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快叫林老师,以后她就是你的家庭教师了。”“林老师可是高材生,人也温柔,
你可不许再耍小性子了!”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姜宁猛地睁开眼。
熟悉又陌Said的客厅,古板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她和爸妈年轻时僵硬的合影。
还有眼前这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正局促不安地看着她的女人——林晚秋。
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用最温柔的姿态,夺走了她的一切。父亲的出轨,母亲的抑郁早亡,
家产被掏空,自己被赶出家门,最后惨死在街头。毒辣的恨意从骨髓里蔓延开来。
姜宁看着父亲姜建国那张被谄媚和欣赏填满的脸,再看看母亲苏琴眼里的犹豫和担忧。
她笑了。重回十六岁,真好。这一次,她要亲手把这个鸠占鹊巢的女人,打回原形,
让她永世不得翻身!1“爸,你说她是高材生?”姜宁的声音清脆,
带着一丝少女独有的娇憨,却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姜建国脸上的笑容一僵,
有些不悦地看着女儿。“宁宁,别没大没小,快叫林老师。
”林晚秋立刻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柔柔地开口。“没关系的姜先生,
宁宁同学可能对我还有些陌生,慢慢来就好。”她说完,
还对着姜宁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温柔的笑容。姜宁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就是这个笑容,
骗了他们一家人十年。她没有理会林晚-秋,径直走到她面前,歪着头,天真地打量着她。
“我只是好奇,是哪个大学的高材生呀?”林晚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我毕业于海城师范大学。”“哇,师范大学!
”姜宁夸张地感叹了一声,然后转向自己的母亲苏琴。“妈,我记得张阿姨家的姐姐,
去年考上的就是海城师范,分数线可高了!”苏琴点点头,看着林晚秋的目光也柔和了一些,
显然是信了。姜建国更是得意,觉得给自己长了脸。“那是自然,我给你找的老师,
能差得了吗?”姜宁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追问。“林老师,
那你带了毕业证和学位证吗?我想看看名牌大学的证书长什么样。”这句话,
就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林晚-秋的脸瞬间白了。她紧紧地捏着衣角,
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走得急,放在老家的房子里了,
下次……下次一定带来给宁宁同学看。”“哦,这样啊。”姜宁拉长了语调,一脸的失望。
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作势要喝水,手却“不经意”地一抖。哗啦一声。满满一杯凉白开,
尽数泼在了林晚秋那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上。“哎呀!”姜宁惊呼一声,连忙拿起纸巾,
手忙脚乱地去擦。“对不起对不起林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湿透的连衣裙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林晚秋略显尴尬的身形。更重要的是,那裙子沾了水后,变得有些透明,
隐约能看到里面吊牌的痕迹。姜宁的动作看似在帮忙,实则精准地掀开了她领口的一角。
一个鲜红的“处理品”印章,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姜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请来的“高材生”,
穿着几十块钱的处理品来当家庭教师?这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苏琴也愣住了,
她看着林晚秋,眼里的那点欣赏和信任消失得无影无踪。林晚秋又羞又窘,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姑娘,会如此刁钻难缠!
“我……我这件衣服是……”她想解释。姜宁却抢先一步,满脸愧疚地拉着她的手。
“林老师,都怪我,把你这么好的裙子弄脏了。”“这料子一看就很贵吧?是真丝的吗?
摸起来滑溜溜的。”她一边说,一边还用力地在那“处理品”的印章上摩挲了两下。
林晚秋的脸,从惨白涨成了猪肝色。她猛地抽回手,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话来。“没关系,
一件衣服而已。”姜宁却不依不饶,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爸,我把林老师的裙子弄脏了,
你赔她一条新的吧!我看百货大楼里那种叫‘的确良’的裙子就很好,跟林老师特别配!
