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使靠我的膳楼续命

指挥使靠我的膳楼续命

主角:林晚沈玦
作者:蒋蒋0108

指挥使靠我的膳楼续命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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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玦不再理会他们,目光扫过围观众人:“都散了吧。”

人群在他目光下迅速散去,没人敢再多停留。那妇人和两个汉子,也连滚爬爬地跑了,生怕慢一步就被抓进衙门。

转眼间,膳楼门前,只剩下林晚和沈玦两人。哦,还有不远处装作整理马鞍、实则警戒四周的那个随从。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一片枯叶。

林晚看着沈玦,心中五味杂陈。他帮她解了围,手段干脆利落,震慑十足。可这份“帮助”,却让她心底寒意更盛。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多谢沈大人仗义执言。”她垂下眼帘,再次行礼,语气恭敬疏离。

沈玦看着她低垂的脖颈,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的弧度。他沉默了片刻,才道:“开门做生意,难免遇到此类腌臜事。林掌柜日后还需更谨慎些。”

“是,民女谨记大人教诲。”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沈玦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今日之事已了,本官告辞。”

“大人慢走。”

沈玦转身,带着随从离开。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并未回头,声音随风传来,有些模糊:“……你的樱桃肉,火候似乎与往日略有不同。”

林晚浑身一僵,猛地抬眼看去。沈玦的身影已汇入街上人流,很快消失不见。

他吃出来了。他连这点细微的差别都尝出来了。

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口。

他不仅记得“故人”阳春面的味道,连她这几日刻意调整的、属于“林晚”的樱桃肉火候变化,都了然于心。

这不是常客的细心。这是一个猎手,对猎物最细微气息变化的敏锐捕捉。

林晚站在渐渐冷清下来的店门前,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丝毫暖意。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或许真的到头了。

沈玦那句话,像个冰冷的楔子,钉进了林晚往后每一天的生活里。

她照常经营膳楼,笑容依旧,指挥若定,甚至因着上次讹诈未遂反被震慑的事情传开,生意更显火爆了些——连锦衣卫指挥使都出面维护的店,能有问题吗?食客们抱着这种隐秘的心思,更觉在此用餐是种保障与谈资。

只有林晚自己清楚,内里如何的焦灼不安。沈玦再未来过,无论是白日还是深夜。这种“消失”,比他的出现更令人心悬。她像走在一条逐渐收窄的独木桥上,四周迷雾弥漫,不知何时会一脚踏空。

她开始更积极地收集信息,不仅仅是朝堂动向,还有关于沈玦本人。这位年轻的指挥使大人,并非寒城人士,据说是京城某勋贵家族的旁支,但自幼离族,在边军磨砺过,武艺超群,心狠手辣,短短数年便在腥风血雨的锦衣卫中爬到高位,深得皇帝信任。他办案铁面无私,手段酷烈,得罪的人不少,却也因此,位置坐得极稳。

关于他的私事,流传极少。只隐约听说,他多年前曾有过一位未婚妻子,似乎卷入某桩大案,香消玉殒。细节无人知晓,成了锦衣卫衙门里一则讳莫如深的传闻。

林晚听到这则传闻时,正在核对新一批瓷器的账单,指尖一颤,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未婚妻?敌国细作?处决?这些碎片在她脑中翻滚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却只让她感到更深的寒意与混乱。

她试图从原主“林晚”的记忆里挖掘更多。可这姑娘短短十六年的人生,除了家宅琐事、对未婚夫那点朦胧的期待、以及对继母王氏的畏惧,几乎一片空白。她的母亲,那位早逝的妇人,据说是父亲游学时在外地娶的,生下林晚后不久便病故,留下几件旧物,也早被王氏以“占地方”、“不吉利”为由,清理得七七八八。

线索似乎又断了。或者,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沈玦的关注,或许与这具身体的原主无关,纯粹是冲着她这个“借尸还魂”的异类?可他是如何察觉的?因为那碗面?这理由听起来近乎荒诞。

时间在疑惧与忙碌中滑过,转眼到了年关。

寒城落了今冬最大的一场雪,纷纷扬扬,一夜之间将天地染成素白。年节气氛浓烈起来,东市西街,采买年货的人流摩肩接踵,红色春联、吉祥窗花点缀着银装素裹的城池。

膳楼生意也到了最旺的时候,预订的年夜饭席面早已排满,各种年礼糕点的订单也雪花般飞来。林晚忙得脚不沾地,暂时将那悬在心头的利剑搁置一旁。

腊月二十八这日,雪后初霁,阳光映着雪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林晚正指挥着福顺和帮厨将一批刚蒸好的年糕搬到通风处晾晒,后院通河道的小门被敲响了。

来的是个面生的中年汉子,穿着厚厚的羊皮袄,戴着护耳毡帽,脸上带着跑船人特有的风吹日晒的痕迹,笑容却透着生意人的精明。“林掌柜?叨扰了。小人是跑南边水路的,姓赵,年前最后一趟船,捎了些南边的鲜货,听闻掌柜的这里用料讲究,特意送来问问,可要瞧瞧?”

