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暴雨夜的忏悔2002年,夏,江州市筒子楼。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天劈开,
暴雨疯狂地拍打着生锈的铝合金窗框,发出令人心悸的“哐哐”声。李慕猛地从床上坐起,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那件发黄的跨栏背心,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仿佛要撞断肋骨。“苏婷……苏婷!”他嘶哑地喊了一声,眼神从最初的迷茫瞬间转为惊恐。
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没有医院冰冷的白墙,更没有苏婷盖着白布被推出来的绝望画面。
映入眼帘的,是贴满旧报纸的墙壁,是嗡嗡作响的吊扇,
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红烧带鱼的香气。这是……2002年?
李慕颤抖着抬起手,这双手年轻、有力,还没有因为常年酗酒而变得枯瘦如柴。“李慕,
你醒了?”一道虚弱到极点,却熟悉得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
李慕猛地转头。昏暗的灯泡下,苏婷正坐在一张缺了腿的小马扎上。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右腿裤管高高挽起,膝盖处缠着厚厚的纱布,
隐约渗出血迹。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脚边放着一个铝制饭盒,里面是已经凉透的饭菜。
看到这一幕,李慕的眼眶瞬间红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就是这一天!
2002年6月15日。前世的他,沉迷地下**,输光了家里的积蓄,
还欠了“刀疤强”五万块高利贷。那天刀疤强的人上门泼油漆,威胁再不还钱就卸他一条腿。
苏婷为了护他,冒着暴雨跑出去借钱,结果在巷口摔断了腿,借来的两千块钱也撒了一地。
而那时的自己在干什么?他在骂她!骂她没用,骂她是个扫把星,
甚至逼着腿断了的她去求她那个势利的舅舅。苏婷就是在那天晚上,心彻底死了。
虽然之后她又苦苦撑了十年,直到累出胃癌,直到被他逼上绝路。
“对不起……”李慕的声音哽咽,连滚带爬地翻下床,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但他感觉不到疼。苏婷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眼神里满是惊恐和闪躲:“李慕,你别打我……钱,钱我会想办法的,
你别打我……”她以为他醒来是要发泄怒火。这一声卑微的求饶,像一把尖刀,
狠狠扎进李慕的心脏。他僵在原地,看着妻子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我不打你,婷婷,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动你一根手指头。
”李慕跪行两步,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伤口,却又不敢,生怕弄疼了她。
苏婷愣住了。眼前的男人,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浑浊和暴戾,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到令人心颤的痛楚。“你的腿……疼不疼?”李慕哑声问。
苏婷咬着嘴唇,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疼。李慕,
刀疤强说今晚是最后期限……我舅舅不肯借我钱,我……”“钱的事,我来解决。
”李慕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凌厉。
五万块。在2002年,这是一笔巨款,足以压垮一个普通家庭。
但在拥有未来二十年记忆的李慕眼里,这不过是起步的垫脚石。“你解决?你怎么解决?
”苏婷绝望地苦笑,“家里连买米的钱都没了……”李慕没有解释。他转身走到衣柜前,
翻出那件唯一的的确良衬衫穿上,又拿起梳子,仔细地梳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镜子里的男人,剑眉星目,虽然落魄,但底子极好。只要洗去那身赌徒的颓废气,
依然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他转过身,走到苏婷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婷婷,你信我最后一次。”李慕的声音不大,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今晚之前,
我会把钱带回来。以后,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让你受这种委屈。
”苏婷怔怔地看着他,不知为何,看着男人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她那颗早已坠入冰窖的心,
竟然莫名其妙地跳动了一下。“你……你要去哪?”“去把属于我们的尊严,拿回来。
”李慕说完,抓起门后的雨伞,推门冲进了漫天的暴雨中。2002年的风,
带着泥土的腥气,吹在脸上生疼。李慕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刀疤强,还有那些曾经踩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人,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这一世,我李慕,
要权有钱,更要苏婷一生安康。第二章绝地反击与第一桶金雨还在下,
江州市的街道被冲刷得发亮。李慕撑着一把断了根伞骨的黑伞,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巷子里。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但他体内的血液却在沸腾。
他没有直接去刀疤强的据点,而是拐进了老城区的一条偏僻巷道。
那里有一栋待拆迁的红砖小楼,住着一个叫“老黄牙”的怪人。前世的李慕输红了眼的时候,
曾听一个道上的大哥酒后提起过:2002年夏天,老黄牙因为急着给儿子凑手术费,
把家里祖传的一块“破石头”当废品卖给了收破烂的,结果那是一块极品的鸡血石,
后来被转手卖到了省城,价格翻了几十倍。这是李慕脑海中第一个能迅速变现的机会。
他敲响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谁啊!催命呢!”门内传来一阵暴躁的咳嗽声。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满嘴黄牙的老头警惕地盯着他:“干什么的?”李慕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直视着老人的眼睛:“黄伯,我是来买东西的。听说您手里有块祖传的石头,
想换点钱给孩子做手术?”老黄牙的眼神瞬间变了,从警惕变成了震惊,
随后是深深的怀疑:“你听谁说的?那石头是我压箱底的宝贝,我不卖!
