一句话,说是“程婉音偶尔用来躲清静的地方”。
给季北辰收拾出一间卧室,铺上干净被子。他站在门口不进去。“我身上脏。
”唐妙把他推进浴室,扔进去一套新买的男孩衣服。“洗完再出来。”门关上之后,
我和唐妙对坐在客厅沙发上。“然后呢?”唐妙问我。“然后,
我们要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我拿出一个本子,开始列清单。“第一,
情节惯性到底有多强。你刚才说想给沈清月打电话骂她,后来还有这种冲动吗?
”唐妙想了想,摇头。“到垃圾桶那会儿就没了。
好像我做了一件跟原书情节完全相反的事之后,那个冲动就消失了。”“有意思。
”我记下来,“那说明情节惯性可以被主动行为覆盖。”“第二,我们改变情节之后会怎样?
会不会世界崩溃?”“不知道。赌一把呗。”唐妙的态度很简单粗暴。也对。都穿书了,
还能怎样。“第三,怎么回去。”这个问题我们都答不上来。沉默了一会儿。浴室门开了,
季北辰走出来。洗干净之后,这孩子长得很清秀。五官轮廓锋利,但还没褪去少年的稚气。
头发湿漉漉搭在额头上,显得眼睛更大了。唐妙看了他两秒钟,转头对我说。“姜棠,
这小孩长大了不得了。”“唐妙,你能不能不要当着人家面说这种话。
”季北辰很明显地皱了皱眉。“我不是小孩。”“对对对,你是大人。来,大人,坐这儿。
”唐妙拍了拍沙发,“聊聊你的情况。”06季北辰没有细说。但拼拼凑凑,大概能还原。
他爸季鹤鸣是本地一个中型企业的老板,做建材生意。亲妈在他八岁的时候病逝了。
九岁那年,季鹤鸣娶了现任妻子方芸。方芸带了一个比季北辰大两岁的儿子进门。之后的事,
非常经典。继母面上和善,背地里苛待他。亲爸常年出差,偶尔回来,
看到的永远是继母精心安排好的和谐画面。直到上个月,
方芸以“季北辰在学校打架被开除”为由,说服季鹤鸣把他送去一所寄宿制学校。
实际上那所学校根本不存在。季北辰被司机丢在城南,身上只有三百块钱。三百块花完了,
就开始翻垃圾桶。说这些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平淡。“我打过电话。我爸不接。”七个字。
唐妙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你继母叫什么?”“方芸。”唐妙掏出手机,开始搜。
我按住她的手。“别冲动。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身份背景,贸然去找季鹤鸣,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看着不管?”“先稳住。”我看向季北辰。“你暂时住这儿。吃住我们包。
条件只有一个。”“什么?”“去上学。”季北辰的眉头拧起来。“我被开除了。
”“你没有被开除。”我很肯定地说。因为原书写得清清楚楚,
所谓的“打架开除”是方芸伪造的。真实情况是她给学校打了招呼,办了退学。
但季北辰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自己没了学可上,没了家可回。“我帮你查,给我两天时间。
”他看着我,目光里混杂着怀疑和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最终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脚上那双新拖鞋是唐妙刚买的,蓝色的,带卡通图案。
一个十四岁的男孩,穿着卡通拖鞋,坐在陌生人的沙发上。他攥着自己的手指,
指关节因为太瘦而格外突出。07接下来两天,我和唐妙分头行动。我负责调查季北辰的事。
唐妙负责应对情节惯性。三天后就是盛言洲和沈清月在咖啡厅初遇的关键节点。
按照原书情节,程婉音会正好经过那家咖啡厅,看到盛言洲跟一个陌生女人说话,
冲进去泼咖啡。唐妙的计划很简单。那天不出门。在家待着,谁也别想让她靠近那家咖啡厅。
为此她提前囤了三箱泡面和二十包辣条。我这边进展也还算顺利。
通过程婉音手机里的人脉关系,我联系到了季北辰原来就读的光华中学。
教务处的周老师听到季北辰的名字就叹气。“那孩子成绩不错,怎么突然退学了。
他继母来办的手续,说家里要送他出国。”“出国?”“是啊。我们当时也觉得奇怪,
还打了他爸的电话确认。他爸说确实有这个计划。”所以方芸连季鹤鸣那边都提前打了招呼。
不是“开除”,是“出国”。对学校说出国,对季鹤鸣说开除。两边的信息不对称,
完美地把季北辰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抹掉了。如果不是我们捡到他,这个孩子下一步会去哪?