林晚心中一动。南边的鲜货,在寒城冬日可是稀罕物。她随那赵姓船夫走到河边,见他小船舱里果然放着几个用湿棉被裹着的大木桶,打开一看,竟是活蹦乱跳的鲜虾,还有几尾鳞片闪着寒光、不断张合着鱼鳃的海鱼,甚至有一小篓颜色青碧的鲜嫩菜苔。

“都是今早刚从南边码头上船,一路用活水养着,冰块镇着,快马加鞭运来的,绝对新鲜!”赵船夫拍着胸脯保证。

林晚仔细验看,虾壳透亮,鱼眼清亮,菜苔水灵,确是最上等的货色。她心中欢喜,有了这些,年夜饭的席面又能添几道令人惊艳的时鲜菜式。当下便与赵船夫议定了价钱,又额外多给了些辛苦钱,让他帮忙将货抬进后院厨房的蓄水池里养着。

交割完毕,赵船夫搓着手,笑道:“林掌柜爽快!年关将近,小人也要赶着回去团圆。对了,方才在码头卸货时,捡到个东西,瞧着不像咱们粗人用的,许是哪个客商不慎落下的。小人急着走,也寻不到失主,看着掌柜的是个体面人,不如交给您,若有人来寻,也好归还。”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蓝布包着的小物件,递给林晚。

林晚接过,入手微沉。打开蓝布,里面是一只女子的旧银簪。簪头款式简单,只雕成一朵半开的玉兰花苞,工艺不算顶精细,但打磨得光滑,应是时常佩戴摩挲所致。花瓣内侧,似乎刻着两个极小的字,需得凑近了仔细看。

她心中忽地一跳。这簪子……莫名有些眼熟。

她拿起簪子,走到檐下光亮处,仔细辨认那两个字。笔画纤细,因年代久远和反复摩挲,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出是——“宛宁”。

宛宁。

两个字像两道惊雷,猝不及防劈入林晚脑海深处!

一些破碎的、被深深埋藏的画面,轰然炸开——不是原主林晚的记忆,是她自己,前世属于“宛宁”的记忆!

摇晃的马车,妇人温柔的怀抱,哼唱着陌生歌谣,颈间淡淡的皂角香气……还有这簪子,冰凉地贴在鬓边……“宛宁,娘的宛宁,不怕……”

“掌柜的?您没事吧?”赵船夫见她脸色骤然苍白,握着簪子微微发抖,关切地问。

林晚猛地回过神,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她攥紧那枚银簪,冰凉的触感刺痛掌心。

“没、没事。”她声音有些干涩,“这簪子……我先收着。若有人来寻,定当归还。多谢赵大哥。”

送走赵船夫,林晚几乎是踉跄着回到自己二楼的小房间,反手闩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允许自己急促地喘息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

宛宁……是她前世的小名。只有最亲近的家人会如此唤她。这枚刻着“宛宁”的玉兰银簪,是她母亲,那位在她很小时便因病去世的母亲的遗物!后来她投身那危险的营生,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都处理了,这簪子也应早已失落。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寒城?由一个跑南边水路的船夫“捡到”,恰好在年关前,“恰好”送到她手里?

巧合?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是沈玦!一定是他!他在试探她!用这枚属于“宛宁”母亲的遗物,来试探眼前的“林晚”会作何反应!

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他怀疑“林晚”就是“宛宁”?可这怎么可能?容貌、年纪、身份……全无相似之处!除非……他查到了这具身体原主母亲的身份?那个据说是父亲游学时在外地娶的、早逝的妇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缓慢而冰冷地缠上她的心脏。

如果……如果原主林晚的母亲,就是她前世的母亲呢?如果她不是简单的“借尸还魂”,而是……血脉的延续,某种难以解释的轮回或转世?

这想法太过惊世骇俗,让她头晕目眩。可唯有如此,才能解释沈玦这曲折诡异的试探——他或许查到了林晚生母的来历有异,或许发现了某些与她前世身份相关的蛛丝马迹,进而怀疑这个厨艺精湛、某些习惯与“故人”神似的林晚,是否与那早已死去的“宛宁”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他甚至,不惜拿出了这枚作为关键证物的簪子。

林晚摊开手心,那枚旧银簪安静地躺着,玉兰花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泽。“宛宁”二字,像两道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眼底。

她该怎么办?

装作不识,将簪子随意收放,等那莫须有的“失主”来寻?沈玦既将簪子送到她面前,必有后手,静观其变只会更被动。

承认认识?以何理由?一个寒城小厨娘,如何认得这刻着陌生女子小名的旧簪?

