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使靠我的膳楼续命

指挥使靠我的膳楼续命

主角:林晚沈玦
作者:蒋蒋0108

指挥使靠我的膳楼续命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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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成古代小厨娘,开局被退婚,只好重操旧业开膳楼。新店生意火爆,食客络绎不绝,连锦衣卫指挥使都成了常客。只是这位指挥使大人,为何总在打烊后翻窗找我讨夜宵?直到某天他醉酒吐真言:“夫人的手艺,让本官想起一位故人。”我冷汗直流,因为那位“故人”,正是我前世身份——被他亲手处决的敌国细作。

寒城的冬日,风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

林晚站在朱漆剥落的大门前,手里那张轻飘飘的退婚书,墨迹簇新,还带着对方家里熏惯的、甜腻得有些呛人的檀香味。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继母王氏那刻意拔高、足以让半条街都听清的嗓音:“……也是没法子的事,谁让咱们家如今……唉,晚丫头,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女人嘛,终究是要认命的。”

认命?

她垂下眼,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慢慢收紧,将那纸揉成了一团。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却压不住心底那一簇蓦然窜起的火苗。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情感,如同沉在水底的沙,此刻被这“退婚”的石子一激,晃晃悠悠弥漫上来,尽是些灰扑扑的委屈、认命和无处着落的惶然。

可她不是原来的林晚了。

上一刻,她还在自己那间获奖无数、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的私房菜馆厨房里,调试新熬的鲍汁红烧肉,火候差一分则腻,多一分则柴,她追求的是入口即化、醇厚回甘的完美。再睁眼,就成了寒城西街这户日渐破落、主母早逝、父亲沉疴、继母刻薄的小户女儿,还刚被一桩原本就有些高攀的婚事给退了回来。

周围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街坊邻居压低的议论声,像细密的针,扎在背上。继母在门内假惺惺的抽泣,父亲房中压抑的咳嗽,共同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她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肺腑冰凉,却也让那簇火苗烧得更清晰了些。把手里皱巴巴的纸团随手丢进门边的积灰角落,转身,没再看那扇代表着她此刻全部窘迫的门扉。

她需要钱,需要很多钱。父亲的药不能断,这个家的屋顶也该修了,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份安身立命、不再被人随手拿捏的依仗。

做饭,开酒楼。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也是眼下她能抓住的,最实际、最快速的一根稻草。

寒城东市,人流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林晚目标明确,直奔牙行。她看中了临河一栋两层小楼,位置不算顶好,有些偏,但后院宽敞,临着一条清净的河道支流,后门打开,能看见石阶通到水边。楼旧了些,梁柱却还结实,前任店主经营不善,急着脱手,价钱压得很低。

几乎掏空了她从原主那里继承来的、本就羞涩的全部私蓄,又咬牙当掉了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只成色普通的玉簪,才勉强凑够了赁下半年的银钱和简单修缮、购置必需物件的启动资金。

“膳楼。”她亲手写了匾额,两个字,瘦劲有力,不像寻常闺阁笔墨。没有鞭炮,没有花篮,只在某个清冷的早晨,卸下了门板,露出了里面窗明几净、却还有些空荡的堂食区。

开张头三天,生意惨淡。偶尔有路人探头,看看这生面孔、无背景的小店,又摇摇头走了。雇来的唯一一个跑堂兼打杂的小伙子福顺,没事就靠着门框打瞌睡。

林晚也不急,只窝在后厨。厨房是她花了最多心思布置的地方,垒了合用的灶台,定制了趁手的铁锅和各种尺寸的刀具。她用有限的本钱,尽可能搜罗品质尚可的食材。

第一道招牌,她定了“金汤佛跳墙”。自然不是原本那道集山海之珍的规格,她因地制宜,取本地能购得的肥鸡、筒骨、火腿吊出高汤,加入泡发得当的平价海味如蛏干、小鲍、鱼唇,再配以冬菇、笋尖,用酒坛密封,文火慢煨。开坛之时,浓香扑鼻,几乎霸占了半条街的气息。

