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S级机甲‘烛龙’因你操作失误坠毁,致使防线崩溃,你认不认罪?”
冰冷的声音在审判庭回荡,我抬起头,看着高台之上,那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天穹壁垒最高指挥官,陆天明。
我笑了,笑得浑身发抖。
“我的罪?”
“判决!流放!扔出壁垒,去喂噬极兽!”
巨大的钢铁之门在我身后关闭,将人类世界最后的喧嚣隔绝。他们等着听我的惨叫,等着我被撕成碎片。
但他们什么也等不到。
因为当那些扭曲、嘶吼的怪物向我涌来时,它们停住了,然后,匍匐在地,向它们的新王献上忠诚。
“秦野,S级机甲‘烛龙’因你操作失误坠毁,致使防线崩溃,你认不认罪?”
审判庭内,冰冷的金属墙壁反射着惨白的光,将高台之上最高指挥官陆天明的脸映照得毫无血色,只有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我的双手被反铐在身后,厚重的能量镣铐紧紧锁死了我的一切行动。身上那件象征着王牌机师的赤红色作战服,此刻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机油的污渍。
“我再说一遍,”陆天明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审判庭里激起回响,“你,秦野,作为‘烛龙’的唯一驾驶员,对此次‘烛龙’的报废,以及东部防线7号区域的失守,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认还是不认?”
我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吐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陆天明,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自己,‘烛龙’为什么会坠毁?”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审判庭的旁听席上,那些曾经与我并肩作战的同僚们,此刻都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他们的脸上,有惋惜,有不忍,但更多的是恐惧。
对陆天明的恐惧。
陆天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放肆!秦野,你这是在质疑审判庭的公正性吗?黑匣子的数据已经出来了,‘烛龙’的核心能源系统过载,是你强行进行超负荷机动导致的!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狡辩?”我咧开嘴,笑了,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黑匣子?被你动过手脚的黑匣子,也配叫证据?”
“一派胡言!”陆天明身边的副官厉声呵斥,“秦野,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是在污蔑长官!”
“污蔑?”我缓缓挺直了本已弯曲的脊梁,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三个月前,是谁为了自己的政绩,强行命令我驾驶还在调试期的‘烛龙’出击,去清剿一个根本不值得S级机甲出动的低级兽巢?”
“半个月前,又是谁,克扣了‘烛龙’核心冷却液的A级补给,换成了最低劣的C级货色,只为了填补他堵伯欠下的窟窿?”
“还有昨天!如果不是你陆天明贪生怕死,在我请求战术后撤,等待支援的时候,你却关闭了唯一的撤退通道,‘烛龙’会被兽潮围困?它的能量核心会被迫过载?”
我一声声的质问,如同惊雷,在审判庭内炸响。
陆天明的脸色从阴沉变成了铁青,最后化为一片狰狞。他额头青筋暴起,握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我竟然敢把这些事情当众抖出来。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陆天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一派胡言!全都是你为了脱罪编造的谎言!来人!给我堵上他的嘴!”
立刻有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冲了上来,用一块粗糙的布条狠狠塞进了我的嘴里。
“呜……呜呜……”我剧烈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但一切都是徒劳。
陆天明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衣领,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对着旁听席说道:“各位,都看到了。王牌机师秦野,在巨大的失败和压力面前,已经精神失常了。他不但不为自己的过错忏悔,反而开始胡言乱语,污蔑他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而残酷。
“鉴于秦野毫无悔改之意,并且对壁垒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我宣布,审判结果——”
整个审判庭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剥夺秦野一切荣誉与军衔,即刻执行流放之刑!扔出天穹壁垒,自生自灭!”
流放!
这两个字一出口,旁听席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穹壁垒之外,是噬极兽的天下。那是一片被污染和辐射笼罩的废土,是人类的禁区。被流放出去,就等于被判了死刑,而且还是最残忍的那种——被无穷无尽的怪物活生生撕碎。
“不!指挥官!秦野他……他罪不至死啊!”人群中,一个年轻的机师忍不住站起来求情。
陆天明的目光冷冷地扫了过去:“怎么?你想跟他一起去吗?”
那个年轻机师脸色一白,在同伴的拉扯下,颓然坐了回去。
再也无人敢出声。
我被卫兵粗暴地拖拽着,离开了审判庭。在经过旁听席时,我看到了苏晚萤。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员制服,站在人群的最后方,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俏脸,此刻写满了焦急和泪水。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她对我无声地做着口型。
“活下去。”
我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活下去?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拿什么活下去?
但我知道,我必须活下去。
因为,我还没亲手把陆天明这个杂碎,送进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