原书告诉了我答案。他会流浪两年,被一个地下**的老板收留,从此走上另一条路。
我合上笔记本。回到公寓的时候,唐妙正在厨房炒菜。确切地说,是在跟一口炒锅搏斗。
她穿着围裙,额头上全是汗,厨房里烟雾缭绕。季北辰站在厨房门口,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你放油太早了。锅还没热。”“你闭嘴。”唐妙凶巴巴地铲了两下。“而且你菜没沥水。
”“我说了闭嘴!”锅里发出一声巨响,油花四溅。唐妙尖叫一声往后跳,
踩到了地上的洗洁精瓶子,整个人往后仰。季北辰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围裙带子。
唐妙没摔倒,但围裙带子勒得她差点窒息。“咳咳咳,你想勒死我?!”“不拉你你就摔了。
”“那你拉胳膊啊!”“来不及。”**在门框上看完了全程。挺好的。虽然场面一塌糊涂,
但季北辰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前天那种戒备了。最后是季北辰做的饭。西红柿炒蛋,
清炒土豆丝,紫菜蛋花汤。味道居然还不错。“谁教你做饭的?”唐妙边吃边问。
“自己学的。我妈生病那几年,家里保姆请假,我就自己做。”他说得很随意,
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唐妙的筷子顿了一下,没接话。吃完饭,我把调查结果告诉了唐妙。
唐妙听完,脸色很难看。“方芸这个女人,我非得收拾她不可。”“别急。
先把北辰的学上了。”“怎么上?用什么身份?”“程婉音的。”唐妙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对。程婉音是盛家未婚妻,程家也是本地有头有脸的。
用她的面子去找学校说一声,说季北辰是自己远房表弟,要借读。”“没错。
程婉音这个身份,不用来搞破坏,用来搞建设。”唐妙咧嘴笑了。“行。
那我明天就去光华中学走一趟。”08唐妙去学校那天,我留在公寓陪季北辰。
他窝在沙发角落里看一本旧杂志,翻得很慢。我在旁边用笔记本梳理原书后续情节。
这本《盛少的替身甜妻》一共八十章,我作为编辑审过前四十章,后面的只看了大纲。
主线很简单。盛言洲是盛家集团继承人,冷酷霸道。沈清月是替身女主,温柔坚强。
两个人从误解到相爱。
中间穿插一堆狗血情节:前女友回归、商业阴谋、绑架勒索、车祸失忆。
而季北辰是最后十章才登场的终极反派。他跟盛家有深仇大恨。具体原因原书写得很模糊,
只说“童年阴影导致极端人格”。我当时审稿的时候就在批注里写过:反派动机不清晰,
人物弧光缺失,建议修改。结果作者没改,直接把稿子投了。然后就扑街了。“姐。
”我抬头。季北辰叫的是我。自从那天唐妙自封“你姐”之后,他就开始叫我们“姐”了。
虽然语气里还带着点不情愿。但他只叫“姐”,不叫名字。
好像承认叫姐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怎么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放下杂志,
认真地看着我。“你们不像有钱人。穿的衣服牌子我没见过,但你们住的公寓不便宜。
你们说刚搬来这个城市,但那个姐,就是穿红裙子那个,她打电话的时候提到过盛家。
”“普通人不会跟盛家有关系。”这孩子观察力很强。“我跟你说实话。”我想了想,
决定半真半假,“我们确实跟盛家有点关系。但不是好关系。”“那你们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值得被帮。”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移开视线。“没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09唐妙从光华中学回来,带了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学校同意季北辰以程婉音远房表弟的身份借读。下周一入学。坏消息是,
她在学校门口碰到了盛言洲。“他来学校干什么?”我问。“他弟弟也在光华中学念高中。
他来接人。”“然后呢?”唐妙的表情有点复杂。“他看到我了。当时我正从教务处出来,
跟周老师说话。他叫了我一声婉音。”“你怎么回的?”“我说哦。”“就一个哦?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啊!原书里程婉音见到盛言洲应该扑上去撒娇的。我哪扑得出来?
