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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权限那天，正好赶上双十一动员大会。

三百多号人挤在大会议室里，宋可可站在台上，比谁都风光：“各位同事！从今天起，用户点下付款的那一刻，就已经拥有了商品！”

大屏幕上打出两行加粗的大字：【GMV翻十倍】【支付转化率100%】，台下掌声雷动。

宋可可清了清嗓子，话锋突然一转：“不过在这里，我要点名批评一种思维，那就是某些老员工的保守主义。”

她按了一下翻页笔，大屏幕上赫然是那张风险确认单。

“大家看看，这就是我们公司某些人的工作方式。不想着怎么成事，只想着怎么甩锅！”

全场顿时哄堂大笑，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我身上。

“这不是林总监吗？平时看着挺能干的啊。”

“能干有什么用？跟不上时代，迟早被淘汰！”

“人家Coco姐一来，她就坐不住了吧？”

**在椅背上，看着大屏幕上那个笑脸，差点没笑出声，她居然亲手把认罪书投到了三百个人面前。

赵总坐在第一排，脸色阴沉地回过头：“林晚，站起来，给可可道个歉。”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上一世，这句对不起，我到死都没说。

这一世，我慢慢站起来，理了理衣角，冲台上的宋可可弯了弯唇角：“对不起。”

我说得很轻，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宋可可，好好收着，这是你这辈子收到的最后一句道歉。

她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扬起下巴：“林总监知错就好，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嘛～”

“应该的。”我笑着点点头，“Coco经理加油，我等着看你的百分之百。”

散会后，唐悦抱着电脑来找我交接，不敢看我的眼睛：“师父......Coco姐让我来拿支付系统的权限。”

我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可以。这是交接单，你签个字。”

唐悦愣了愣，还是低头签了。

我看着她签下名字，忽然问了一句：“你妈身体最近还好吗？”

唐悦的笔尖顿了一下：“......挺好的。”

“那就好。”

我又发给她一份三十页的交接文档，第七页【紧急关停】那一节，我标了红，加了粗：“上线以后，不管出了什么事，先看第七页。记住了吗？”

唐悦随口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那天晚上，宋可可那条帖子彻底爆了，有人扒出了我的全名，扒出了我的公司。

凌晨三点，我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陌生号码一个接着一个。

有人给我点了一份外卖，没留名字，袋子里只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满了不堪入目的脏话。

我把纸条拍了照，存进【认罪书】，翻了个身继续睡。

可第二天，连我爸妈住的小区，都被挂到了网上。

看到那条帖子的时候，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上一世，我爸就是在那个小区门口，被人泼了一身红油漆，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我连夜开车回家，把爸妈接到了舅舅家，又在老房子门口装了摄像头。

第二天一早，我去派出所报了案。

我妈拉着我的手，眼眶通红：“晚晚，你是不是在公司受委屈了？”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笑着摇摇头：“没事，妈，就是换个地方住几天。”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跟小时候一样。

我抱住她，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洗衣粉味道，眼泪差点掉下来。

上一世，我到死都没能再抱她一次。这一世，谁也别想再动我爸妈一根头发。

十一月一日，支付项目上线评审。

前一天夜里，我在需求系统里写的那条评审意见【高风险，不建议上线】，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唐悦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支付项目零高危，评审通过！】后面还跟着三个撒花的表情。

宋可可第一个回复：【悦悦太棒啦！这就是大厂效率！】

我盯着那条消息，一点都不慌，甚至想笑。删吧，删得越干净，到时候越好看。

研发平台的操作日志，是我三年前亲手写的。

谁删了什么，几点删的，删之前写的是什么，一清二楚，每天凌晨三点还会自动备份到异地。

唐悦不知道，因为那时候，她还没来。

我起身去了消防通道，想一个人静一静。刚坐下没多久，楼梯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是财务部的小方。

她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塞给我一杯：“林总监，我都看到了。支付那块，我也觉得不对劲，这可涉及到钱啊，怎么能这么草率。”

我愣了一下：“你不怕被人看见，跟我这个保守派说话？”

小方撇撇嘴：“怕什么，我又没做错事。”

我捧着那杯咖啡，掌心慢慢暖了起来。

上一世我被开除那天，整个公司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话。

原来，还是有人看得见的。

“那帮我个忙。”我说，“上线那天晚上，盯紧到账率，每五分钟截一次图。”

小方眨眨眼：“截图干嘛？”

“留着，以后有用。”

小方用力点了点头。

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离双十一，还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