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能护着我,没有依仗的小孩没有任性的资格。
听话、贤惠是我身上唯一的的优点。他们轻视我,鄙夷我,觉得我天生就不该可以选择,
除了低着头应承,就没有别的权利。可我听话了一辈子,落得什么下场呢?于是我抬起头,
直直地看着王珩的眼睛。“我不愿意。”仿佛没有料到我会说不,
王珩还在自顾地说:“放心,如果母亲和那几个老婆子欺负你,
我会帮你挡着......”“宣娘,你说什么?”风起,将我的碎发和裙角都微微吹起。
车辙滚动的声音从远处缓缓传来,有一道泛着冷意的声音响起:“这位姑娘,说她不愿意。
”我迎着风转过头去,看到了记忆里的那个人。薛云礼。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俊朗身影,
我不由自主地忘记了呼吸。如同一根根细小的钢刺,顺着指尖血向上游离。
那些穿越重重岁月的懦弱和不眠之夜锥心而来。我和薛云礼之见过三面。
第一次是他母亲的丧仪,小小少年倔强地跪在灵堂上,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掉下眼泪。
却在人后躲在花园的假山里哭到抽搐。那个时候,我的母亲还在,
我还是家里那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听到有人哭,我和丫鬟说好就顺着假山缝爬进去,
把荷包里的糖果都塞到他嘴里。“不得劲~不得劲~都飞走啦。”“别哭别哭,
娘亲在天上看着你,她看到你伤心,会难过的。”第二次见面,是我母亲的丧仪,
他跟着父亲前来吊唁。少年褪去了脸上的婴儿肥,仿佛对这样命运弄人的相遇也有些无奈。
没人的时候,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头。“想哭就哭吧,我替你挡着,你娘亲看不见。”后来,
后来过了很多年,我跟着姨娘去寺里上香,被诓骗下车丢在了半路上。那是个阴天,
乌云滚在天际,好像随时就能劈下一道闷雷。我怕得要死却不敢哭,攥着自己的簪子,
一步一步往城里走。就在那天,我又遇到了薛云礼。他穿着一身甲胄,
骑着一匹十分英俊的白马,一眼就认出了我。他皱着眉,什么都没有问。“我送你回去。
”他妥帖的派人去城里请了自己的姨母来,将我送上姨母的马车。末了,在一路的烟尘里,
他又打马回来。“我要出征了。”“若我能凯旋归来,就去府上提亲可好?
”我以为自己是被命运放弃的人,这一辈子只能委屈着,蜷缩着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