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青,你到底闹够没有。
哪个大人发烧了不是在家吃点退烧药,捂捂汗就好了,有必要浪费那个钱去看医生吗?
卫兵他还只是个孩子,小孩子发烧不及时去看医生会烧坏脑子。
你跟一个小孩比,就不嫌丢人吗?!”
“小孩子?
陈建平,你要不要看看,他长得比你都高一个头!
我都烧一个多星期了,现在爬都爬不起来,还没有必要浪费那个钱去看医生。
你好青梅的儿子,他昨晚还能吃能喝,今天就稍微叫两声点不舒服,你就着急忙慌要带他看医生。
呵,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的亲儿子。
不,亲儿子都比不上你青梅带过来的这个好儿子!”
林青青有些歇斯底里的跟陈建平争吵。
“你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你生不出孩子,我用得着照顾别人的儿子吗?!”
林青青感觉,陈建平这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她的心。
“是我生不出吗?
当初我怀孕了,是你妈和**强行拉着我去黑诊所打胎伤了身子才不能生的!”
“我妈她也是为我们好!
计划生育,我又是机关单位的。
只能要一个!
而你怀的是个女儿,你能怪谁?!”
听着陈建平无比凉薄又自私的话,林青青从来没这么心寒过。
她无力的躺倒在床上。
“陈建平,我们离婚吧。”
陈建平一愣,下一秒却怒了。
“林青青,我就知道我妈说得没错。
你就是在装病,故意跟我闹腾,目的不过又是针对秀兰母子而已。
都么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那么小心眼,一点也容不下他们。
秀兰他丈夫当初是为了救我妈和我妹才没了的。
秀兰和卫兵他们孤儿寡母处处遭人欺负,我才将他们接过来照顾。
这些年,你处处针对他们母子我已经不跟你计较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呵,她烧到快死了,他却还觉得她是在装病针对那对母子。
他眼里就只有那对母子。
当年,她怀孕,查出怀的是个女儿,就被恶婆婆和小姑子强行带去堕胎,回来小月子都不让坐,骂她没用,怀个赔钱货还想坐小月子,逼着她一起去秋收。
最后她晕倒在田里。
娘家人看不过眼,给她买了罐麦乳精补身体。
她自己都不怎么舍得吃,结果赵卫兵回来,直接就整罐拿走了。
她想抢回来,争抢间,赵卫兵摔地上,刚好陈建平回来,赵卫兵立刻就哇哇大哭。
陈建平就对她破口大骂,说她恶毒,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也下得了手去毒打。
类似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
还有他的好青梅,黄秀兰,霸占着原本属于她的工作岗位,她每次让她还回来,黄秀兰就哭哭啼啼。
每次陈建平就说他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生活没有着落,她逼着黄秀兰还回工作,那就是想逼死他们母子,又开始骂她恶毒不容人。
这就是陈建平口中她所谓的处处针对黄秀兰母子了。
“既然你觉得我处处针对他们母子,那正好我们离婚不就没人再处处针对他们了吗?”林青青极为疲惫的嘲讽道。
“你就继续闹,我懒得理你。”
陈建平丢下这么一句,就带着赵卫兵匆匆往卫生所赶了。
赵卫兵还悄悄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林青青气得浑身发抖。
每次她提离婚,陈建平就这副态度,死活不肯离。
也不是他多爱她。
而是他们陈家离不开她这个免费的保姆,和免费下地干活的老黄牛。
她15岁那年落水,差点淹死,最后是陈建平刚好路过救了她。
那天她刚好初中毕业穿了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湿了以后就跟没穿一样。
村里的人都说她被陈建平看光摸光了。
她坏了名声,她父母正发愁的时候,陈家就上门,说陈建平会对她负责。
不过当时她年纪还小,双方家长就让两人先定亲,等到年龄了,就领证结婚。
她父母因此还觉得陈家人很有担当。
因为那时候陈建平刚好考上大学,全村独一份的荣耀,毕业后更是前途无量,是要娶城里媳妇的,竟然还答应娶她。
所有人都以为她命好,掉进福窝,以后一辈子都有享不尽的福了。
结果,她不是掉进福窝,她是掉进了永无天日的泥潭。
定亲后,他们家才知道陈建平的父亲这些年在煤矿工作伤了身体,得了严重的肺病,不但不能再工作了,还要花大笔大笔的钱治病。
而她还没正式跟陈建平结婚,就被陈建平的母亲,李桂花以各种理由哄骗到陈家帮忙干农活,和照顾陈父。
原本以为熬到陈建平毕业分配工作,她就熬出头了。
结果陈建平毕业分配工作后,却打着照顾救命恩人的名义,将黄秀兰母子接到城里,然后陈建平的钱和关爱全都给了黄秀兰母子。
而她就被陈建平继续丢在乡下下地种田和伺候他们陈家两老还有好吃懒做的小姑子。
就这样,她为他们一家子操劳了将近二十年,现在病得都起不来了,还不配花点钱去看医生!
林青青挣扎着爬起来,她不能就这样躺在床上等死。
就在这时,她听到外面传来婆婆李桂花和小姑子陈燕妮尖酸刻薄的声音。
“那好吃懒做的死贱蹄子!
一点点头疼脑热就借机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将一大家子的活全丢给我这个老太婆!
建平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要知道那死**有一天也学会偷奸耍滑,当初我才不会算计她掉河里!”
听到这个,林青青心里大骇。
原来当初她掉进河里名声尽毁,都是李桂花这恶毒的老婆子算计她的!
“妈,你小声点,一会被那**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她现在又懒又丑,还没有学识,她一点也配不上建平。
而且还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我一会就让建平跟她离婚!
建平马上就要升职了,继续留着那又老又丑的死**只会丢建平的脸。
还是秀兰好,漂亮贤惠,她那样的才配得上建平,带出去建平才不会被人笑话。
也趁他们还年轻,赶紧结婚给我生个大金孙。”
真是好打算啊,算计她落水,毁了她名声,让陈建平救了她,然后把她骗进他们陈家当牛当马,压榨吸血将近二十年。
现在老头子死了,陈建平也升职加薪了,就不需要她这头老黄牛了。
而这么多年,她又被粗重的农活磋磨得早早就人老色衰,才三十多却跟四五十的老妇一样,满脸褶子蓬头垢面皮肤蜡黄发黑,而且还不能生。
哪里能跟一直在城里养尊处优打扮精致时髦的黄秀兰比。
林青青一点点攥紧手里的被子,心里恨出了血。
她不能死!
她要陈家这群恶毒的东西遭受应有的报应!
她拼尽力气,跌跌撞撞去开房门,想出去找邻居帮忙带她去医院。
结果却发现李桂花她们将房门锁死了。
真是好恶毒,这是想活活病死她。
陈建平在**部门工作,离婚总归名声不好,影响仕途。
要是她病死了,陈建平就是丧妻,不是离婚了,也就不会影响他的仕途了。
娶黄秀兰也名正言顺,没人说闲话了。
这一家子黑心肝的!
她决不能如了他们的愿!
林青青拼命拍门。
然而头却越来越晕。
最后在昏厥之际,她似乎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在怒喝。
“你们在干什么?!”
很快房门被打开。
林青青感觉自己被伏到一个宽阔温热的背上。
“青青,你要撑住,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医生……”
啊,原来是陆炤这个跟她一样倒霉的老黄牛。
当初陆炤有事来找她,被陈燕妮算计,他们两人睡在了一起。
之后,陆炤就不得不娶陈燕妮这个又懒又馋又恶毒的女人,从此跟她一样,成为了供养陈家的血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