”九十年代,“的确良”是时髦,但也分三六九等。百货大楼里最便宜的“的确良”裙子,
也比林晚秋身上这件处理品强上百倍。姜宁这番话,看似天真,
实则是在姜建国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提醒他,他请来的“高材生”,
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姜建国的脸色铁青,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大团结,没好气地塞给林晚秋。
“拿着,自己去买条新的!”那动作,不像是在补偿,更像是在打发一个叫花子。
林晚秋攥着那几张钱,指尖都在颤抖,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楚楚可怜地看向姜建告,
希望他能为自己说句话。可姜建国此刻只觉得丢脸,根本不想再看她一眼。这一回合,
姜宁完胜。但这只是一个开始。她要的,是让林晚秋身败名裂,再也爬不起来。
2林晚秋最终还是留了下来。姜建国虽然觉得丢了面子,但他已经对外夸下海口,
说给女儿请了个名牌大学的家教,不好自打嘴巴。他给了林晚秋一笔钱,
让她去置办几身体面的衣服,又警告她,若是再出什么纰漏,就立刻滚蛋。林晚秋忍下屈辱,
第二天就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连衣裙,开始在这个家里扮演起她“温柔家教”的角色。
她确实很会伪装。一大早就起来做早饭,将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对苏琴嘘寒问暖,
百般讨好。苏琴心软,看她勤快又嘴甜,前一天的芥蒂也消除了大半。“你看晚秋这孩子,
多懂事。”饭桌上,苏琴对姜宁说。姜宁喝着粥,眼皮都没抬一下。“妈,
我们家请的是家庭教师,不是保姆。”一句话,让苏琴和林晚秋都噎住了。
姜建国重重地放下筷子,“怎么跟你妈说话的!林老师愿意干活是她勤快,你还挑上理了?
”“我没有啊。”姜宁一脸无辜,“我只是觉得,林老师一个大学生,天天围着锅台转,
太屈才了。她的时间,应该用在怎么提高我的成绩上,而不是怎么讨好我妈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偏偏又句句带刺。苏琴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她确实被林晚秋这几天的殷勤伺候得有些飘飘然了。林晚秋赶紧放下碗,
柔声说:“宁宁说得对,是我想得不周到。我只是看苏阿姨身体不好,想替您分担一些。
”她看向苏琴,眼里满是真诚的关切。苏琴的心又软了。姜宁心中冷笑,段位还是那么高。
可惜,她已经不是上一世那个傻白甜了。“林老师真有心。”姜宁放下粥碗,
笑眯眯地站起来,“正好,你昨天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洗吧?我帮你拿去洗衣房,别累着你。
”说着,不等林晚-秋反应,她就跑进了林晚秋住的客房。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想去阻止,
却被苏琴拉住。“宁宁这孩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林晚秋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心里却焦急万分。那件外套的口袋里,还藏着她的秘密!几分钟后,
姜宁拿着一件男士的旧外套走了出来。“咦?林老师,你还穿男人的衣服呀?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林晚秋的脸刷地一下白了。“那……那是我哥的,
我来的时候天冷,就借来穿了。”她慌忙解释。“你哥哥对你真好。”姜宁一边说,
一边把手伸进了外套的口袋里。她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了一个东西,举在半空中。
那是一个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烟盒,里面还剩下半根烟。“你哥哥还抽‘红塔山’啊?
这烟可不便宜呢。”姜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姜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红塔山”在当时是身份的象征,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怎么可能抽得起这种烟?
林晚秋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他是在城里打工,
老板给的……”“哦……”姜宁点点头,似乎是信了,但她手上的动作没停,
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的纸条。她好奇地展开,念了出来。“秋,钱已收到,
下周老地方见。”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峰”字。客厅里一片死寂。
苏琴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一个女孩子的衣服口袋里,
装着高档香烟和一个男人写的暧昧纸条。这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林老师,
”姜宁眨着天真的大眼睛,“你不是说你是独生女吗?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一个哥哥,
还有一个叫‘峰’的朋友?”林晚秋浑身冰冷,大脑一片空白。她完了。她千算万算,
没算到姜宁会来这么一出。她以为这个家里的女主人苏琴是个没主见的软柿子,
男主人姜建国好大喜功又容易被奉承,只要搞定他们,那个娇生惯养的小丫头根本不足为惧。
可现在,这个小丫头却成了她最大的克星。“我……我……”林晚秋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求助地看向姜建国。姜建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最重脸面,
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被人耍得团团转。“收拾你的东西,马上给我滚!”一声怒吼,
给林晚秋判了死刑。林晚秋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姜先生,苏阿姨,
你们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个‘峰’是我表哥!他看我家里困难,
才接济我的!我们之间是清白的!”她哭得梨花带雨,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上一世,她就是用这招,博取了父亲的同情。但这一次,姜宁不会再给她机会。“表哥?
