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看着他黝黑的脸上真诚的笑容,心里一软。
也许,他们还能挽回。
吃完饭,回到邱成的宿舍。那是一间很小的板房,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贴着工程图纸,桌上堆着专业书籍。
小雪去工地的公共浴室洗澡。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浴室里很冷,水也不够热。
她匆匆洗完,回到邱成的宿舍。
邱成已经在地上铺了张床——他把唯一的床让给了小雪,自己准备睡地上。
小雪擦着头发,看到邱成正在摆弄她的手机。她的心猛地一跳——手机里,还存着大熊那条「天就亮了」的短信。
「你动我手机了?」她问,声音有些紧张。
邱成抬起头,脸色很难看。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小雪,上面正是那条短信。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很冷,「『天就亮了』?谁的天亮了?你们的天?」
小雪想解释,但看着邱成铁青的脸,看着他那充满不信任的眼神,她觉得任何解释在这种误会面前,只会更加苍白无力。
她累了。真的太累了。
她平静地问:「今晚,你还愿意陪我去看星星吗?」
那是他们曾经最浪漫的约定,是支撑他们走过漫长异地恋的美好想象。
邱成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冷笑:「你跟他看去吧。」
那一夜,小雪睡在床上,邱成躺在地上。
板房不隔音,能听到远处工地上机器的轰鸣声,能听到风吹过板房缝隙的呜咽声。
两个人背对着背,听着彼此沉重的呼吸声,谁也没有睡着。
空气中像是凝结着永不会融化的冰。
到了下半夜,邱成猛地爬起来,扑到小雪的床边上,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你干什么!」小雪惊恐地挣扎。
「我是你的初恋,当然得拥有你的初夜。」邱成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疯狂的光,「不然呢?留给那个大熊吗?」
小雪被他吓坏了,用尽全身力气挣扎。
混乱中,她狠狠地抽了邱成一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邱成像是被打醒了,动作停了下来。
他愣愣地看着小雪,看着她惊恐的、含着泪的眼睛,看着自己还抓着她衣领的手。
他颓丧地松开手,坐回到地铺上,双手抱住了头。
小雪蜷缩在床上,拉好被扯乱的衣服,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是吓的。
那一耳光,是她长那么大来第一次打别人耳光。
那一耳光,也是邱成长这么大挨的第一个耳光。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小雪决定离开。邱成这次没敢挽留。
他知道,昨晚他的行为已经越过了底线。
小雪自顾自收拾自己的行李,把带来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拉杆箱。
她回避着邱成恳切的眼神,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
收拾完毕,她把行李拉杆箱的拉链拉上,再把它立起来。然后,她平静地跟邱成说:
「我觉得我们还是分手吧。」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好像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而是在这种情境下,自然而然说出来的。
邱成也愣住了。
虽然分手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出现过无数次,虽然他们吵过那么多架,但当他真切地听到小雪说出这句话时,还是像被雷击中了一样。
「我们……真的……没有未来了吗?」邱成脑袋里一片空白,浑身像是刚被浇了盆冷水一样打着颤,说话的语调变得连他自己也感到陌生了。
就在这时,板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轻快地走进来,边走边高声说:「邱成哥,今天你有……」
话说到一半,她才看到扶着拉杆箱、面容凝重的小雪,看到房间里诡异的气氛。
她咽了下口水,怯生生地把话尾巴给加上:「要洗的衣服吗?」
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皮肤有点黑,但眼睛很大,梳着马尾辫,穿着工地的工装,手里还抱着一个脸盆,里面是洗好的床单。
大概觉得气氛很不对劲,女孩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了」,接着像偷了米的老鼠一样悄悄遛开了。
小雪意味深长地看了邱成一眼,那眼神里有质问,有失望,有心寒。
「保重。」她只说了这两个字,拉起拉杆箱,转身就走。
那一天,太阳正好。
南方的冬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雪走过院子,看到刚才那个女孩正在太阳底下晾晒洗得干干净净的床单。
女孩的动作很熟练,把床单抖开,晾在铁丝上,用夹子夹好。
阳光透过湿润的床单,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女孩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小雪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她拉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工地的大门。
后来小雪跟我说:「这一次见面,我本意是想挽回,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的事情的发生,几乎都在逼着我们往分手的路上走。你看,该两个人分开的时候,连老天都不会帮你。」
10.挽回与彻底结束
小雪这一走,邱成整个人都蒙圈了。
他后悔,他自责,他想挽回,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敢打电话给小雪,怕听到更绝情的话。
他只好打电话到我这里,要我帮帮他。
「羊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邱成在电话里声音哽咽,「我不该那样对她,不该怀疑她,不该……你帮帮我,帮我跟小雪说说,让她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我能理解邱成的痛苦,也能理解小雪的心寒。
我劝他:「如果你很在乎这段关系,就要勇敢去挽留啊。你不去极力挽留可能就没机会了。我一个外人,能说上什么话。你们的感情,只能靠你们自己去努力。」
邱成当然也挽回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