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忍着恶心,把弟弟最爱吃的红烧肉端上桌,看着他狼吞虎咽。上辈子,就是这顿饭后,
我被父母灌下安眠药,卖给了隔壁村的瘸子换彩礼。现在,
我看着父母碗里那份加了足量泻药的汤,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吃吧,多吃点,
毕竟这是你们这辈子在城里吃的最后一顿饱饭了。1.油灯昏黄的光,
将墙上人影拉扯的扭曲变形。我叫苏青青,死在了一个大雪纷飞的寒冬。不是病死,
不是意外,是活生生被折磨死的。上一世,我的人生就是个笑话,为了供弟弟苏耀祖读书,
我的高考志愿被爸妈偷梁换柱,从重点大学变成了本地一个破烂中专,他们说,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出来挣钱,给你弟攒学费才是正经事。”我哭过,闹过,
换来的是父亲一顿毒打和母亲声泪俱下的控诉,“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家里这么困难,你弟是咱们老苏家唯一的根,你不帮他谁帮他。”于是,我进了工厂,
成了一台日夜不停的赚钱机器,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留下几十块吃饭,
其余的必须分文不少的交上去,他们说,这是替我存着,当我的嫁妆。我信了。
直到苏耀祖谈了城里的女朋友,对方开口就要三万块彩礼,还要在城里买房。那天晚上,
饭桌上出奇的丰盛,有我最爱吃的鱼,还有一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母亲殷勤的给我夹菜,
“青青啊,这几年你辛苦了,多吃点,补补身子。”我感激涕零,把那碗鱼汤喝的干干净净。
然后,我就失去了知觉。等我醒来,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土坯房里,手脚被绑着,
嘴里塞着破布,一个满身酒气,比我爸还老的瘸子,狞笑着朝我走来。“你叫吧,
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你爹妈收了我三万块,你这辈子就是我的人了。”那一年,
我才二十岁。我的人生,在那间漏风的破屋里,成了一场无休止的噩梦,白天做牛做马,
晚上被拳打脚踢,我逃过,被抓回来打断了腿,我求过,换来的是更残忍的折磨。
我毫无尊严的,在无尽的绝望中苟延残喘了五年。死的时候,我瘦的只剩一把骨头,
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肉,灵魂飘在半空,我看见瘸子嫌恶的用草席把我一卷,扔到了后山。
而我的父母,我的好弟弟苏耀祖,正用卖我的那三万块钱做首付,
在城里的大房子里举杯庆祝。“总算把那赔钱货甩掉了,还是我儿子有本事,
以后咱们就在城里享福了,”母亲笑的满脸褶子。苏耀祖搂着他时髦的女朋友,一脸得意,
“那当然,她不就是给我换彩礼用的吗,不然养她那么大干嘛。”怨气冲天,恨意滔天。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一定让你们血债血偿!……“姐,你发什么呆呢,
快把红烧肉给我端过来啊,我都闻到香味了。
”苏耀祖不耐烦的催促声将我从痛苦的记忆中拉回。我回过神,眼前还是那间低矮的土屋,
桌上摆着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饭菜。贪婪的弟弟,伪善的母亲,暴躁的父亲。
一切都还没发生。我重生了,回到了1990年,他们准备把我卖掉的前一晚。
我胸腔里的那颗心,一半是冰,一半是火。“来了。”我应了一声,
端起那盘油汪汪的红烧肉,路过灶台时,我手腕一翻,
一包白色的粉末无声无息的落入了给父母盛好的那两碗汤里。那是前几天我胃疼,
从村里医生那买的强效泻药,我特意留了一整包。“爸,妈,你们辛苦了,先喝碗汤暖暖胃,
”我将汤分别放在他们面前,笑的格外乖巧。母亲满意的点点头,“还是我女儿知道心疼人。
”父亲则哼了一声,算是默认。苏耀祖已经迫不及待的把筷子伸向了红烧肉,吃的满嘴是油。
我看着他们,没有上一世那样哭泣哀求,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吃吧。多吃点。
这是你们这辈子,在我苏青青面前,吃的最后一顿安稳饭了。2.半夜,