”姜宁冷笑一声,“接济你需要约在‘老地方’见?林老师,你当我们都是三岁小孩吗?
”她走到苏琴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妈,我有点怕。她一个女孩子,
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男人来往,还骗我们。谁知道她接近我们家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琴被女儿说得心头一紧。是啊,这样一个背景复杂、谎话连篇的女人待在家里,
简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她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林晚秋,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怜悯,
只剩下厌恶和警惕。“建国,让她走吧。”苏琴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我们家,
容不下这样的人。”姜建国正在气头上,又听妻子这么一说,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指着门口,对林晚秋吼道:“还赖着干什么?想让我叫人把你扔出去吗?
”林晚秋彻底绝望了。她怨毒地瞪了姜宁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姜宁毫不畏惧地回视着她。林晚-秋,这才只是开胃菜。你欠我的,欠我妈妈的,
我会让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3.林晚秋被赶走了,家里清净了两天。
苏琴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甚至开始研究起菜谱,
变着花样给姜宁做好吃的。姜宁知道,母亲正在从上一世的阴影中慢慢走出来,
这是一个好兆头。然而,她也清楚,事情绝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以林晚秋的手段和姜建国的性格,她一定会想办法卷土重来。果不其然,第三天晚上,
姜建国一脸疲惫地回了家,身后还跟着那个阴魂不散的林晚秋。
林晚秋换了一身更朴素的衣服,眼睛红肿,看起来憔悴又可怜。“建国,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琴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姜建国叹了口气,显得很是无奈。“我今天去工厂,
才知道晚秋这孩子根本没走,就睡在工厂门口的传达室里。”“她跟我解释了,
那个‘峰’确实是她远房表哥,因为家里人不同意他们来往,才偷偷摸摸的。
她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太可怜了。”姜宁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声。又是这套说辞。
她这个父亲,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同情心泛滥得可笑。林晚秋见状,立刻上前,
对着苏琴又要下跪。“苏阿姨,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
我保证以后安分守己,再也不跟家里人联系了!”苏琴一脸为难地看着姜建国。姜宁知道,
母亲心软,快要招架不住了。她必须加一把火。“爸,你说她可怜,那我们家就活该被骗吗?
”姜宁站了出来,挡在母亲身前。“她说是表哥就是表哥?那我还说我是国家主席的女儿呢!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姜建国被噎了一下,有些恼羞成怒。“我不管!
”姜宁耍起了小孩子脾气,“反正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要是非要留下她,我就退学,
离家出走!”这招对付姜建国最有效。他可以不在乎妻子,但不能不在乎自己唯一的女儿,
尤其是在他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最要面子的时候。姜建国果然被唬住了,一时陷入了两难。
姜宁趁热打铁,话锋一转。“当然了,也不是不能给她一个机会。”所有人都看向她。
“既然她说她是海城师范的高材生,那就证明给我们看啊。”姜宁抱起双臂,
挑衅地看着林晚秋。“我这里正好有道数学题不会做,你要是能解出来,我就同意你留下。
”林晚秋心里一喜,以为是转机。教一个高中生的数学题,对她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好,
宁宁同学请出题吧。”她自信满满地说。姜宁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草稿纸,
上面抄着一道复杂的函数题。那是她从一本大学高数教材上抄下来的,别说林晚秋,
就是普通的高中老师也未必能解出来。林晚秋接过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道题的符号和公式,她根本就没见过!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拿着笔在纸上画了半天,
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姜建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苏琴则是一脸怀疑地看着她。
“怎么了林老师?”姜宁故作天真地问,“这道题很难吗?我们老师说这是基础题型啊。
”林晚秋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消失。她支吾了半天,
才憋出一句:“这道题……超纲了,不属于高中范围。”“是吗?”姜宁拿过草稿纸,
拿起笔,唰唰唰地在上面写下了详细的解题步骤。思路清晰,逻辑缜密,一气呵成。
她把纸拍在茶几上,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人。“这不就解出来了吗?”她看着林晚秋,
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林老师,你一个师范大学的高材生,
连我一个高中生都会的题都解不出来,你到底是怎么毕业的?”“还是说,你的毕业证,
也是从哪个‘老地方’买来的?”林晚秋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带着几分玩味。
“这道题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推论来解,确实是最简洁的方法。”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二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
气质却卓尔不凡。他五官俊朗,眼神深邃,正饶有兴味地看着屋里这出闹剧。“陆……陆少?
