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根红烛

最后一根红烛

主角:阿红
作者:卿本佳喵

最后一根红烛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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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燃到尽头时,会发出轻微的爆裂声。颤巍巍的火焰总让阿红想起奶奶佝偻的步子。

阿红呆呆望着桌上那截短短的红烛,烛泪如血般顺着烛身蜿蜒而下,在桌上凝成一滩暗红。

这已经是箱子里最后一根红烛了。奶奶留下的那一整箱红烛,她每晚点燃一根,

如今只剩下这短短一截。她本该用电灯的。奶奶去世后,阿红回到了这栋老宅,

继承了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些古怪的规矩——晚上点燃屋里的红烛。“你命里缺火,阿红。

”奶奶总是一边点燃红烛一边念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格外苍老,

“夜里阴气重,要点红烛护着你。”阿红从小和奶奶生活在这栋偏僻老宅里。父母早逝,

爷爷在她出生前也去世了,是奶奶一手把她拉扯大。村里人都说奶奶性子古怪,

不仅因为她那些迷信的说法,更因为她从不让阿红靠近水边,每天嘟囔着些听不清的话。

“阿红,近水不吉利。”每次阿红和其他孩子去水边玩后,奶奶就会呵斥一顿,

眼神里闪烁着阿红看不懂的恐惧。阿红懂事,也明白奶奶的担心,

毕竟父母就是出车祸湖里淹死的。阿红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在县城读高中时,名列前茅。

她学物理、学化学,相信科学,从不信奶奶口中那些迷信话。每次放假回家,

看到奶奶颤巍巍点燃红烛的样子,又只能无奈叹息。算了吧,奶奶年纪也大了,也就随她吧。

奶奶是三个月前去世的,在睡梦中安静离去。奶奶在村里几乎没有朋友。葬礼上,

来吊唁的只有几个邻近的邻居。嘲哳丧歌里,几个邻居小声议论着。“这老太婆总算走了,

古怪了一辈子。”“神神叨叨的,怪吓人……”奶奶是有些古怪,但对她却是极好极好的。

家里穷归穷,奶奶却从没让她饿过肚子,甚至省吃俭用供她读完高中。那些红烛,

奶奶总说是特制的,大师做过法的,比电灯贵,可她还是每晚都点。葬礼后,

阿红整理奶奶的遗物,在奶奶床底下发现了一个陈旧的木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根红烛。红烛的颜色比普通的蜡烛要深,接近暗红色,

连烛芯也是红的。凑近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气味,

大概是所谓的大师“做法”的原因吧。阿红觉得这是奶奶的遗物,应该尊重。

于是她延续了奶奶的习惯,每晚点一根红烛。一开始只是象征性地点一会儿就吹灭,

然后开电灯。但渐渐地,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吹灭那些蜡烛。每当她凑近烛火,

想要吹熄它时,就会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更奇怪的是,

自奶奶去世后,阿红每晚睡觉都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却又睁不开眼,醒不来。早上醒来时,总是一身冷汗。她去医院检查,

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大导致的睡眠瘫痪症,开了些安神的药,但毫无作用。而每个夜晚,

她都重复同一个梦:奶奶守在一根红烛旁,那烛光异常明亮,

给奶奶苍老的面容上也映上层红光。奶奶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阿红听不见。

梦境最后,奶奶总会缓缓转过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伸出手指向某个方向——后屋。真是奇了怪了。后屋是阿红从小就不喜欢进入的地方。

阿红进去过一次,那里昏暗,堆满杂物,又脏又乱,又小又破,空气中飘着秽浊难闻的气味。

阿红觉得不太舒服。一转头,奶奶就在门缝外直直盯着她——就像梦里那样。

阿红再也没进去过那个小屋。阿红回过神来,桌上红烛已经快烧到了最后,

烛焰跳动得越来越急促。她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今晚,她要像奶奶一样,

端着蜡烛去后屋看看。念头一旦升起,阿红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跳加速,手心微微出汗。