”她打了个寒颤。“他什么反应?”“他皱了一下眉头,好像觉得我不太对劲。
然后问我来学校干什么。”“你怎么说的?”“我说来看一个亲戚家的小孩。”“他信了吗?
”“不知道。他嗯了一声就走了。”我松了口气。原书里盛言洲对程婉音没有感情,
只有家族联姻的义务。所以他不会太在意程婉音的行踪。
但如果程婉音的行为跟原书差异太大,可能会引起他的注意。“以后尽量避开他。
”“我巴不得。”唐妙拍着胸口,“那男的长得确实帅,但眼神太冷了。
原书里他对程婉音说话的方式跟训下属似的。”“他对谁都那样。除了女主。”“渣。
”“人家又没跟你谈恋爱,怎么就渣了。”“我替原装程婉音说的。”这个周末,
我们带季北辰去买了文具和校服。他挑东西的时候很克制,每样都选最便宜的。
唐妙把他选的笔袋放回去,换了一个质量好一些的。“别老选最便宜的。”“够用就行。
”“够用是够用,但你值得用好一点的。”季北辰没吭声,但那个笔袋他后来用了很久。
蓝色的,上面有一只小鲸鱼。10周一,季北辰正式入学。唐妙坚持要送他去学校,
被我拦住了。“你穿着程婉音的皮去送一个男孩上学,传到盛言洲耳朵里怎么解释?
”“说是表弟。”“程婉音有表弟这件事,原书里可从没提过。”唐妙想了想,
不甘心地坐了回去。季北辰自己走的,背着新书包,走到门口回了一下头。
“中午不用给我送饭。学校有食堂。”“食堂伙食你吃得惯吗?”唐妙问。“比馒头好。
”他说完就出门了。门关上之后,唐妙呆坐了一会儿。“这孩子,比较标准也太低了。
”“所以我们得慢慢把他的标准拉上来。”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季北辰每天按时上学放学,
话不多,但状态肉眼可见地在好转。他长肉了。脸颊不再凹下去,胳膊也不那么像竹竿了。
周末的时候会在厨房做饭,把冰箱里的剩菜变着花样收拾出来。唐妙夸他厨艺好,
他嘴上不说什么,但下次会多做一个菜。而我这边,一直在关注情节走向。咖啡厅初遇那天,
唐妙果然成功躲过了。她一整天没出门,抱着薯片看综艺。
情节惯性在上午十点左右出现了一次,她突然很想出门,但被我用一盘麻辣小龙虾稳住了。
到了下午三点,那股冲动彻底消退。我们看了一眼窗外。天没塌,世界没崩。
“所以情节是可以改的。”唐妙嚼着虾尾,“原来没那么可怕。”“别大意。
这只是第一个节点。后面还有很多。”“比如?”“比如第十二章,
程婉音在盛家宴会上当众羞辱沈清月。”唐妙翻了个白眼。“我不去不就完了。
”“盛家宴会是盛言洲亲妈办的,程婉音作为未婚妻不去,会直接引爆家族矛盾。
”唐妙的脸垮了。“那我去了不搞事呢?”“去了不搞事,就是最大的反情节行为。
到时候看看世界怎么反应。”“你说得好轻松。”“因为去的人不是我。
”唐妙拿龙虾壳扔我。11盛家宴会是在周六晚上。唐妙穿了一条深蓝色的礼服。
这回她学聪明了,没选红的。“低调。”她对着镜子左右看,“不出风头,不惹事。
坐那儿吃吃喝喝就走。”我帮她整理头发,顺便把原书里宴会出场人物给她过了一遍。
“盛言洲的妈赵丽华,表面客气,内心看不上程家。”“盛言洲的前女友白若雪,
当晚会突然出现。原书里程婉音就是因为看到白若雪跟盛言洲说话才失控的。
”“还有沈清月,她当晚会以钢琴伴奏的身份出现在宴会上。”唐妙认真记笔记。
“所以雷点是白若雪和沈清月。我只要不看她们,不搭理她们,就没事。”“理论上是这样。
”“什么叫理论上?”“我是说,情节惯性可能会在关键时刻突然加强。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唐妙深吸一口气。“行吧。反正我这辈子,哦不,这本书的命,早就豁出去了。
”她出门之前,季北辰从房间里探出头。“你去哪?”“参加个无聊的宴会。