”“您儿子在市中心医院等着交三万块手术费,医生说了,今天下午再不交钱就停药。
”李慕语速极快,字字戳心,“您留着石头,孩子命没了,石头还能捂热吗?
”老黄牙的手颤抖了一下,靠在门框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他颓然地叹了口气:“你是哪个单位的?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进来吧。”屋里光线昏暗,
弥漫着一股中药味。老黄牙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箱子,翻找了半天,
掏出一块用破布层层包裹的石头。石头不大,拳头大小,表面灰扑扑的,不起眼。
但在李慕眼中,那破布缝隙里透出的暗红,就是救命的钱。“我要五万。”老黄牙咬着牙说,
“少一分都不行。”李慕心里一沉。他全身上下掏空了也就剩下一百多块。“黄伯,实话说,
我现在拿不出五万。”李慕没有退缩,他上前一步,诚恳地说道,“但我能救您的儿子。
您把石头给我,我给您写个欠条,外加五千块定金。我现在就去筹钱给您儿子交手术费,
石头我拿去省城变现,三天内,我把剩下的四万五连本带利还给您。如果我不回来,
这石头归您,我李慕这条命也归您!”老黄牙死死盯着李慕,
似乎想从这个年轻人的眼里看出一丝欺骗。但他看到的,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你叫什么?
”“李慕。”“好。”老黄牙把石头塞进李慕怀里,“我信你一次。你要是敢骗我,
我做鬼也不放过你。”拿到石头,李慕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老黄牙的家。
他揣着那块冰冷的石头,像是揣着一团火。他直奔市中心医院。缴费窗口前,
李慕掏出了自己仅剩的一百多块钱,又摘下脖子上的银链子(那是他结婚时苏婷送的,
虽然不值钱,但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抵押给了医院门口的黄牛,换了两千块。
加上他在路上找发小借的三千块(发誓如果不还就剁手),
勉强凑够了五千块定金交给了老黄牙,并让老黄牙赶紧去给儿子交费。剩下的时间,
他要解决刀疤强的问题。……晚上七点,城南一家名为“夜色”的迪厅包厢。
这里是刀疤强的大本营。烟雾缭绕,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让人心脏不适。
李慕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刀疤强正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喝酒。看到李慕进来,
刀疤强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玻璃渣子溅了一地。“哟,李慕,你小子命挺大啊,
还敢露面?”刀疤强一脸横肉颤抖着,眼神凶狠,“钱呢?五万块,少一个子儿,
今天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周围的几个马仔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拎着啤酒瓶和钢管。
李慕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他知道,
现在的自己physically绝对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他靠的是脑子,是信息差。
“强哥,钱我带来了。”李慕从怀里掏出那块用破布包着的石头,放在桌上。
刀疤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拿块破石头糊弄老子?你当我是收废品的?”“强哥,
您先别急。”李慕不卑不亢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这块石头,是鸡血石。
我不懂行,但我知道这东西在省城古玩市场至少值十万。我现在急用钱,五万块抵债,
这石头归您。您转手一卖,不仅回本,还能赚一笔。”刀疤强半信半疑地拿起石头,
翻来覆去看了几眼。他是个粗人,哪懂什么鸡血石,只觉得这石头红得有点邪乎。
“你小子别想耍花样。”刀疤强把石头扔给旁边的一个戴眼镜的马仔,“老三,
你以前跟过倒文物的,你看看这玩意儿真假。”老三推了推眼镜,拿着手电筒仔细照了照,
又用指甲刮了刮石皮。他的脸色渐渐变了,抬头看向刀疤强,压低声音说:“强哥,
这皮壳……像是老坑的。如果里面血色正,确实值钱。但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东西?