”姜建国看清来人,惊讶地站了起来,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您怎么来了?
”被称作“陆少”的男人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姜宁面前,拿起了那张草稿纸。
他看了一眼姜宁的解题步骤,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林晚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叫陆宴,京城陆家的人,因为一些原因,暂时在这座小城里。上一世,
姜宁只在父亲的酒局上远远见过他一面,印象里是个高不可攀的大人物。没想到这一世,
他们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见面。陆宴的目光落在姜宁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小朋友,
挺厉害的嘛。”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大提琴的低鸣。姜宁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稳住心神,谦虚地笑了笑:“运气好而已。”陆宴不置可否,将目光转向林晚秋,
那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至于这位老师,”他慢条斯理地说,
“连柯西中值定理和拉格朗死中值定理都分不清,还敢自称是师范大学毕业?”“姜总,
你这请家教的门槛,未免也太低了点。”这句话,比姜宁的任何质问都更有分量。
姜建国冷汗都下来了。他没想到这点家事竟然会被陆宴撞见,还被当面打脸。
他现在杀了林晚秋的心都有了。“陆少说的是,是我识人不清!我马上让她走!
”姜建国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林晚秋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她知道,这一次,
再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她被姜建国叫来的两个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姜家的大门。
4赶走林晚秋,姜家总算迎来了真正的清净。姜建国被陆宴当面敲打,丢了大脸,
一连几天都黑着脸,再也不敢提请家教的事。苏琴彻底看清了林晚秋的真面目,
对女儿又感激又后怕,母女俩的关系前所未有地亲近。但姜宁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林晚秋那样的女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被当众羞辱,赶出家门,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报复。
上一世,她没有立刻对付姜家,而是蛰伏了很久,直到攀上了一个更大的靠山。这一世,
自己打乱了她的计划,她很可能会变得更加疯狂。姜宁不能坐以待毙。
她从自己的存钱罐里拿出了所有的积蓄,一共三百二十七块五毛。在九十年代初,
这笔钱对一个高中生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
她找到了学校附近一个以“消息灵通”著称的混混,外号“三哥”。上一世,
这个三哥后来成了本市最大的信息贩子,手眼通天。现在,他还只是一个收保护费的小角色。
姜宁在一个录像厅的后巷里找到了他。三哥正带着两个小弟,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
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看到姜宁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走过来,他吹了声口哨。“哟,
小妹妹,走错地方了吧?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姜宁没有理会他的调笑,
直接开门见山。“我找你帮我查个人。”三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查人?
小妹妹,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找我办事,可是要收费的。
”姜宁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百的,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一百。
”看到钱,三哥的眼睛亮了。二百块,够他潇洒好一阵子了。他收起嬉皮笑脸,坐直了身体。
“说吧,查谁?”“林晚秋,女,大概二十岁左右,自称是海城师范大学毕业的。
我想知道她真正的底细。”姜宁把林晚秋的名字和基本信息写在了一张纸上。“家庭背景,
社会关系,尤其是在来我们市之前,她在哪里待过,做过什么,都给我查清楚。
”三-哥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行,三天。三天后,还是这个地方,我给你消息。
”姜宁点点头,转身就走,没有一句废话。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三哥摸了摸下巴,
对身边的小弟说。“这丫头,有点意思。”接下来的三天,姜宁照常上学放学,
表面上和普通的高中生没什么两样。但她知道,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她不仅要对付林晚秋,还要想办法改变父母的命运。上一世,
父亲的工厂因为一次错误的投资,资金链断裂,最后被竞争对手吞并,
这也是林晚秋能轻易掏空姜家的重要原因。而母亲,因为常年的压抑和丈夫的冷落,
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最后选择了自杀。这一世,她要阻止这一切。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跟父亲聊起生意上的事,用自己超前的眼光,
旁敲侧击地提醒他一些潜在的风险和机遇。比如,
她“无意中”在报纸上看到一篇关于南方电子产品市场的报道,
建议父亲可以考虑从服装行业转型。“爸,你看这随身听,多酷啊!以后肯定人手一个。
我们还做什么破衣服啊,直接开个电子厂,肯定比现在賺钱!