”“那种有龙虾和牛排的?”“大概吧。”“帮我打包一份。”唐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是季北辰第一次主动跟她提要求。虽然只是一份打包的龙虾,
但代表的意义不一样。他开始觉得,跟我们说话不丢人。跟我们提要求也不丢人。
他在慢慢放下防备。12宴会当晚,唐妙的表现堪称完美。她全程挂着得体的微笑,
跟赵丽华打招呼,跟其他太太们寒暄,吃了两块蛋糕,喝了一杯果汁。白若雪出现的时候,
她正好在上洗手间,完美错开。沈清月弹钢琴的时候,她坐在角落鼓了掌。没有泼咖啡,
没有甩耳光,没有当众叫骂。整个宴会安安静静地结束了。唐妙回来的时候,
手里拎着一个打包袋。“龙虾。”她把袋子递给季北辰。季北辰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
“怎么只有两只?”“你以为打包不丢人啊?我可是顶着程大**的脸,
跟服务员说这两只我带走的。你知道旁边的太太们看我什么眼神吗?”“什么眼神?
”“就那种......这个程家的**是不是吃不饱饭的眼神。”季北辰嘴角动了一下。
很快,但我看到了。那是他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有笑的痕迹。唐妙也看到了。
她假装没看到,继续抱怨。“你下次想吃什么提前说,我直接去店里买,
别让我在宴会上丢人了。”“红烧排骨。”“行。”唐妙说完,转头冲我挤了一下眼睛。
我竖了个大拇指。宴会安全过关。世界没有任何异常反应。但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因为当晚,
唐妙的手机收到了盛言洲的消息。“今晚你不太对劲。以前的你不会安**一整晚。
”唐妙把手机屏幕怼到我脸上。“怎么回?”我想了想。“就说最近在修身养性。
”唐妙打了过去:最近在修身养性。盛言洲回了一个问号。
然后又发了一条:周三下午来公司一趟,有事跟你说。唐妙脸色变了。“他要跟我说什么?
”我翻了翻原书情节线。第十五章,盛言洲在办公室告诉程婉音,婚约延期。
原因是盛家内部有变动,需要重新评估联姻计划。原书里程婉音当场崩溃大哭,
摔了盛言洲桌上的文件。“到时候你就说好的就行。”“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
你本来就不喜欢他。”唐妙点头,但眉头一直没松开。她在担心情节惯性。13周三那天,
唐妙去了盛家集团。我在公寓里等消息。季北辰放学回来,看到我坐在客厅发呆。
“那个姐呢?”“出去办事了。”他在我对面坐下,放下书包。“她是不是有麻烦?
”“为什么这么问?”“她昨天晚上在厨房里自言自语,说什么惯性、情节之类的。
我听不太懂。”这小孩,耳朵真尖。“没事,她有时候会说一些奇怪的话。你别放心上。
”季北辰没追问,但眼神里明显不太相信。六点半,唐妙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等季北辰进了房间,她才小声跟我说。“差点没扛住。”“怎么了?
”“盛言洲说婚约延期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炸开了。一股特别强烈的冲动,
让我掀桌子、摔东西、哭着质问他。”“然后呢?”“我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她撩起裙子,
大腿内侧一块淤青。“疼得我一激灵,冲动就过去了。然后我说了好的。
”“盛言洲什么反应?”“他看我的眼神特别奇怪。大概像看一个外星人。”“之后呢?