”刀疤强眯起眼睛,盯着李慕:“哪来的?”“抵债抵给我的。”李慕面不改色地撒谎,
“强哥,您要是信不过,咱们可以立个字据。这石头您留着,要是卖不出五万,
我的债您接着追;要是卖出了,多出来的算我提前还的利息,以后咱们两清。
”这是一个赌局。赌刀疤强的贪婪,也赌老三那半吊子的眼力。刀疤强沉默了片刻,
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李慕,你小子有种!我就信你这一回。老三,
明天一早就去省城找买家。要是真的,算你李慕走运;要是假的……哼,你知道后果。
”“强哥爽快。”李慕站起身,背后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既然债延期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老婆还在家等我。”“滚吧。”刀疤强挥了挥手。走出迪厅,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李慕靠在湿漉漉的墙壁上,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心脏狂跳不止。他赌赢了第一步。但这只是缓兵之计。
那块石头确实值钱,但如果刀疤强真的卖了十万,肯定不会认账说只抵了五万。
他必须在刀疤强卖出石头之前,或者在老三发现石头真正价值之前,把这事儿彻底平了。
或者,利用这个时间差,赚一笔真正属于自己的钱。李慕想到了2002年这个时候,
江州市正在兴起的一股“彩票热”。不是那种正规的福利彩票,而是地下的“**”。
前世他就是死在这上面。但他记得,这一期的特码,是一个极其冷门的数字。他摸了摸口袋,
里面还有发小借给他的那三千块现金(刚才只给了老黄牙定金,剩下的还在)。“婷婷,
再等我一会儿。”李慕拦了一辆摩的,直奔城西的地下彩票点。……筒子楼里,
苏婷一直没有睡。她坐在床边,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七上八下。李慕出去三个小时了,
一点消息都没有。是不是又去赌了?是不是被刀疤强的人打了?
就在她准备不顾腿伤出门去找人的时候,门锁响了。苏婷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抓紧了被角。
门开了,李慕走了进来。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
却亮得吓人。“婷婷。”李慕的声音有些沙哑。苏婷看着他,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去哪了?他们……他们没打你吧?”李慕快步走过去,
蹲在苏婷面前,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没打我。婷婷,你看这是什么?
”李慕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里面不是钱,而是两只热气腾腾的烤鸭,
还有一袋刚买的苹果,以及一盒治疗跌打损伤的云南白药。苏婷愣住了。
在这个连吃饭都成问题的家里,烤鸭简直是奢侈品。“你……你哪来的钱?
”苏婷的声音在颤抖。“我赚的。”李慕把烤鸭放在桌上,又拿起那盒药,
小心翼翼地卷起苏婷的裤管。看着那条红肿得吓人的腿,李慕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动作轻柔地给苏婷上药,一边上药一边低声说:“婷婷,以前是我**,是我猪油蒙了心。
从今往后,我李慕要是再赌一次,再让你受一点委屈,我就天打雷劈。
”苏婷看着男人低垂的头顶,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那是她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温柔。
“我不信那些誓言……”苏婷哽咽着,“我只想要咱们好好的。”“我们会好的。
”李慕抬起头,眼神坚定,“明天,我就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治腿。后天,咱们换个房子住。
”苏婷以为他在说胡话,但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她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夜深了。
李慕哄睡了苏婷,自己却毫无睡意。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明天,
就是彩票开奖的日子。如果他记得没错,特码是“49”。他手里还有两千多块钱。
如果全押中,那就是几十倍的回报。但这还不够。他需要一个更长远的计划。
刀疤强那边是个定时炸弹,老黄牙那边也需要交代。李慕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
借着月光,
写下了几个关键词:鸡血石(必须在三天内处理掉刀疤强的贪念)世界杯(6月30日决赛,
巴西对德国,罗纳尔多两球。
这是真正的大肉)互联网泡沫后的复苏(未来的大方向)写完这些,李慕合上本子。这一夜,
他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慕早早地起床,给苏婷熬了小米粥,
又去楼下买了油条。苏婷醒来时,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快吃,吃完我带你去医院换药。”李慕笑着说,那笑容阳光、干净,
仿佛回到了他们刚恋爱的时候。苏婷红着眼眶,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李慕!李慕在家吗?出事了!”是发小的声音,
听起来惊慌失措。李慕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彩票出问题了?还是刀疤强反悔了?
