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金銮殿上。铁链穿透我的琵琶骨,铁锈混着鲜血渗进皮肉。我却挺直脊背,不肯弯半分。
龙椅上的男人穿着明黄龙袍,眉眼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此刻他却满是怒火,
死死盯着我:“护国公府三十四口,还有那大半宾客,皆死于你手?如实招来,
为何如此歹毒!”满朝文武哗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些或震惊、或鄙夷、或恐惧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懒得理会。目光越过重重人影,
精准锁定御座旁的昭华公主。她穿着织金蹙绣鸾鸟朝凤裙,头戴累丝嵌宝金凤冠,
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可此刻,她握着琉璃盏的手指泛白,脸色隐隐有些不安。
**裂的嘴唇动了动,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翠绿,十年了。”“我为你备的十六岁生辰礼,
你可还满意?”“哐当——”昭华手中的琉璃盏轰然碎裂,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胡说什么!
本宫不叫翠绿!”站在她身旁的绍贵妃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呵斥:“妖女胡言乱语!陛下,
此女定是疯了,速速将其凌迟处死,以慰护国公府亡灵!”贵妃穿着绛红色宫装,珠翠环绕,
满脸的雍容华贵,眼底却藏着一丝慌乱。我笑得更甚,喉咙里涌上腥甜,血沫顺着嘴角溢出,
滴落在冰冷的金砖上:“疯?”“等我说完真相,你们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疯魔。
”皇帝眉头紧锁,沉声道:“让她讲!朕倒要听听,她能说出什么花来!”我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那些曾经欺辱过我、算计过我的人,今日,都该还债了。
2十六年前,我刚出生,还没来得及感受父母的温暖,就被悄悄送出了宫。
接生的嬷嬷用一块破旧的襁褓裹着我,连夜送到了城郊的乡下农户家。
养父母是一对刻薄寡恩的夫妻,他们收下了宫里送来的银子,却从未把我当人看。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可以随意打骂的出气筒。寒冬腊月,天寒地冻,
他们只让我穿着一件单薄的粗布衣裳,光着脚在雪地里放牛。雪花落在身上,融化成冰水,
顺着脖颈往下流,冻得我瑟瑟发抖。夏天,烈日炎炎,我要顶着大太阳去山上砍柴、割猪草,
稍有怠慢,迎来的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吃不饱、穿不暖,是我童年的常态。有一次,
我实在饿得受不了,偷偷拿了厨房里的一个窝头。养母发现后,拿起烧火棍狠狠打了我一顿,
打得我浑身是伤,躺了三天才能下床。养父则整天酗酒,喝醉了就对我又打又骂,
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我就这样在打骂和饥饿中挣扎求生,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
生怕哪里做得不好,又会招来一顿毒打。就在我濒临饿死,
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时,我遇到了翠绿。她是隔壁农户家的女儿,和我同龄,
梳着两个羊角辫,脸上带着浅浅的酒窝,笑起来很甜。别的小孩都欺负我,
嘲笑我是没人要的野种,只有翠绿对我好。她在我被养父母打骂后,
偷偷把家里的馒头分给我吃,。她悄悄安慰我,拉着我的手,带我去山上采野花、捉蝴蝶。
我们一起在田埂上奔跑,一起在小河边摸鱼,一起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她告诉我,
她的父母也不喜欢她,经常打骂她。我们有着相似的遭遇,很快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相依为命。“姐姐,等我们长大了,一起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欺负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翠绿拉着我的手,眼神真挚,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我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双眼:“好,
我们永远在一起。”那时候,我以为,翠绿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是我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可我万万没想到,这看似美好的一切,不过是噩梦的开始。
3六岁那年的一天,翠绿突然跑来找我,脸上带着既兴奋又难过的神情。“姐姐,
宫里来人了!他们说,在寻访流落在外的公主!”翠绿拉着我的手,声音颤抖,
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姐姐,我觉得,我就是那个公主!”我愣住了,随即满心欢喜。
公主?那可是金枝玉叶,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我为翠绿感到高兴,她的苦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翠绿,你以后就是公主了,再也不用受欺负了!”我抱着她,
激动得哭了起来。翠绿也哭了,她紧紧抱着我,哽咽着说:“姐姐,我舍不得你。
我当了公主,一定会回来接你的,我们永远不分开。”我信了。我以为,
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等来的不是翠绿来接我的马车,
而是一群凶神恶煞的杀手。那天,我正在院子里劈柴,突然闯进几个穿着黑衣、蒙着脸的人。
他们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眼神冰冷,直奔我而来。“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我吓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跑。“奉命取你狗命!”为首的黑衣人低吼一声,挥刀向我砍来。
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凛冽的寒意。我拼命奔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养父母站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不仅没有救我,反而还想把我往黑衣人手里推。“杀了她!