”“之后他沉默了大概十秒钟,问我是不是生病了。”我忍不住笑了。“在他认知里,
程婉音听到婚约延期不发疯,确实像生病了。”“我说我没病,谢谢关心。然后就走了。
”“走的时候他有叫住你吗?”唐妙想了想。“没叫。但我出门的时候,
感觉他一直在看我背影。”“可能在怀疑你被人调包了。”“那倒也没错。”我们对视一眼,
同时苦笑。这种日子,不知道还要过多久。14季北辰在学校的情况比我预想的好。
他成绩底子不差,一周之内就跟上了进度。但社交方面基本为零。他不跟同学说话,
课间要么看书,要么盯着窗外发呆。班主任打电话给唐妙,说这孩子太孤僻了。
唐妙问季北辰要不要交朋友。他说不需要。“朋友有什么用?”唐妙张了张嘴,
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我说:“朋友可以在你倒霉的时候借你钱。”季北辰看了我一眼。
“你们是我朋友吗?”“我们是你姐。”唐妙纠正他。“姐不是朋友。”“姐比朋友高级。
”“那有什么区别?”唐妙认真想了想。“朋友借你钱要还,姐不用。
”季北辰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比上回明显。快要算得上一个笑了。同一周,
一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我去超市买菜的路上,被一个人拦住了。二十出头的男人,
穿着休闲西装,长得很好看。那种干净利落的好看,不像盛言洲的冷硬,更偏向温和。
“你好。”他拦在我面前,“你是不是掉了东西?”他手里举着一张公交卡。我摸了摸口袋,
还真没了。“谢谢。”我接过公交卡,打算走。他又叫住我。“那个,
请问你是住在这附近吗?”“怎么了?”“我刚搬来这个小区,
想问一下附近哪家超市比较好。”我指了指前方的永辉。“那家,东西齐全,价格也行。
”“谢谢。”他笑了一下,“我叫宋牧之。以后可能经常碰见,打个招呼。”我点了点头,
没太在意。回到家跟唐妙说了这事。唐妙正在给季北辰检查作业,头也不抬。“帅吗?
”“还行。”“比盛言洲呢?”“风格不同。盛言洲是冰山,这个比较像邻家哥哥。
”唐妙突然抬头看我,眼睛瞪大。“邻家哥哥?”“怎么了?”“原书里沈清月的二男主,
人设就是邻家哥哥型。叫什么来着......宋?宋什么?”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翻开笔记。原书第二十三章,二男主登场。“宋牧之,温文尔雅,像三月的风。”完了。
15我跟唐妙紧急开了个会。“二男主为什么会来找我?我在原书里就是个路人甲,
没名字那种。他不应该去找沈清月吗?”唐妙啃着笔帽分析。
“可能是因为你占了路人甲的身体,但你的行为已经偏离了原书轨迹。
你现在是一个会去超市买菜、收留未成年人、到处跑来跑去的活跃角色。
”“系统可能给你分配了新的情节线。”“什么情节线?”“感情线呗。
原书里你连名字都没有,现在你存在感这么强,系统总得给你安排点什么。
”我拒绝接受这个设定。“我不要感情线。我是来搞事业的。”“人家也没说要跟你谈恋爱,
就问了个超市地址。”“你不觉得那个搭讪方式很刻意吗?公交卡刚好掉了,他刚好捡到,
还刚好住同一个小区?”唐妙想了想。“确实。这很像小说里的相遇桥段。
”“所以要么是巧合,要么是情节安排。不管哪种,我都得躲着他。
”然而事情并不由我控制。接下来一周,我碰见宋牧之三次。超市一次,小区楼下一次,
公交站一次。每次他都很自然地打招呼,聊几句就走。不纠缠,不过分热情,
分寸感拿捏得刚好。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挺舒服的。但这种“挺舒服”本身就很危险。
因为原书里宋牧之就是这样的人设。温柔体贴,让人放下戒心,然后不知不觉就陷进去。
最终他会因为女主选择男主而退出,成全别人。经典的白月光备胎。
我不想当那个让他退出的人。也不想当那个陷进去的人。所以第四次碰见他的时候,
我直接说。“宋牧之,你是不是故意在我面前出现?”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点不好意思。“被发现了?”“你到底想干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哪里有意思?”“你买菜的时候会跟摊贩砍价,但最后会多买一把葱,
因为对方搭了一句今天生意不好。”我没说话。“你每天下午四点半出门,
走到小区门口等一个男孩放学。等的时候会站在树荫下看手机,但从来不坐旁边的长椅。
”“你在跟踪我?”“不是跟踪。是你每天经过我窗户底下。”他指了指二楼。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确实正对着小区主路。这个解释说得通。但我还是浑身不自在。