第二道是“开水白菜”。名字极简,功夫却极深。用鸡、鸭、排骨、火腿反复扫汤,直至汤色清澈见底,入口却鲜醇厚润,方才那几片看似平平无奇的白菜心,吸饱了这极致清鲜的汤汁,嫩滑无匹。

还有一道“樱桃肉”,选用肥瘦相间的上好五花,切成均匀小方块,慢火煨至酥烂,色泽红亮如玛瑙,酸甜汁恰到好处地包裹每一寸肌理,入口即化,丝毫不腻。

这些菜式,在寒城这个北方边陲小城,近乎传奇。香气是最好的吆喝。起初是几个走南闯北的行商被香味吸引,试探着进来点了一坛佛跳墙分食,惊为天人。口碑便如投入静湖的石子,一圈圈荡漾开去。

十日后,膳楼堂内八张桌子,午晚两市,竟已需要福顺赔着笑脸在门口婉拒临时起意而来的客人了。预订的牌子,挂到了三天之后。

银钱流水般进来,虽然离回本还远,但已足够支付日常开销、父亲渐贵的药资,以及她心里盘算着的诸多改良计划。林晚每日黎明即起,深夜方歇,亲自把控每一道出品的火候与调味,累是累极,心里却一日日踏实起来。

这日午后,最繁忙的饭点刚过,林晚正靠在柜台后核对今日的采买单子,略略松口气。门外光影一暗,进来一人。

来人穿着一身靛青织锦常服,料子极好,腰间束着玄色革带,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是极出色的,眉峰挺直,眼窝微深,鼻梁高挺,只是嘴唇习惯性地抿着,衬得下颌线条有些过于冷硬。他身后半步,跟着个同样穿着常服、面容精悍的随从。

堂内还有两三桌未散的客人,谈笑声在此人进门时,不自觉低了下去。一种无形的、带着压迫感的安静,弥漫开来。

福顺愣了下,忙上前招呼:“客官里面请,您几位?可有预订?”

那人目光淡淡扫过略显拥挤却洁净的堂食区,落在柜台后的林晚身上,停留了一瞬。林晚放下单子,迎上那目光,心头没来由地微微一凛。那眼神太静,太深,像结了薄冰的寒潭,看不出情绪。

“两位。无预订。”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在周遭细微的嘈杂之上,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疏淡。

“这……”福顺为难地看向林晚。今日的食材预备已按预订耗尽,临时加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林晚从柜台后走出来,福身行了一礼,不卑不亢:“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今日店中所有食材均已按预订备好,暂无余量接待新客。若您不弃,可留下雅称,待三日后有桌,小店一定优先安排。”

那人身后的随从眉头一皱,似要开口。青衣人却抬手,极轻微地止住了他。他目光再次落在林晚脸上,这次似乎多停留了半息。

“无妨。”他道,听不出喜怒,“听闻贵店有几道招牌,甚是不凡。既无现货,不知老板娘可否破例,将预留之份,匀出一二?价钱,翻倍。”

林晚心思电转。此人气度非凡,随从精干,绝非寻常富户。开门做生意,讲究和气,也忌惮麻烦。翻倍价钱是小事,但这破例的口子……

她抬眼,笑容得体,却带着不容商榷的坚持:“客官厚爱,本店惶恐。只是开门立信,预订为先。今日若为客官破例,便是对已预订客人的失信。招牌菜明日仍有,客官若赏光,可明日早些来,或留下名帖,后日预留。”

青衣人看着她,那双冰封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再坚持,只点了点头:“既如此,明日再来。”

说完,竟不再多留,转身便走。随从紧随其后。

主仆二人离开,堂内那股无形的压力才骤然一松。有熟客低声议论:“方才那位,瞧着可真不是一般人……”

“岂止不一般,我看那气势,倒像是……”

话未说完,被人以眼神制止。

林晚走回柜台,指尖在微凉的木面上划过。方才那人看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有些异样。不是男人看女人的打量,更像是一种……审度?探究?

