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秦穗穗醒来时,是在医院。
伤口缠上纱布,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秦穗穗哑着嗓子问:“你好,请问是谁送我来的医院?”
昏迷前脑子一直昏昏沉沉,她到现在也不确定看到的那抹惊慌是真是假。
听到秦穗穗的问题,正在换药的护士朝她笑了笑:
“是江先生,他抱着你一路从老爷子那里跑过来,吓得医院里的人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秦穗穗愣怔片刻:
“真的是江向阳?”
“是啊。”
像是怕她不信,面善的护士又将手边的登记表拿给她看。
苍劲有力的笔触,一看就知道是他。
合上登记表,秦穗穗心尖滑过一阵暖流,那人竟然真的是江向阳。
“那他现在怎么不在?”
“他去了哪?”
“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连珠似的问题像炮弹似的袭来,护士握拳抵在唇边偷笑,耐心解答:
“江先生守了你一夜,因为家里有急事这才走了。”
她说到一半,歪头想了想:
“走的时候,他还说反正留下来也没他的事,还不如去旅游。不过等你结婚那天,他一定回来随份子。”
拥簇在心口的阴云散开,秦穗穗差点笑出声。
如果江向阳知道新郎是他的话,一定会惊掉下巴。
县医院走廊的穿堂风裹着消毒水味,秦穗穗躺在病床上,听着窗外传来的闲言碎语。
“瞧见没?百货大楼门口的宣传栏,全贴满了沈家小子给许淑兰写的情诗,毛笔字龙飞凤舞的!”
“何止啊,昨天供销社进的稀罕水果罐头,全让他包圆儿送许家去了。听说今儿个还托人从省城捎了的确良布料!”
“啧,早上还有人撞见他俩往妇幼保健站去了,指不定......”
同病房的人也是他们大院的,拍着大腿替她抱不平:“穗穗啊,沈卫东那小子,当年不是发誓非你不娶吗?”
阳光透过老式玻璃窗,在蓝白条纹床单上投下斑驳光影。
秦穗穗望着那些晃动的光斑,突然轻笑出声。
当初,当初,悔不当初。
出院回到家,秦穗穗便将书房角落的檀木箱子搬了出来。
打开盖子,随手翻了翻,里面全都是有关沈卫东的东西。
褪色的水墨画、过时的袖口、甚至他腕表上掉下来的一颗微不足道的钻石。
沈卫东不要的东西,她却一直视若珍宝。
上百封的情书,掂在手上既轻又重,最后扫了一眼,合上箱子落锁。
“去沈家,也该物归原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