杀了这个扫把星!”养母尖叫着,脸上满是狰狞。我躲过了第一刀,却没躲过第二刀。
肩膀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我的衣裳。剧痛让我几乎晕厥,
可我不敢停下脚步。我跌跌撞撞地跑出院子,朝着山上的方向跑去。黑衣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刀刀致命。慌不择路中,我脚下一滑,从陡峭的山崖上滚了下去。身体撞击着岩石,
剧痛传遍全身,意识渐渐模糊。我以为自己死定了。迷迷糊糊中,
我感觉到有人把我救了起来。再次醒来时,我躺在一辆破旧的马车上,
身边坐着一个满脸风霜的货郎。“孩子,你命真大,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滚下来,居然还活着。
”货郎叹了口气,递给我一个馒头。我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货郎告诉我,他路过山崖下时,看到我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
就把我救了上来。我谢过货郎,却不敢告诉他我的遭遇。我知道,那些黑衣人一定还在找我。
货郎带着我走了很多地方,我一路乞讨,一路躲藏。直到有一天,
我们路过京城外的一座破庙,我看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车队前呼后拥,侍卫林立,
十分气派。马车是用金丝楠木做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挂着华丽的流苏。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小女孩走了下来。她梳着精致的发髻,戴着璀璨的珠宝,
脸上带着高傲的神情,正是翠绿。她被众人簇拥着,众星捧月般,要回宫了。原来,
她真的成了公主。4她站在马车旁,目光冷漠地扫过破庙的方向。那眼神,冰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早已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我不敢上前。她如今那么光鲜亮丽,
怎么能有我这样一个朋友。那天之后,我依旧生活在黑暗中。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在逃亡和躲藏中长大。我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在逆境中生存。
我捡过别人丢弃的食物,睡过阴暗潮湿的破庙,被人打骂过,被人驱赶过,吃过无数的苦。
我依旧坚强的活着,是的,能活着我就知足了。三年前,昭华公主,也就是翠绿,
要去城外的寺庙祈福。那天,我正在街边乞讨,衣衫褴褛,头发凌乱,满脸污垢。
车队路过时,翠绿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她的目光扫过街边的乞丐,当落在我身上时,
突然顿住了。过了一会儿,她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随即又换上了一副虚伪的愧疚。
车队停下,她让侍卫把我带到她面前。“姐姐?真的是你?”她看着我,眼眶泛红,
声音哽咽,“这些年,你受苦了。”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公主认错人了。”我低下头,嗫嚅着,声音沙哑。“我没有认错。”翠绿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却带着一丝冰冷的触感,“姐姐,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当年,
我也是身不由己。我给你一份体面,跟我走吧。”她的语气真诚,眼神里满是“愧疚”,
任谁看了都会心软。可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她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我没有拒绝。
翠绿将我安排进了护国公府,对外称我是她的远房表亲,父母双亡,前来投奔她。护国公府,
是绍贵妃的娘家,权势滔天。我原以为,进了护国公府,至少不用再去乞讨,
日子能过得好点。可我万万没想到,这里,竟是另一座炼狱。一进府,
国公夫人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她让我换上最破旧的衣服,安排我去做最脏最累的活。
“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孤女,能进我们护国公府,是你的福气。安分点干活,别想着攀龙附凤!