院子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惨叫。“哎哟,我的肚子,不行了不行了。”“死婆娘你快点,
老子要拉裤子了。”“苏耀祖,你个小王八蛋,跟你爹抢什么。”我躺在床上,
听着外面父母和弟弟为了抢唯一的茅厕而爆发的激烈争吵和哀嚎,平静的睁开了眼睛。
上一世,这个时候,我应该正昏死在床上,毫无反抗能力的,等待着被他们抬上瘸子的板车。
而现在,轮到他们在地狱里煎熬了。我悄无声息的爬起来,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
摸到了父母的床边。我记得很清楚,母亲把我的存折,用一块破布包着,
藏在床板最里面的一个窟窿里。那是我在黑心工厂里,
没日没夜加班换来的三千二百四十五块钱,每一分,都沾着我的血和汗。
他们骗我说给我攒嫁妆,实际上,这笔钱早就被苏耀祖预定,
用来给他买城里最时髦的摩托车。我俯下身,冰冷的手指伸进床底,摸索着。很快,
我碰到了那个熟悉的、硬邦邦的布包。我把它抽出来,打开一看,存折、户口本,都在里面。
户口本上,我的那一页已经被撕了下来,单独放在一边。他们连后路都给我断的干干净净。
我把存折和我的户口页揣进怀里,又在箱子底下翻出了我藏起来的几十块私房钱。
做完这一切,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所谓的家。墙上贴着苏耀祖的三好学生奖状,
没有一张是我的,桌上摆着给苏耀祖买的麦乳精,我一口都没喝过。这个家里的一切,
都与我无关。我背上我那个洗的发白的旧书包,里面只有两件换洗的衣服。拉开门,
茅厕方向的臭味和哀嚎声更重了。我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了这个囚禁了我二十年的牢笼。
村口的土路上,月光冰冷。我连夜奔向镇上的火车站。去哪里。去南方。九十年代的南方,
是冒险家的乐园,是遍地黄金的天堂。上一世,我在瘸子家那间破屋里,
唯一的慰藉就是一台破收音机,我从新闻里听说了深圳的崛起,
听说了无数人一夜暴富的传奇。我曾幻想过,如果我没有被卖掉,如果我能去南方,
我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现在,机会来了。我用身上所有的钱,
买了一张去深圳的绿皮火车票。当火车况且况且的开动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山峦,知道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苏青青已经死了。死在了1990年的那个冬夜。现在活着的,
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复仇者。3.绿皮火车又闷又挤,
空气里混杂着汗臭、泡面和廉价烟草的味道。我缩在角落里,紧紧抱着我的书包,
里面是我全部的身家和希望。周围的人都在高谈阔论,说着南方的机遇,
说着谁谁谁发了大财,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和我一样的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渴望。
三天三夜的颠簸后,火车终于抵达了深圳。走出车站的那一刻,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高楼拔地而起,马路上车水马龙,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工地和行色匆匆的人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钱和机遇的味道,让人心跳加速。这里和我那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
完全是两个世界。起初的日子很艰难。我没学历,没人脉,只能在最底层挣扎,为了省钱,
我晚上睡在天桥底下,用报纸当被子,白天就去人才市场找活干,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做。
工地的男人见我一个年轻姑娘,总爱说些荤话,动手动脚。我不多说,直接抄起旁边的砖头。
“再碰我一下,我让你脑袋开花,”我的声音不大,但眼神里的狠厉,
