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把自己扔进冰冷的泳池里,反复地上下游动,直到力气被彻底榨干。
肌肉的酸痛,让我混乱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
我躺在池边,水珠顺着我的腹肌滑落,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林溪月的心声。
骗局。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我那个“卷王”首席助理,张哲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张哲的声音永远那么干练,充满活力。
“查一下,许家,还有李俊杰的俊杰科技。我要他们所有的资料,特别是许家和我们集团旗下生物科技公司的所有往来记录,以及许念这三年的所有医疗报告。”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张哲似乎听出了什么。
“老板……是出什么事了吗?和许**有关?”
张哲是为数不多知道我和许念关系的心腹。
他一直不看好这段关系,觉得许家配不上我,许念那个状态更是个拖累。
但我当时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根本听不进劝。
“我们分手了。”我淡淡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种压抑不住的喜悦。
“分得好!老板,我早就想说了,那一家子就跟吸血鬼一样扒着您!您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
“行了。”我打断他的话,“别说废话,去办事。明天早上,我要在办公桌上看到所有东西。”
“是!老板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张哲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打了鸡血的兴奋。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我和许念的合影。
那是去年她生日,我带她去海边。
照片里,她依偎在我怀里,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难得的安宁。
而我,笑得像个傻子。
我长按,删除。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许念”,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一点。
愤怒和恨意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以及,一种即将展开报复的,冰冷的期待。
第二天,我破天荒地在早上九点前,出现在了安盛集团的顶楼办公室。
张哲和其他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已经像标枪一样笔直地等在了那里。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悲壮和激动。
“老板早!”
看到我,他们齐刷刷地鞠躬。
我摆摆手,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桌上,已经放好了几份厚厚的文件夹。
我翻开第一份,是关于许家的。
资料详尽到令人发指,从许家老爷子发家史,到许家公司近十年的财务报表,再到许家每个人的一点风流韵事,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我看到了许氏集团和我们安盛生物科技的合作记录。
三年前,他们以一个不起眼的小项目的名义,申请使用我们的“CS-1型干细胞培育设备”。
这个申请,当时被驳回了。
因为他们的项目资质根本不够。
但一个月后,这个申请,又被通过了。
而那个时间点,正是我和许念“偶然”相遇,并开始“交往”之后。
我看到了审批人签名那一栏,是我二叔的名字。
我二叔,安盛集团的副总裁,一直对我这个“不务正业”的侄子颇有微词,总想找机会把我拉下马,让他儿子取而代之。
看来,许家不仅利用了我,还和我这位好二叔,达成了某种交易。
我接着翻开第二份文件,是许念的医疗报告。
张哲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她这三年在国外一家私人疗养院的所有记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患者:许念。
诊断:遗传性范可尼贫血症。
治疗方案:实验性干细胞靶向治疗。
治疗结果:痊愈。
报告的最后,还有一行主治医生的评语:
“患者康复状况良好,已无生命危险。但需注意,此病症虽已治愈,但其对患者心理造成的长期压力,可能导致其产生一定程度的反社会人格及情感认知障碍。”
情感认知障碍?
反社会人格?
我冷笑一声。
她不是有障碍,她是根本没有心。
“老板,”张哲见我脸色越来越冷,小心翼翼地开口,“许家利用您感情,窃取公司核心技术的证据链已经完整了。还有,我们查到,李俊杰的俊杰科技,最近正在和一个海外基金接触,准备拿下一块城南的地皮,开发新的科技园区。而那个海外基金的背后,就是您二叔。”
好啊。
真好。
原来是一场里应外合,蛇鼠一窝的大戏。
他们把我当傻子,耍得团团转。
现在,戏演完了,就想把我这个主角一脚踢开,然后他们自己分赃?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其他几位怎么看?”我抬起头,看向另外几个部门负责人。
财务总监,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推了推眼镜:“许氏集团的资金链非常紧张,全靠我们集团的几个合作项目输血。只要我们单方面终止合作,并追讨之前的违约金,不出一个月,他们就会破产。”
法务部主管,一个气场两米八的女强人,抱着手臂冷声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商业欺诈和窃取商业机密的全部证据,随时可以提起诉讼,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市场部总监,一个看起来很骚包的男人,甩了甩头发:“至于那个李俊杰,太嫩了。他那个科技园区的项目,概念很好,但漏洞百出。只要我们放出一点风声,截断他的融资渠道,再抢先一步拿下那块地,他就能直接从天堂掉到地狱。”
听着手下们一个个“杀气腾腾”的计划,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躺平的底气。
我手下这帮卷王,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英。
以前是我压着他们,让他们收敛锋芒,别做得太过火。
现在,我不想压了。
“那就……”**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放开手,去做吧。”
“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他们,一无所有。”
“是!老板!”
几个人眼睛里都冒着光,像终于解开封印的猛兽,转身就去执行命令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张哲。
“老板,还有一件事。”张哲递给我一个平板。
“许**……不,许念,今天上午连着给您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几十条信息。”
我瞥了一眼。
信息内容,无非是些假惺惺的道歉。
“陈安,对不起,我昨天话说得太重了。”
“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但我也是有苦衷的。”
“我们三年的感情,难道就这么算了吗?你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我看得想吐。
“以后她的任何信息,都不要让我看到。”
“明白。”张zhe利落地把所有信息删除。
“还有,”我顿了顿,“帮我查一个叫林溪月的女人。昨天我在‘江南灶’私房菜馆遇到的,好像是那家店的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