他安顿好苏婷,快步走过去打开门。发小满头大汗地冲进来,一把抓住李慕的胳膊:“李慕,
快去看看吧!刀疤强……刀疤强被人砍了!”李慕瞳孔猛地一缩。刀疤强被砍了?
记忆中没有这一段啊!“怎么回事?”李慕沉声问。“听说昨晚有个外地来的大老板,
看上了刀疤强手里的一块石头,出价二十万!刀疤强想独吞,
结果在去交易的路上被人截胡了,现在人躺在医院,那块石头也不见了!
”李慕的脑子“嗡”的一声。石头不见了?难道是老三想黑吃黑?还是老黄牙那边出了变故?
不,不对。李慕突然意识到,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已经开始显现了。原本的历史轨迹,
被打破了。他必须立刻去医院,不仅是为了看刀疤强,更是为了那块石头,
以及……可能出现的新的机会。“婷婷,你在家锁好门,谁敲门都别开。
”李慕转身对苏婷嘱咐道,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你去哪?小心点……”苏婷担忧地看着他。
“我去处理点麻烦。”李慕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一场更大的风暴,
正在向他袭来。(第二章完)###第三章乱局中的博弈与真心市第三医院的走廊里,
充斥着刺鼻的来苏水味和嘈杂的人声。李慕赶到外科住院部时,
这里已经被几个纹龙画虎的混混围得水泄不通。刀疤强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脸色惨白,看见李慕进来,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迸射出凶光。“李慕!你个扫把星!
”刀疤强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是不是你搞的鬼?
那块石头是不是你找人劫的?”李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目光扫过周围那几个跃跃欲试的马仔,语气平静得可怕:“强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要是想黑你的石头,昨晚就不会把它交给你。再说了,我要是有那本事劫道,
还会欠你那五万块钱?”刀疤强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李慕。他虽然是个流氓,
但也知道李慕有几斤几两。这小子以前就是个烂赌鬼,哪有本事策划这种半路截胡的狠活儿。
“那是谁?!老三呢?!”刀疤强转头怒吼。旁边的一个小弟战战兢兢地凑过来:“强哥,
老三……老三昨晚就没回住处,电话也打不通。兄弟们怀疑,是他勾结了外人,想黑吃黑。
”“废物!一群废物!”刀疤强抓起枕头狠狠砸在地上。李慕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三确实有嫌疑,但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老三只是个见钱眼开的小人,
没那个胆量和手段在半路截胡刀疤强的货。除非,昨晚去省城找买家的路上,
还有别人盯上了这块鸡血石。“强哥,现在说这些没用。”李慕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石头丢了可以再找,老三跑了可以抓。但您的伤得治,手底下的兄弟得安抚,这些都是钱。
您现在最需要的,是先把场子稳住。”刀疤强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那五万块的债,
您宽限我几天。这几天,我帮您盯着老三的动向。”李慕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我在道上虽然没名气,但我脑子好使,而且我不怕死。您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但关键时刻,我能帮您出主意。”刀疤强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权衡利弊。现在的局面确实对他不利,石头没了,威信扫地,如果再不做出点样子,
手底下的人就该散了。“好。”刀疤强咬着牙说,“李慕,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你要是能把老三给我揪出来,或者把石头找回来,那五万块一笔勾销。
但如果你敢耍花样……”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放心。”李慕点了点头,