红光摇曳着影子,脚步声在空荡的屋子里回响,每一步都踩在老旧地板的吱呀声上。

阴冷的风像是年老的叹息。木门许久未曾打开,门把手上积了层灰。阿红伸出手,“吱嘎”,

烛光猛烈跳动,险些熄灭。拉开门,陈腐酸涩的味道扑面而来,

混合着灰尘、霉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气息。阿红被呛得咳嗽了几声,用空着的手捂住口鼻。

她举起蜡烛,红色的烛光照亮了屋内的一角。屋子很小,

了杂物:破旧的竹筐、生锈的农具、破烂的玩偶、散着的废纸壳……还有些用布盖着的物件。

墙壁上斑斑驳驳,红烛光下,有些扭曲的印记。阿红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一步步走进去,

脚下的灰尘被踩起,在烛光下形成一团团朦胧的雾。她的目光在杂物间扫视,

最后沿着地面上浅淡的鞋印,落在屋子最里面那个最大的柜子上。那是一个老式的衣柜,

约有一人高,暗红色的漆面已经斑驳脱落。柜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老旧的铜锁,

锁身上布满绿色的铜锈。阿红走近,正愁没找钥匙,发现锁竟是虚挂在柜门扣环上。

她伸手取下锁,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她犹豫了片刻,另一只手握紧了烛台,

缓缓拉开了柜门,柜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更浓烈的酸腐气味冲了出来。阿红举起蜡烛,

烛光照进柜内。下一秒,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烛台从她手中脱落,砸在地上,

烛火熄灭。但那一瞬间的光亮已经足够让她看清——柜子里蜷缩着一具白骨,衣物虚虚挂着,

空洞的眼窝直直盯着她。阿红跌跌撞撞地冲出后屋,在黑暗中狂奔,

直到撞上客厅的桌子才停下来。她颤抖着摸到电灯开关,啪嗒一声,

冷白灯光充满了整个房间。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柜子有一具白骨。

阿红才勉强打开手机,颤抖着按下三个数字:110。警察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们的手电筒光束在老宅里交错扫射,“在哪?”年长些的民警问,他姓李,眼神慈祥。

阿红指了指后屋的方向,嘴唇还在发抖,说不出话。李警官让年轻民警扶着阿红,

自己和另一名同伴去了后屋。阿红缩在椅子里,听着后屋传来的动静,

低沉的交谈声、相机快门的咔嚓声、物品移动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李警官走了出来,

慈祥双眼注视着阿红。他坐到阿红对面,拿出一本笔记本,“阿红见过爷爷吗?

”阿红愣了一下:“我……我没见过爷爷。他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奶奶说,

母亲怀上阿红后,和父亲一起回老家,爷爷那天买了辆二手三轮,非要去山那头接他们。

结果车在半路翻进了湖里,父母双亡,爷爷被湖里的断树拦着,

救上来后没几天也车祸去世了。李警官和年轻民警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奶奶是这么告诉你的?”阿红点点头:“村里人都知道。我是唯一的幸存者,早产儿。

”李警官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根据初步检查,柜子里的尸体是男性,

死亡时间至少在二十五年以上。从骨骼特征判断,年龄在五十岁左右,

和你爷爷去世时的年龄相符。”阿红心脏一缩:“什么……?

”“意思是你爷爷可能根本没死于那场车祸,或者说,那场车祸可能根本不存在。

”李警官的声音很平静,“我们需要联系你父母当年的工作单位,核实情况。另外,

你奶奶有没有留下日记、信件之类的东西?”阿红茫然摇头。奶奶不识字,

怎么可能留下文字东西?警方封锁了现场,带走了那具白骨和柜子里所有可能相关的物品。

阿红被暂时安置在村委,但她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红色烛光下,空洞的眼窝和敞开的柜门。

第二天,几个警察来到村里,开始走访调查。阿红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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