”国公夫人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语气刻薄。国公爷的儿子,也就是护国公府的世子,
更是个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他看到我时,眼神里满是贪婪和轻蔑。“这丫头长得还不错,
虽然土了点,倒也清秀。”他拦住我,伸手就要摸我的脸。我躲开了,他却恼羞成怒,
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还敢躲?”**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开来。从那以后,
欺辱就成了家常便饭。世子经常把我当成玩物,肆意打骂,还会让下人把我绑起来,
扔在院子里暴晒。国公夫人动辄就用鞭子抽我,用冷水泼我,骂我是贱种、扫把星。
府里的下人也见风使舵,对我呼来喝去,稍有不从,就是一顿毒打。他们扒掉我的衣服,
用烙铁烫伤我的手臂,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疤痕。他们让我住在阴暗潮湿的柴房里,
每天只能吃些残羹剩饭。我要天不亮就起来挑水、劈柴、洗衣、做饭,忙到深夜才能休息。
稍有疏忽,就又会招来一顿毒打。5有一次,我做饭时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
国公夫人就让下人把我绑在柱子上。用鞭子抽了我几十下,打得我皮开肉绽,几乎昏死过去。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是伤,疼得动弹不得。那一刻,我真的想过死。死了,
就不用再受这些苦了。可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翠绿那张高高在上、冷漠虚伪的脸,
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还有国公爷、国公夫人、世子……那些人欺辱我的画面,一一闪过。
滔天的恨意,让我瞬间清醒过来。我咬紧牙关,忍着剧痛,一点点爬起来,回到柴房。
我像一条狗一样忍辱负重,默默承受着所有的苦难。我把府里每个人的恶行,
都一一记在心里。我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他们血债血偿的时机。那天,
天气格外寒冷,下着鹅毛大雪。世子因为赌输了钱,心里烦闷,就把气撒在了我身上。
他让下人把我推倒在雪地里,逼着我跪在那里,不许起来。“贱婢!都是你晦气,
害得我输了钱!给我跪着,什么时候雪停了,什么时候再起来!”世子一脚踹在我的背上,
语气凶狠。冰冷的雪花落在我的身上,融化成冰水,浸湿了我的衣服,
刺骨的寒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冻得我牙齿打颤。我跪在雪地里,浑身发抖,却不敢反抗。
就在我快要冻僵的时候,一阵马蹄声传来。抬头望去,只见一支皇家仪仗队缓缓走来,
为首的是一位穿着明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他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眉眼间带着一丝温润如玉的气质。是太子殿下。他随皇帝前来护国公府赴宴,路过这里时,
看到了跪在雪地里的我。太子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惊讶和不忍。他翻身下马,
走到我面前,脱下自己身上的貂皮披风,轻轻披在我的身上。披风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驱散了些许寒意。“你是谁?为何跪在雪地里?”太子的声音温和,像春日里的暖阳,
轻声问道。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丝悲悯,让我冰封的心,
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不知为何,我觉得他的眉眼间,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回太子殿下,
民女……民女犯了错,被罚在此受罚。”我低下头,声音沙哑,不敢多说。太子皱了皱眉,
看向一旁的世子,语气带着一丝不悦:“不过是个弱女子,何至于如此惩罚?
”世子看到太子,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太子殿下恕罪,这贱婢不懂事,
惹了小的生气,小的只是想教训她一下。”“罢了。”太子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
只是又看了我一眼,才转身走进府里。6那件貂皮披风,还披在我的身上。很温暖,
却也给我带来了更大的祸端。太子离开后,世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一把扯掉我身上的披风,狠狠摔在地上,用脚使劲踩着:“贱婢!居然敢勾引太子殿下!
看我不打死你!”他对着我拳打脚踢,下手比之前更重了。我蜷缩在地上,任由他打骂,
心里却没有丝毫后悔。太子的出现,像一道光,照亮了我黑暗的生活。
哪怕只是一丝微弱的光,也让我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可我没想到,这丝光,
很快就变成了将我推向深渊的利刃。没过多久,国公府就传遍了太子对我有意的消息。
国公夫人得知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满脸得意。她连夜进宫,向绍贵妃请旨,
要将我赐婚给太子。当国公夫人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时,我正在柴房里缝补衣服。“贱婢,
你走大运了!”国公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太子殿下看上你,是你的福气。陛下已经同意了这门婚事,过几日就会下旨。
”“你给我安分点,好好伺候太子殿下,日后别忘了我们护国公府的好处。
”我一下子愣在原地。赐婚?太子是皇子,而我只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孤女,
甚至还是护国公府的下人。这门婚事,怎么看都透着诡异。我隐约觉得,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可我想不明白,国公府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那天晚上,
我潜入国公夫人的书房,才终于揭开了这个惊天秘密。那天晚上,我趁着所有人都睡熟了,
悄悄溜出柴房,潜入了国公夫人的书房。我想知道,国公府为什么要急于将我赐婚给太子。
书房里亮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我躲在屏风后面,屏住呼吸。没过多久,
国公夫人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宫装的女子。“贵妃娘娘,您放心,
那贱婢已经答应了婚事,过几日陛下就会下旨。”国公夫人的声音带着讨好。原来是绍贵妃。
绍贵妃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语气阴狠:“做得好。只要促成这桩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