转身走出了病房。刚出住院部大楼,李慕就长舒了一口气。背后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走钢丝。但他必须这么做。只有把水搅浑,
他才能在乱局中找到生存的空间。而且,他隐隐觉得,那个截胡石头的人,
或许并不是为了钱。李慕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老黄牙住的那条巷子。红砖小楼静悄悄的,
门虚掩着。李慕推门进去,屋里空无一人,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压着一张纸条。
“李慕,石头的事我知道了。儿子的手术费我会自己想办法,不连累你。勿念。”字迹潦草,
透着一股决绝。李慕攥紧了纸条。老黄牙这是怕连累他,自己扛下了所有。“黄伯,您放心,
我李慕既然答应了您,就绝不会食言。”李慕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低声说道。他走出巷子,
阳光有些刺眼。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搞到钱。刀疤强那边虽然暂时稳住了,
但五万块的债就像一座大山。而且,老黄牙儿子的手术费还差两万五。李慕摸了摸口袋,
里面还有两千多块钱。他抬头看了看天,正午的阳光毒辣辣地烤着大地。2002年的夏天,
特别热。李慕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江州市的旧货市场。这个时候,
正是旧货市场最热闹的时候。很多下乡收来的老物件,都被当成破烂卖。而他记得,
就在今天,有一个从乡下过来的老太太,会拿着一只不起眼的瓷碗来卖,要价只要五十块。
那只碗,是清末民初的民窑精品,虽然不是什么官窑,但在几年后的古玩市场上,
能卖到五位数。李慕拦了一辆三轮车,直奔旧货市场。市场里人声鼎沸,
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李慕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老太太。她穿着朴素的蓝布褂子,
脚边放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几只缺了口的粗瓷碗,还有一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青花碗。
“大娘,这碗怎么卖?”李慕蹲下身,拿起那只青花碗。“五十。”老太太伸出五根手指,
“少一分都不卖。这是我家里传下来的,要不是急着用钱给孙子交学费,我才不卖呢。
”李慕仔细看了看那只碗。釉色温润,画工流畅,虽然底足有些磨损,但确实是老东西。
“大娘,这碗口沿有个小磕碰,您看……”李慕开始砍价。“那也不能便宜。五十就是五十。
”老太太态度很坚决。李慕不再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老太太:“行,
五十就五十。大娘,您这碗我要了。”老太太接过钱,脸上露出了淳朴的笑容:“谢谢后生,
谢谢后生。”李慕小心翼翼地用报纸把碗包好,放进怀里。他刚站起身,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哟,这不是李慕吗?怎么,输光了钱,来这儿捡破烂了?
”李慕回头一看,是以前一起赌钱的一个赌友,叫张胖子。
这家伙以前没少跟着刀疤强欺负他。李慕冷笑一声:“张胖子,嘴巴放干净点。
我来这儿买东西,关你屁事。”“嘿,脾气还挺大。”张胖子凑过来,一脸猥琐地笑道,
“听说你昨天把刀疤强给忽悠了?怎么,那块破石头真那么值钱?要不,你把这碗卖给我,
我出六十,让你赚十块买烟抽?”李慕心里一动。这张胖子虽然是个**,
但也是个很好的挡箭牌。“行啊。”李慕把报纸包递过去,“六十就六十。不过,
你得先给钱。”张胖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李慕这么爽快。他掏出六十块钱递给李慕,
一把抢过报纸包:“算你识相。”李慕接过钱,转身就走。张胖子得意洋洋地打开报纸包,
看了一眼那只碗,突然脸色一变:“这……这碗怎么看着有点眼熟?”他还没反应过来,
旁边突然冲过来几个穿着制服的工商人员:“不许动!有人举报这里有人销赃!
”张胖子吓得手一抖,那只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我的碗!我的碗啊!
