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记者的话筒对着表哥，闪光灯咔咔响。

"刘总，这是什么情况。"

"刘总，这上面写着您欠款六十万，是真的吗。"

表哥指着我，声音很高。

"是他，周建成，他嫉妒我，故意破坏我的开业。"

他掏出手机。

"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他拨了110。

五分钟后，警车来了。

派出所的询问室，灯很亮，白炽灯照得整个房间没有阴影。

墙上贴着"实事求是，依法办案"八个大字，红底白字。

我进来之前给老赵发了定位，他随后赶到，提着文件盒在外面等。

表哥坐在我对面，孙丽站在他旁边，警察坐在中间，桌上摊着笔录本。

表哥一进来就拍桌子，桌子砰的一声响。

"警察同志，他破坏我的开业典礼，当着媒体的面诽谤我。"

他指着我。

"还让我的客户和加盟商看笑话，这是故意捣乱。"

警察看着我。

"周建成，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说。

"他欠我六十万，拖了八个月，我没办法了。"

表哥冷笑。

"欠债，你有证据吗，你拿不出来就是诽谤。"

我掏出手机，翻出微信聊天记录，放在桌上。

"这是今年二月到现在的记录，我每个月都问他要尾款。"

我滑动屏幕，一条条给警察看。

"他每次都说'再等等''**紧''下个月一定给'。"

警察看着聊天记录，点头。

我又翻出朋友圈截图。

"这是他上个月发的，新提的奔驰，八十多万。"

表哥脸色变了，他抢过手机。

"我买车是我的事，跟欠款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警察。

"我有完整的材料单和验收单，人在外面。"

敲门声响起，老赵推门进来，把文件盒放在桌上。

盒子很重，砰的一声。

我打开盒子，从里面抽出一摞材料单。

"这是第一家民宿的材料单，水泥、钢筋、电线、木材。"

我把材料单推到警察面前。

"每一笔都有人签收，上面的签字是孙丽，她代收的。"

孙丽脸色变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动了动。

"我只是代收，签字不是我的意思，是刘志强让我签的。"

表哥转头瞪她，眼睛瞪得很大。

"你胡说什么。"

孙丽不敢再说话了，低下头。

我又抽出验收单，三份，分别是三家民宿的。

"这是验收单，三方签字，业主、监理、还有施工方代表。"

我把验收单摊开，一份份摆在桌上。

"业主刘志强、监理、还有孙丽代表施工方。"

我指着验收结论那一栏。

"表哥，你说验收不合格，但这上面写着'验收合格'。"

我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的签字。"

表哥看着验收单，没说话。

警察翻着材料单和验收单，一页页看，抬头看我们。

"这是经济纠纷，不属于治安案件。"

他合上笔录本。

"你们去法院起诉，民事诉讼。"

表哥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声音。

"我不还，他材料有问题，工程质量也有问题。"

我也站起来。

"那我起诉，法院见。"

表哥笑了，笑得很冷。

"你起诉啊，我反诉你工程质量不合格，索赔八十万，看谁耗得起。"

他拿起手机，转身走了。

孙丽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我们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

天开始黑了，街上路灯亮起来。

老赵跟在我后面，问我。

"周总，接下来怎么办。"

我说。

"准备起诉材料，找律师。"

老赵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们走到停车场，我开车送他回工地。

路上堵车，红灯很长。

我看着前面的车流，想着表哥在派出所里的样子。

他笑得很冷，眼神里没有一点愧疚，只有算计。

一周后，我收到法院传票。

快递员按门铃，我签收，拆开包装，是一份起诉状副本。

蓝色的封皮，印着法院的章。

我翻开，看到标题。

"民事反诉状"。

表哥反诉我"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经济损失，索赔八十万"。

老赵拿着传票，眉头皱得很紧，看了很久。

"周总，他这是想拖死我们。"

他放下传票，声音有点沉。

"打官司要钱要时间，他有三家民宿在赚钱，拖得起。"

我把传票放在桌上，看着上面的字，一个字一个字看。

"拖不死，我手里有证据。"

我打开电脑，调出材料单、验收单、聊天记录的扫描件。

每一份都有日期，有签字，有照片，清清楚楚。

我又打开录音文件，开业典礼那天的。

点开播放，表哥在台上讲话的声音很清楚。

"每一块砖，每一根线，我都亲自盯，亲自验。"

"我们靠的是匠心品质。"

我关了录音，看着老赵。

"他自己说的，匠心品质。"

老赵看着电脑屏幕，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