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竞扯了扯嘴角,最终成片里的笑容,官方而勉强。
她自我安慰,他就是那样的性子,严肃惯了。
原来,他不是不会笑,不是不会温柔,不是不会在镜头前流露出深情。
他只是,把所有的浪漫、用心、和温柔的笑意,都给了另一个人。
给了一场或许永远无法公之于众、却被他珍藏心底的“婚礼”。
“啪嗒。”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照片上林袖清灿烂的笑脸上,迅速晕开一小团湿痕。
楼心月愣住,抬手摸向自己的脸,一片冰凉的湿意。
她竟然还会流泪吗?
心脏那个空洞的地方,此刻像是被这张照片硬生生撑开、撕裂。
比看到遗书时更甚。
遗书是冰冷的计划,是赤裸的算计,而这张照片,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炙热的情感证明。
证明她楼心月,从始至终,连一个“替身”都算不上。
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用来遮掩和过渡的幌子。
她看着照片上年轻飞扬的林袖清,再看看玻璃窗反光中自己苍白如鬼、眼窝深陷的倒影。
一个像烈日下的玫瑰,一个像风雨后凋零的残枝。
多么讽刺。
她缓缓将照片塞回原处,将盒子盖好,推回书柜底层。
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一个关节都锈死了般艰涩。
站起身时,眼前黑了一瞬,她扶住书柜才勉强站稳。
小腹的隐痛似乎加剧了,牵扯着全身的神经。
她挪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墙壁。
那里挂着一幅字,“家和万事兴”,是她当年亲手写了挂上去的。
此刻看来,每一个字都张牙舞爪,嘲笑着她的愚蠢和失败。
这个家,从来就不是她的家。
只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牢笼,一个用来圈养她这个“合适妻子”的样板间。
而真正被他放在心上,想要给予“家和”的人,一直在外面,和他并肩而立,和他拥有着秘密的婚纱照,和他共享着事业与未来。
喉咙里那股腥甜味又涌了上来,这次她没能压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灼烧般的痛苦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干呕平息。
她瘫在椅子里,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书房没有开灯,黑暗将她吞噬。
唯有那张婚纱照上,林袖清刺眼的笑容,在她脑海里反复灼烧,挥之不去。
婚纱照带来的冲击是毁灭性的,它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将“替身”两个字狠狠烫在了楼心月的心上,也瞬间贯通了许多曾被忽略的细节。
她想起了自己的婚礼。
那场婚礼,规模不大,按席竞的意思,只请了最亲近的战友和少量亲属,理由是低调,不铺张,她理解并赞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