她摇摇头,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安。大概是最近太累,敏感了。

翌日,不到午时,那青衣人果然又来了。仍是只带了那个随从,要了二楼一个临窗的僻静位置。

林晚亲自安排,将金汤佛跳墙、开水白菜、樱桃肉,并几样精致小菜,一道道上齐。他吃得极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份专注,连随从都察觉到了,垂手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结账时,他放下的银钱远超出菜价。“菜很好。”他只说了三个字,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正在楼下柜前算账的林晚。

从那以后,这位气质冷硬的客人,便成了膳楼的常客。每隔三五日,必来一次,总在客人稍少的午后或晚间打烊前,点的也总是那几样招牌,偶尔让她推荐些时令新菜。他话极少,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用饭,随从侍立一旁,主仆二人几乎不交谈。

林晚尽量亲自招呼,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恭敬。她敏锐地察觉到,城中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似乎对这位客人颇为忌惮,偶有碰见,神色都极为不自然。她心中猜测越来越多,却从未打听。

膳楼的生意越发红火,预订已排至半月后。林晚手里有了余钱,将二楼雅间重新布置,添了些清雅的摆设,又雇了两个可靠的帮厨和一个伶俐的侍女,总算将自己从灶台前彻底解放出来一些,只需把控最关键的火候与调味。

日子似乎沿着一条忙碌而安稳的轨道滑行。

直到那夜。

月已中天,寒星几点。最后一桌客人早已散去,福顺和帮厨收拾妥当,熄了前堂的灯,各自回后院的厢房歇息。林晚核对完当日账目,有些腰酸背痛,正打算关了柜台的灯,也回自己二楼隔出的小间休息。

后窗忽然传来极轻的“叩”的一声。

像是风吹动了什么。可她记得窗棂是插好的。

她心头一跳,凝神细听。又是一声,规律而清晰。

握了握拳,她转身从案板上摸起一把平日片肉用的、磨得极锋利的窄刃厨刀,藏在袖中,慢慢走到通往后巷的窗边。

“谁?”

窗外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低沉熟悉,此刻却比平日少了几分冷冽,多了些难以言喻的疲惫沙哑的声音响起:“……林掌柜。”

是那个常客,锦衣卫指挥使,沈玦。

林晚悬着的心并未放下,反而提得更高。锦衣卫指挥使,夜半敲她酒楼的后窗?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什么正常光景。

她没开窗,只隔着窗纸,压低声音:“大人?小店已打烊了。”

“……嗯。”窗外人似乎顿了顿,“有些饿。可有……能入口的东西?”

林晚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饿?锦衣卫衙门缺他一口吃食?还是这寒城深夜,找不到一处开门营业的食肆?

她沉默着。

窗外的人也沉默着,并未催促,亦未离开。一种无声的、带着压迫感的僵持,在冰冷的夜色里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不是做作,更像是一种身体自然的疲惫流露。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拔开了窗闩。

窗被从外推开半扇,清冷的月光和更冷的夜风一起涌入。沈玦站在窗外,依旧是一身深色衣裳,几乎融在夜色里。只是白日里一丝不苟束起的发冠略松,几缕黑发垂落额角,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那股平日迫人的冷肃气势,此刻奇异地淡去了不少,只余下浓重的倦意,和一种……仿佛流浪许久终于找到一处暂可栖身之地的空洞。

他手上,似乎还沾着些未洗净的暗色痕迹。

林晚瞳孔微缩,猛地移开视线,侧身让开:“大人请进。”

沈玦翻窗而入,动作轻捷得与他外露的疲惫全然不符。他带进来的寒气,瞬间让小小的后厨温度降了几度。

“随便坐。”林晚指了指角落里一张平时员工用饭的小方桌,自己转身走到灶台边。火是封着的,她拨开,添了根柴,蓝色的火苗很快舔舐上来。

厨房里还剩了些白日熬的高汤,一些洗净的青菜,以及她自己留着当宵夜的、擀好未煮的面条。她动作麻利,烧水,烫青菜,另起小锅舀入高汤煮沸调味。汤滚下面,滚两滚便捞起,放入已调好底味的面碗,铺上翠绿的青菜,最后淋上一点她自己炼的、提香用的葱油。

