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凝,在想什么?是不是快到地方,有点紧张?”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我的手背,属于陆承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猛地一颤,像被蝎子蜇了。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咙。
我死死掐住掌心,用尖锐的刺痛逼回涌上眼眶的恨意。
不能吐。
不能失态。
我抬起头,看向面前这张曾让我爱到骨子里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是最有前途的青年科研专家,是无数女人心中的梦。
也曾是我的梦。
现在,是我的噩梦。
“有点晕车,”我拨开他的手,声音平板无波,“我去透透气。”
我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向车厢连接处。
“哐当、哐当……”
老式绿皮火车的节奏,撞击着我的耳膜。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一如我那可笑又可悲的前世。
前世,我死在三十岁生日那天。
一杯毒酒,了结了我作为叛国贼“家属”的性命。
行刑前,我还在为他辩解,坚信他是被冤枉的。我哭着告诉所有人,我的丈夫陆承安,那个将所有青春都奉献给国防科研的男人,绝不可能背叛国家。
直到国安队长萧竞,那个素有“活阎王”之称的男人,将一沓照片摔在我面前。
照片上,陆承安和他的“学生”苏柔在各种场合拥吻,甚至……在我们的婚床上。
其中一张,是苏柔将一个微型芯片,塞进他送给我的那只“定制”钢笔里。
而那支钢笔,就在我举报他之后,被他亲手送给了前来调查的专案组,作为他“清白”的证据。
多么讽刺。
我,姜凝,军人世家出身,从小接受最严苛的爱国教育,最终却成了一个帮凶,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毒酒入喉,火烧火燎的剧痛中,我好像看到了陆承安的脸。
他没有丝毫愧疚,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个终于被处理掉的垃圾。
“凝凝,别吹太久风,小心着凉。”
陆承安追了过来,想将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悦:“你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
我看着他,心脏已经不会痛了。
那里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死海。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没什么,就是想到以后要当军嫂了,得学着独立,不能总依赖你。”
陆承安的眉头舒展开来,他笑了,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宠溺:“傻丫头,我就是让你依赖的。到了基地,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当我的小公主就好。”
小公主?
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他亲手把他的“小公主”送上了断头台。
我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
“嗯,我知道了。”
我知道。
我知道你马上要见到你的白月光,那个叫苏柔的女特务了。
我知道你会以“资助贫困学生”的名义,将她安排进你的核心实验室。
我知道你会将最新研发的“天穹系统”核心代码,一点点泄露给她。
我还知道,你们最后被发现,是因为苏柔的贪心,她想一次性拷贝所有数据,结果触发了最高警报。
而你,陆承安,为了脱罪,会毫不犹豫地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你说是我嫉妒成性,恶意报复,偷了你的钥匙,联合外人窃取机密。
你甚至,还提供了我“精神不稳定”的医疗证明。
陆承安啊陆承安。
这一世,我回来了。
从你把我推下的地狱里,一寸寸爬了回来。
这一次,猎人和猎物的身份,该换一换了。
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将脏水泼到我身上。
我要亲眼看着你,和你心爱的苏柔,一起走向毁灭。
我要你身败名裂。
我要你……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