是真正在鬼门关走过一趟的人才有的。那些人被我吓住,骂骂咧咧的走了。我知道,在这里,
软弱只会被人吞的骨头都不剩。我用打零工赚来的第一笔钱,不是去租房子,
而是去了一个叫华强北的地方。凭借上一世的记忆,我知道,
这个地方在几年后会成为全中国乃至全世界的电子产品中心。现在,
它还只是一个初具规模的市场。我用几乎全部的积蓄,进了一批电子表,就是那种最简单的,
有几个按钮,能显示时间和日期的塑料手表。我知道,这种新奇的小玩意儿,
在内地的小城市里,会非常受欢迎。我没有摊位,就用一块布铺在天桥上,
把电子表一个个摆好。“靓女,这表怎么卖啊,”一个穿着时髦的男人停下来问。
“十块钱一个,”我开价。我的进价是三块。男人撇撇嘴,“这么贵,五块卖不卖。
”“不卖,”我言简意赅。我记得,上一世苏耀祖就为了这么一块电子表,在地上撒泼打滚,
最后爸妈花了十五块钱才给他买到。我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果然,没过多久,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种在深圳已经不算稀奇的东西,对很多初来乍到的人来说,
还是个时髦货。那天晚上,我卖掉了所有的电子表,数着手里那几百块钱,我的手都在抖。
这不是我第一次赚钱,但这是我第一次,为自己赚钱。我没有去睡天桥,
而是找了个最便宜的小旅馆,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
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却写满沧桑的脸,我对自己说,“苏青青,这只是个开始。
”4.摆地摊只是第一步。我用赚来的钱,不断的去华强北进货,
电子表、计算器、游戏机……只要是我记忆中会火的东西,我都敢囤。我的生意越做越大,
从天桥上的地摊,变成了市场里一个一米宽的小柜台。我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其余时间都在跑货、卖货、研究市场,我吃饭只吃最便宜的盒饭,
经常是蹲在路边几口就扒完。周围的摊主都笑我要钱不要命。他们不知道,我不是要钱,
我是要命。我要挣回本该属于我的那条命。一年后,我攒够了钱,
在华强北租下了一个正式的铺面。我不再满足于零售,开始尝试做批发,
我跑遍了珠三角的各个工厂,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和对市场的精准预判,
拿到了好几个热门电子产品的独家**权。我的铺子成了整个市场最火爆的地方,
每天来拉货的小老板能从店里排到街上。我不再是那个睡天桥的乡下丫头,
人人都客气的叫我一声苏老板。钱越赚越多,我却越来越冷静。我成立了自己的外贸公司,
把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海外市场。我知道,单纯的倒买倒卖走不长远,
掌握核心技术和渠道才是王道。我开始自学英语和国际贸易知识,每天晚上不管多累,
都会坚持看书到深夜。重生给了我先知,但真正能让我站稳脚跟的,只有我自己。
就在我的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一封来自老家的信,打破了我的平静。信是隔壁的王婶写的,
她是我老家唯一一个给过我温暖的人,我走的时候,只给她留了地址。信上说,我走后,
家里就翻了天。我爸妈拉了两天肚子,差点虚脱,等他们缓过劲来,发现我不见了,
钱和户口本也没了,气的我爸当场砸了家里唯一的水缸。他们去镇上报了警,
说我偷了家里的钱跑了,但警察一看我留下的那张被撕下来的户口页,
还有王婶偷偷作证说他们准备把我卖掉,这事也就不了之。失去了我的工资,
家里的日子一落千丈。苏耀祖那个眼高手低的草包,没有了我的供养,
高中读完就没考上大学,他习惯了伸手要钱,花钱大手大脚,在社会上混了两年,
不仅一事无成,还染上了堵伯。为了攀比,为了在狐朋狗友面前有面子,
他把家里最后一点积蓄都输光了,还欠了一**高利贷。追债的人找上门,
把家里砸的稀巴烂。我爸妈为了给他们唯一的根还债,只能把老家的祖宅卖了。信的最后,
王婶叹着气说,“青青啊,他们现在没了住的地方,在镇上到处打零工,听说过的很惨,
前几天还找我打听你的下落,看样子是想来找你……”我看完信,面无表情的把它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