一碗清汤素面,热气腾腾,放在沈玦面前的小桌上。旁边配了一小碟她自己腌的、爽口的酱黄瓜。

“夜深了,只有这些,大人将就用些。”她语气平淡,站在几步开外,没有靠近。

沈玦看着那碗面。清亮的汤,雪白的面,碧绿的菜,朴素至极,香气却直往鼻子里钻。他拿起筷子,吃得很慢,却异常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郑重的仪式。一碗面很快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净。那碟酱黄瓜,也吃完了。

他放下筷子,碗筷轻碰,发出清脆一声响。

“多谢。”他抬起眼,看向林晚。许是热汤面下了肚,他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眼中的倦意却更深,但那层冰封的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露出底下一点真实的、近乎脆弱的东西。

“林掌柜手艺,总能让人想起……”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似自言自语,又似说给她听,“想起一位故人。”

林晚心头莫名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哦?大人的故人,想必也是饕客?”

沈玦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落在空了的碗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桌木纹路。厨房里只有灶中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她……”他开口,声音里揉进了某种复杂的、林晚辨不分明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痛楚,“她也很会做饭。尤其是面食。做的阳春面,汤清面滑,撒一点点自己晒的虾籽,鲜得人能吞掉舌头。”

林晚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前世,在另一个时空,另一个身份里,最拿手的点心之一,便是那一碗看似简单、实则极费工夫的阳春面。汤要清而不寡,面要韧而不硬,猪油要自己炼得雪白喷香,虾籽要选初夏河虾籽,淘洗晒干,焙出焦香……那是她幼时跟着外婆学的,后来成了她私人菜馆里一道不对外、只款待至交好友的隐藏菜品。

“……是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有些刻意,“那真是巧了。寻常人家,会做面的女子很多。”

“不一样。”沈玦摇头,语气斩钉截铁,那点恍惚的神色褪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清明,直直看向林晚,“她的手艺,独一无二。火候,调味,甚至切葱花的刀法,都有一种……独特的韵律。旁人学不来。”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一寸寸刮过林晚的脸,似乎想从她平静无波的表面下,挖掘出些什么。

林晚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面上却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属于“林晚”这个寒城小厨娘的疑惑与一丝惶恐:“大人……您说的这位故人,现在……”

沈玦眼底最后那点微澜也沉寂下去,重新覆上坚冰。他站起身,身姿重新挺直,又是那个凛然不可侵犯的锦衣卫指挥使。

“死了。”他吐出两个字,冰冷,没有任何温度,“很多年前,我亲手处决的。”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厨房里温暖的烟火气,似乎被这两个字带来的寒意彻底驱散。灶膛里的火苗,都显得微弱下去。

林晚站在那里,浑身血液似乎都凉了。她看着他,他亦看着她。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丈的距离,却仿佛横亘着生死与光阴的深渊。

许多破碎的、被这具身体原本记忆和近来安定生活掩盖的画面,骤然冲撞上来——另一个身份,另一个名字,那些周旋、谋算、刀光剑影,以及最后……冰冷的诏狱,染血的绣春刀,还有眼前这张比记忆中更成熟、更冷硬、也更陌生的脸。

她喉咙发干,几乎要喘不过气。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镇定。

沈玦移开目光,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冰冷对峙从未发生。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分量远超出那碗面钱。

“面钱。叨扰了。”

说完,他转身,如来时一样,身形轻捷地翻出后窗,融入浓稠的夜色里,消失不见。

窗扉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也隔绝了那个带来噩梦般消息的男人。

林晚腿一软,差点站不住,慌忙扶住旁边的灶台。冰冷的陶壁贴着手心,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了?他认出她了?不,不可能。容貌、身份、年龄、籍贯……无一相同。那碗阳春面?仅仅因为一碗面?还是他起了疑心,今晚是试探?

冷汗湿透了内衫,贴在背上,冰凉粘腻。厨房里残留着他带来的淡淡血腥气,混合着面汤和葱油的余香,构成一种诡异至极的气息。

她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抱紧膝盖,将脸埋进去。

前世之事,如附骨之疽,竟在此刻,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再度逼近。

那个亲手结束她上一世性命的人,如今,成了她这间小小膳楼的常客。而他口中“独一无二”的味道,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悬在了她的头顶。

膳楼外,寒城的冬夜漫长。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悠长而寂寥。

这一夜,林晚睁着眼,直到窗外天色透出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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