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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上裴澍的车。

坐公交到家后夜已深，我敲了敲邻居的门。

从王姨怀里抱回女儿，她担忧地问:

“小颜，你手怎么了？”

我低头看，才发现手指已经血肉模糊。

每次情绪低落，我总爱扣手，用身体的疼抑制心底的痛。

只是这次，伤口比以往都大了些。

“进来我帮你抹点药膏。”

我抱女儿顺势把手藏起，扯出一个笑:

“不了王姨，小伤而已，谢谢您今天帮我带芽芽。”

王姨满脸心疼慈爱:

“芽芽很乖，上次见她还握不住东西，现在都能自己抬手拿了，这过程很不容易吧，你是个了不起的妈妈。”

“但也别忘了照顾好自己，小颜。”

听着关心的话，我点点头，努力维持笑容。

可眼眶发烫，还是落下泪来。

怀里的女儿咿呀了声，睁着圆圆的眼睛。

伸出微颤的小手，够上我的脸。

我愣了一下——她在帮我擦眼泪。

心脏像被人攥紧又松开。

我把她紧紧贴近胸膛，心里恳求上天:

只要芽芽身体健康，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什么不公，什么背叛，什么谎言，我都可以咽下去。

可命运不肯高抬贵手，听不到我的祈祷。

当晚，芽芽突然抽搐昏迷。

我抱着软软的她冲进急诊，嘶喊医生救命。

手术费17万，医生让我尽快筹钱。

脑子里嗡嗡作响，我下意识拨打裴澍电话。

一遍，两遍，三遍......没有接听。

随即，宋伊传来一张和裴澍的床照。

“姐姐，再打扰就不礼貌了。”

我依旧打去电话，可这次，只响起关机的忙音。

抢救室的手术灯亮了很久。

第二天清晨，经过10个小时的抢救。

医生说芽芽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再坚持下去对她只是折磨。

他们劝我放弃。

身上插满管子的女儿满脸痛苦，最终，我签下了放弃治疗同意书。

看着医生停掉所有仪器，芽芽的小脸一点点变得惨白。

不到五分钟，她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意识好像飞走了。

没有反应，没有情绪。

周身都很冷。

下一秒，我晕倒在了医院走廊。

醒来时，枕头被泪浸得潮湿咸腥，头痛欲裂。

手机响起震动，裴澍的消息一条条跳出:

“你昨晚给我打那么多电话，是不是担心我的伤？”

“放心，缝了几针，没什么大事。”

“之前对你有所隐瞒，我知道你心里会难受，但日子总得过下去。”

“我转了一百万到你卡上，既然这么坚持要给芽芽治，那就治吧。”

“等忙完工作，我过几天就回家，记得好好吃饭。”

我一字一句地看完信息。

心口席卷剧烈的荒谬。

没想到在被我揭穿发现后，他还能说出这番话来。

这七年的懂事迁就，让事到如今，裴澍还是笃定我爱他。

对他来说，穷困拮据带着脑瘫孩子的女人，再怎么闹也离不开他。

所以肆无忌惮地出轨，有恃无恐地欺骗。

觉得给台阶我就会下，转一笔钱就能把一切都抹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不知道，芽芽已经死了。

我没有回复一个字。

女儿的葬礼，是我一个人操办的。

没通知任何人。

火化这天，我抱着小小的骨灰盒，觉得轻的像片羽毛。

女儿来这世界不到两年，受尽苦悲，最后变成了一把灰。

明明她要会喊“妈妈”了。

眼眶干得发疼。

泪不知疲倦地滑落。

可再没有小手摸上我的脸颊。

回到出租屋收拾行李。

装起芽芽和我的东西，沉默地把和裴澍有关的都砸了粉碎。

所以当他出现在门口，看着满地回忆狼藉时，沉声反问:

“你要干什么？”

“带芽芽离家出走跟我闹脾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