“以后别观察我了。”“好。”他答应得很痛快。但我走出十几步之后,
听到他在后面补了一句。“但你要是需要帮忙,可以找我。我就住二楼。”我没回头。
但那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在脑子里转了很久。16季北辰来到我们身边已经一个月了。
变化很明显。他胖了八斤。脸上有肉了,看起来不再像个流浪小孩。开始换着样式穿衣服,
虽然还是偏深色系,但至少不再只穿那件灰色旧T恤。说话也比以前多了。不多很多,
但够用了。比如早上会跟唐妙说“今天想吃煎蛋”。
比如放学回来会主动说一句“我回来了”。比如写作业遇到不会的题,会拿到客厅来问我。
数学比较多。我数学不好,经常教错。他就会用一种“你不如我”的眼神看我。但不嫌弃。
只是默默自己推演正确答案,然后继续做。那个周末,事情出了岔子。
季北辰的继母方芸找上门了。不是找到公寓,是找到了光华中学。周五下午,
季北辰没有按时回来。五点了,还没到。唐妙坐不住了,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关机。
我们立刻出门。赶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远远看见季北辰站在路边。
对面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驼色风衣,妆容精致。
旁边还有一个比季北辰高半头的少年,双手插兜,神情倨傲。方芸和她的亲生儿子,方子安。
方芸正在说话。我们走近才听清。“北辰,你爸让我来接你。他知道你在这儿上学了,
很担心你。跟我回去吧。”她的语气温和得体。如果我不知道前因后果,
可能真会觉得这是个好继母。季北辰一动不动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不回去。
”“北辰,别任性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你爸知道了很自责,说之前是误会。
”“什么误会?”“就是......那个学校的事。你爸以为你真的去了国外,
后来才知道中间出了差错。”“差错。”季北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是啊,差错嘛。
现在不是解释清楚了吗?回家去,你的房间我都给你收拾好了。
”方芸伸手想拉季北辰的胳膊。唐妙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别碰他。”方芸转头,
看到唐妙和我。“你们是?”唐妙上前一步,站在季北辰旁边。“我是他表姐。
他现在跟我住。”方芸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表姐?
北辰的亲戚里没有你这号人吧?”“远房的,你没见过正常。”唐妙笑得很甜,
“北辰现在在我这儿过得挺好的,吃得饱穿得暖,学习也跟上了。就不劳烦您操心了。
”方芸的眼皮跳了一下。方子安在旁边开口了。“你谁啊?我弟的事轮得到你管?
”唐妙看了他一眼。“第一,他不是你弟。第二,轮不轮得到我管,不是你说了算。
”方子安的脸涨红了。“你信不信我让我爸......”“子安。”方芸打断他,
脸上的笑容维持得很辛苦。她又看向唐妙,目光里多了几分打量。“这位**,不管你是谁,
北辰是季家的孩子。他爸爸有监护权。如果你执意不放人,我只能走法律途径了。
”“尽管走。”唐妙的笑容没变,但语气硬了。“到时候可以顺便让法院查一查,
当初是谁伪造了出国手续,把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扔在街上。”方芸的脸一下子白了。
就那么一瞬间。然后她迅速恢复了微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误会,都是误会。
”她拽了一下方子安的胳膊,笑着对季北辰说。“北辰,你想想,想通了随时回来。
家里大门永远为你开着。”然后转身走了。走得很快。方子安临走时瞪了季北辰一眼,
嘴里嘟囔了句什么,被方芸拽走了。人走远了之后,季北辰一直没出声。唐妙回头看他。
他的手在发抖。很轻微,但能看出来。“没事了。”唐妙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季北辰低着头。
半晌,他说了一句话。“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说得很轻,声音有点哑。“我知道。
”唐妙说,“所以我们得先准备好。”17那天晚上,
我们三个坐在客厅里开了一个正式的会。我把原书里方芸的所有行为线索整理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