”张胖子心疼得大叫。李慕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那只碗,确实是老东西。
但他刚才在递给张胖子之前,悄悄用指甲在碗底划了一下。那碗底有一层极薄的做旧涂层,
一划就掉,露出了里面的新瓷胎。这是一只高仿的赝品。而那个老太太,
其实是旧货市场里有名的“做局高手”。她专门用这种真假参半的手法,
坑那些自以为是的“捡漏者”。李慕刚才之所以买下来,就是为了坑张胖子一把。
不仅报了以前被欺负的仇,还顺手赚了一笔。李慕摸了摸口袋里的六十块钱,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只是个小插曲。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
距离今晚的彩票开奖,还有几个小时。李慕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旧货市场。
他要去买彩票。这一次,他要孤注一掷。……傍晚,筒子楼。苏婷坐在床边,
腿上的伤已经好了一些,但依然不能下地。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充满了不安。
李慕出去一整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在她准备起身做饭的时候,门开了。李慕走了进来,
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西瓜,还有一袋刚买的排骨。“婷婷,我回来了。
”李慕笑着把东西放在桌上,“今晚咱们吃红烧排骨。”苏婷看着满桌的饭菜,
眼眶又红了:“你……你又乱花钱。”“没事,以后咱们有钱了。”李慕走过去,
轻轻抱住苏婷,“婷婷,今晚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什么好消息?”“今晚的彩票,
我买了。”李慕在苏婷耳边低声说道,“我买了特码,49。”苏婷愣了一下:“49?
你确定?”“我确定。”李慕的眼神无比坚定,“婷婷,明天,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苏婷看着李慕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信任。她点了点头:“好,
我信你。”夜深了。李慕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三章完)###第四章疯狂的数字与迟来的尊严2002年的夏夜,
闷热得像个大蒸笼。筒子楼里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苏婷的心尖上。电视机里,地方电视台的彩票开奖节目正在播放。
画面有些雪花点,主持人的声音也带着那种年代特有的电流杂音。“各位观众朋友们,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本期地下**的特码,即将揭晓……”苏婷坐在小马扎上,
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不敢看屏幕,只能侧过头,
用余光去瞥坐在床边的李慕。李慕显得异常平静。他手里夹着一支两块钱一包的劣质香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专注地盯着那台14寸的彩电。“婷婷,别紧张。
”李慕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去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马上就好。”苏婷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去推那扇生锈的窗户。
就在窗户推开的一瞬间,电视里传来了主持人高亢的声音:“本期特码是——红波,49号!
”“哐当!”苏婷手里的窗钩没拿稳,重重砸在窗台上。她猛地回头,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那颗红色的49号球,在搅拌器里显得格外刺眼。中了。真的中了。
苏婷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她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不是伤心,而是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冲击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四十九……真的是四十九……”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李慕掐灭了烟头,
站起身走到苏婷面前。他没有狂喜乱舞,
只是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这个陪他吃尽苦头的女人。“婷婷,我说过,
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李慕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一世,
他终于没有食言。他买的那一注特码,赔率是1比40。他手里剩下的两千多块钱,
除了给老黄牙儿子垫付的医药费,几乎全砸进去了。这一把,他赢了八万多。
不仅还清了刀疤强的债,解决了老黄牙的困境,手里还能剩下不少启动资金。
“李慕……我们……我们有钱了?”苏婷埋在李慕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嗯,有钱了。
”李慕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明天,我们就去医院,给你找最好的医生治腿。然后,
我们搬出这个鬼地方。”……第二天一早,李慕就出门了。他先去彩票点兑了奖。
那个秃顶的老板看着李慕,眼神像看怪物一样。“小子,你运气真好啊。
”老板一边数钱一边酸溜溜地说,“昨天那期49号,全江州市没几个人买,
你一个人就独吞了?”“运气好而已。”李慕接过厚厚的一沓钞票,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市第三医院。老黄牙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发呆,看见李慕走过来,
他慌忙站起身,眼神躲闪:“李慕,你……你怎么来了?我儿子的医药费,我会想办法的,
你再宽限我几天……”“黄伯,钱我带来了。”李慕从怀里掏出三万块钱,塞进老黄牙手里,
“这是您儿子的手术费,剩下的两万,算我还您的利息。那块石头的事,您就别操心了。
”老黄牙愣住了。他看着手里那厚厚的一沓钱,手抖得像筛糠一样。“这……这么多?
