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高考那天,青梅忘带身份证,男友要去帮她取,我转身进考场:“你自己去吧,清华等我。”
“苏念溪,诗雨的身份证忘带了,我得跑一趟帮她取!你先进考场!”
六月七号的太阳毒得能把人烤化,考场外挤满了人。顾行舟攥着我的手突然松开,转身就要往人群外冲。
不远处的花坛边上,穿着碎花裙的孟诗雨正红着眼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显然是给顾行舟准备的。
周围有考生回头看。
“又是那个孟诗雨?”
“她家里没人吗?怎么每次都找别人男朋友?”
“嘘,人家从小一起长大的,比女朋友还亲呢。”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顾行舟刚才紧握时的温度。
然后我抬头看他。
看着这张写满焦急的脸——这张脸,我曾经看过十二年。
从十六岁到二十八岁。从高中到大学毕业,再到他做生意赔光了钱我陪他吃了三个月清水挂面的每一个夜晚。
前世,我也站在这里,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
那时我说:“你快去快回,我等你。”
他说:“好,十分钟就回来。”
然后我在太阳底下站了将近五十分钟,等到考场马上要关门,等到监考老师出来催了三次,他才一脸是汗地跑回来,手里捏着孟诗雨的身份证,脖子上还挂着孟诗雨递给他的那条凉毛巾。
而那年的高考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我因为中暑头疼,完全没写完。
距离清华的分数线,差了九分。
顾行舟考上了北京一所普通一本。孟诗雨靠着舞蹈特长加分去了同城的艺术院校。
我选了复读。
后来,顾行舟在大学里跟孟诗雨越走越近。每次我问,他都说“她身体不好,我不放心”。
再后来,我考上清华的第二年,他们在一起了。
他打电话给我,语气里全是歉意:“念溪,对不起,但诗雨她太需要我了……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二十八岁那年,我连续加班到第四天,倒在了工位上。
闭眼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顾行舟朋友圈刚发的婚纱照——他和孟诗雨,在巴厘岛的沙滩上,笑得没心没肺。
然后我睁开了眼。
回到了十八岁。
回到了这个改变一切的早晨。
手腕上的电子表:2026年6月7日,上午8点41分。
距离语文考试停止进场,还有十九分钟。
顾行舟见我不吭声,又急了:“念溪,你到底听没听见?诗雨的考场在四中,离这儿六公里,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他额头上全是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
我慢慢把悬在半空的手收回来,从透明文件袋里把准考证、身份证、铅笔、签字笔一样样摸过去。
每一样都在。
整整齐齐。
“苏念溪?”顾行舟皱起眉头,“你愣什么?诗雨还等着呢!”
我抬眼看他。
看着这个我爱了十二年,却用背叛和漠视回报了我全部青春、全部付出、全部梦想的人。
不对。
现在他还不算一个人。
只是一个十八岁的、自以为是的男孩。
“顾行舟。”
我的声音稳得连自己都吃惊,甚至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轻快。
“孟诗雨的考场在四中,她家住在城东。一来一回,就算不堵车,至少五十分钟。现在是八点四十一分,九点停止进场,九点十五正式开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