或者……将计就计?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形。恐惧依旧冰冷地攥着她的心脏,但另一种被逼到绝境、破釜沉舟的狠劲,也慢慢升腾起来。

她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判决。沈玦是一把悬顶之剑,与其日夜恐惧它何时落下,不如……主动去碰一碰那剑锋,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腊月二十九,雪又零星飘了起来。

林晚让福顺去锦衣卫衙门递了个口信,很简单:“民女林晚,有要事求见沈指挥使,关于一枚失物银簪。”

口信递出后,她便坐在酒楼大堂临窗的位置,静静等待。手里摩挲着那枚玉兰银簪,指尖冰凉。

将近傍晚,沈玦来了。依旧穿着那身靛青常服,披着玄色大氅,肩头落着未化的雪粒。他只身一人,未带随从。

膳楼今日已歇业备年,堂内空无一人,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晕开一团暖黄的光。福顺早已被林晚打发回家。

“民女林晚,见过沈大人。”林晚起身,行礼。

沈玦抬手虚扶,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银簪上,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林掌柜说,有失物要交还?”

林晚直起身,将银簪托在掌心,递到他面前。她的手指很稳,声音也竭力保持着平稳:“昨日一位赵姓船夫送来此物,言道在码头拾得,托民女寻访失主。民女见这簪子款式虽旧,雕刻却雅致,花瓣内里似有刻字,仔细辨认,乃是‘宛宁’二字。”

她顿了顿,抬眼,迎上沈玦的目光。那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民女觉得,‘宛宁’此名,颇为耳熟。”林晚缓缓说道,语速不快,仿佛在努力回忆,“依稀记得……幼时似乎听家中长辈提起过,母亲娘家那边,有位早夭的表姐或是堂姐,小名便唤作‘宛宁’。只是年深日久,又从未见过,记忆很是模糊了。不知……是否巧合?”

她将簪子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退回一步,垂下眼帘:“民女见识浅薄,不敢妄断。此物既可能牵扯旧亲,民女更不便留存。沈大人见多识广,掌刑名缉查,或能辨明此物来历,寻到真正失主。故冒昧请大人前来,将此物交由大人处置。”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为何“认得”宛宁之名,又巧妙地与自身拉开了距离,将判断和处置权完全推给了沈玦。她没有承认任何事,只是提供了一个模糊的、无从查证的“听说”。但这一点模糊的联系,恰恰是最致命的诱饵——如果沈玦在查林晚生母与“宛宁”的关系,那么她此刻的“记忆”,便是他想要的反应。

她在赌。赌沈玦并未掌握确凿证据,赌他也在试探,赌自己这番半真半假、主动曝露一点“线索”的姿态,能暂时打消他部分疑虑,或者,将他引入更复杂的谜团。

堂内一片寂静。油灯灯花轻轻爆了一下。

沈玦没有立刻去拿那枚银簪。他的目光从簪子上移开,重新落在林晚脸上,审视着,探究着,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良久,他才伸手,拈起那枚银簪。指尖与微凉的银饰接触,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宛宁……”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咀嚼一个陌生的词汇。“林掌柜的母亲,姓甚名谁?籍贯何处?”

来了。林晚心跳如擂鼓,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黯然与惭愧:“先母姓苏,名讳上婉下柔。至于籍贯……先父曾言,乃是游学至南边漪水一带时结识,具体籍贯,先母生前未曾多言,先父亦语焉不详。民女幼时,先母便已故去,所知实在有限。”

苏婉柔。这是原主记忆中母亲的名字。漪水,则是她根据父亲偶尔的提及和母亲遗物风格推断的南方地域,范围很广,难以查证。

沈玦指尖摩挲着簪身上的刻字,沉默着。灯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半边脸庞隐在昏暗里,神色莫测。

“漪水……苏婉柔……”他缓缓道,似乎在脑海中检索着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林晚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能感觉到冷汗顺着脊背缓缓滑下。她几乎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维持住站立的姿态,没有颤抖。

终于,沈玦将银簪收入怀中。他抬起眼,目光恢复了平日那种冰封般的平静。

“此物,本官暂且收下。会着人查访。”他声音平淡无波,“林掌柜主动上交,有心了。”

“民女分内之事。”林晚低头。

“年关将近,膳楼生意想必繁忙。”沈玦话题一转,仿佛刚才那番暗流汹涌的对话从未发生,“林掌柜也早些歇息吧。”

“是。恭送大人。”

沈玦不再多言,转身,玄色大氅扬起一道冷硬的弧度,步入门外纷飞的细雪中,很快消失不见。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林晚才腿一软,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衣衫已然湿透,紧贴着皮肤,冰凉一片。

她赌对了吗?他信了吗?还是……他根本不信,只是将计就计?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柄悬顶的剑,似乎离她的脖颈,又近了一分。而她已经主动伸出手,触碰了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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