”姜建告只当她是小孩子异想天开,哈哈一笑就过去了。“你懂什么,隔行如隔山,
哪有那么容易。”姜宁也不争辩。她知道,观念的改变需要时间,她有的是耐心。同时,
她也鼓励母亲多出去走走,参加一些社交活动,而不是整天围着家庭转。“妈,
王阿姨她们不是组织了个旗袍会吗?你也去参加啊,你的身材穿旗袍肯定最好看!
”苏琴有些心动,但又有些犹豫。“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折腾什么……”“谁说的!
我妈最漂亮了!”姜宁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去商场,给她挑了最时髦的衣服和首饰。
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自己,苏琴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彩。姜宁知道,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三天后,姜宁再次来到录像厅后巷。三哥已经在等她了。
他递给姜宁一个牛皮纸袋。“你要的东西,全在里面了。”姜宁打开纸袋,
里面是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还有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她快速地浏览着。林晚秋的底细,
比她想象的还要肮脏。她根本不是什么海城师范大学的学生,高中毕业后就辍学出来打工了。
来这座城市之前,她在邻市一个叫“金碧辉煌”的歌舞厅当过服务员。所谓的“远房表哥”,
其实是歌舞厅的一个客人,一个五十多岁,秃顶大肚腩的包工头。林晚秋跟了他一年多,
从他那里骗了不少钱,后来因为被包工头的老婆发现,打了一顿,才狼狈地逃到这里来。
纸袋里,还有一张她和那个包工头举止亲密的合影。而那个所谓的“峰”字,
也不是什么表哥,而是那个包工头的名字——赵德峰。最让姜宁震惊的是,
资料里还提到了另一个人。市里另一家服装厂的老板,黄立强。他是姜建国生意上的死对头。
资料显示,林晚秋在被姜家赶走后,第二天就去找了黄立强。姜宁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
还是来了。林晚秋这是要联合外人,对付姜家了。她收起文件,将剩下的一百块钱递给三哥。
“谢了,三哥。”“小事一桩。”三哥收了钱,又递给她一张名片,“以后有事,
打这个电话找我。”姜宁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BB机号码。
她看着手里的牛皮纸袋,眼神变得冰冷。林晚秋,黄立强。很好。新仇旧恨,我们一起算。
5姜宁没有立刻把手里的证据交给父母。她知道,以姜建国的性格,
看到这些东西只会暴跳如雷,然后去找黄立强火拼,正中对方下怀。而母亲苏琴,
刚刚才从阴影里走出来,她不想再让她为这些腌臜事烦心。她要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给林晚秋和黄立强最致命的一击。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周六,
是市里百货大楼翻新后重新开业的日子,号称引进了不少南方和港城的新潮玩意儿,
全城的人都跑去看热闹。姜宁也拉着苏琴去逛街。“妈,
我听说新开的珠宝柜台有港城来的新款式,我们去看看。”苏琴本不想去凑热闹,
但架不住女儿的软磨硬泡,还是跟着去了。母女俩刚走进金碧辉煌的百货大楼一层,
姜宁的脚步就停了下来。她“惊喜”地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男人。“妈,你看,那不是爸吗?
”苏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姜建国。
他正陪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看手表,满脸堆笑,显然是在谈生意。“他怎么也来了?
”苏琴有些意外。“估计是陪客户吧。”姜宁随口说着,眼睛却在四处搜寻。很快,
她在化妆品柜台前,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晚秋。她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
身上穿着一件时髦的红色连衣裙,脸上化着浓妆,正亲昵地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那个男人,
正是资料里提到的服装厂老板,黄立强。黄立强比姜建国大了近十岁,长得贼眉鼠眼,
此刻正色眯眯地看着林晚秋,一只手不老实地在她腰上乱摸。林晚秋非但不恼,
反而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都快贴到他身上去了。姜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鱼儿,上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