你哪来的钱?”老黄牙难以置信地问。“我运气好,发了笔小财。”李慕没有多解释,
“黄伯,您赶紧去交费吧,别让医生停药。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老黄牙眼眶红了,他抓着李慕的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安顿好老黄牙,
李慕又去了苏婷的病房。医生正在给苏婷换药,看见李慕进来,
医生皱了皱眉:“你是病人家属?这腿伤得不轻,得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费用大概需要五千块。”“没问题。”李慕爽快地掏出五千块钱拍在桌上,“医生,
麻烦您用最好的药,一定要让我老婆的腿好利索,不能落下病根。”医生看着那沓钱,
态度立刻变得和蔼起来:“放心,我们会尽力的。”苏婷躺在病床上,
看着李慕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既甜蜜又有些不安。“李慕,你哪来这么多钱?
”趁着医生出去的功夫,苏婷小声问道,“你不会是又去赌了吧?”“不是赌。
”李慕坐在床边,握住苏婷的手,“是我凭本事赚的。婷婷,你相信我,
以后我再也不会去赌了。”苏婷看着李慕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疑虑慢慢消散了。“嗯,
我相信你。”她轻声说道。……下午,李慕去了一趟刀疤强的据点。刀疤强已经出院了,
正坐在包厢里发脾气。看见李慕进来,他冷哼一声:“李慕,你小子倒是挺准时。钱呢?
”李慕没有说话,直接从包里掏出五万块钱,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强哥,这是您的钱,
一分不少。”李慕平静地说道,“另外,这是给您的精神损失费。”他又掏出一万块钱,
放在那五万块上面。刀疤强看着桌上的钱,眼睛都直了。“你小子……发财了?
”刀疤强拿起那一万块钱,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运气好,中了个彩票。
”李慕淡淡地说道,“强哥,以后咱们两清了。那块石头的事,我也就不追究了。
”刀疤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李慕,你小子够意思!以后在江州,
有我刀疤强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一口汤喝!”李慕没有接话,只是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他知道,刀疤强这种人,敬酒不吃吃罚酒。只有让他尝到甜头,才能暂时稳住他。走出迪厅,
李慕长舒了一口气。债还清了,腿治了,手里还有几万块的启动资金。接下来,
该考虑正事了。……晚上,李慕推着轮椅,带着苏婷去江边散步。江风习习,
吹散了白天的燥热。远处的霓虹灯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婷婷,
你看这江景,多美。”李慕站在苏婷身后,轻轻推着轮椅。“嗯,很美。”苏婷靠在轮椅上,
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婷婷,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李慕突然停下脚步,蹲在苏婷面前,
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什么事?”苏婷心里咯噔一下,有种预感。
“我想给你补办一场婚礼。”李慕握住苏婷的手,深情地说道,“以前是我**,
让你受委屈了。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现在我有钱了,我想风风光光地娶你一次。
”苏婷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五年。“李慕……”她哽咽着,
说不出话来。“婷婷,你愿意嫁给我吗?”李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晶莹剔透的钻戒。这是他今天下午特意去金店买的。虽然不是多大的克拉,
但做工精致,闪闪发光。“我愿意!我愿意!”苏婷哭着点头,扑进李慕怀里。
李慕紧紧抱住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他一定要让这个女人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几天后,苏婷的腿伤好了一些,可以出院了。李慕没有带她回那个破旧的筒子楼,
而是直接去了江州市最高档的小区——“锦绣花园”。他早就看好了这里的一套三室一厅,
精装修,拎包入住。“李慕,这……这太贵了吧?”苏婷看着宽敞明亮的客厅,
有些不敢相信。“不贵,以后咱们就住这儿。”李慕把钥匙递给苏婷,“婷婷,欢迎回家。
”苏婷接过钥匙,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这一刻,她觉得以前受的所有苦,都值了。
安顿好苏婷,李慕并没有闲着。他拿着剩下的钱,开始筹划自己的商业版图。第一步,
他要进军电子市场。2002年,正是MP3和手机开始普及的年代。李慕记得,
有一家叫“魅族”的小公司,马上就要推出第一款MP3播放器,火遍全国。
他要赶在所有人之前,拿下魅族的江州**权。这不仅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更是他商业帝国的第一块基石。李慕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