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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箱盖被人整个换过。”

我这句话一出口，仓库里安静了。

顾承先笑了。

“周主管，你编故事呢？”

“胶带没破，纸箱没裂，里面的商品也对。”

“你说换了就换了？”

我没理他，指着纸箱侧面的瓦楞切口。

“上面是三层瓦楞，下面是五层。”

“小杨，咱们园区的退货箱，会拿两种纸板拼着用吗？”

小杨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不会。”

“这箱子上半截和下半截，压根不是一批货。”

痕检员立刻拿出紫外灯。

灯光扫过接缝，箱盖四周浮出一圈极细的暗线。

不是胶带。

是热熔胶。

有人从另一个纸箱上，完整切下了带面单和防拆贴的箱盖。

再把它粘到这只箱子上。

所以封条是真的。

面单是真的。

里面的六瓶护肤水也是真的。

假的，是这个箱子本身。

顾承推了推眼镜。

“行吧，可能是买家换过纸箱。”

“二手纸箱，拼一下，很稀奇吗？”

我抬头看他。

“买家有我们园区的蓝色防伪胶？”

顾承嘴角一僵。

赵东海马上插话。

“仓库里人来人往，拿走一卷也不是不可能。”

“周野，你别逮着一点小毛病，就往刑事案件上扯。”

韩警官扫了他一眼。

“赵经理，你挺急啊。”

“我能不急吗？”

“外面全是车，平台那边都快把我祖坟骂冒烟了。”

痕检员沿着热熔胶切开箱盖。

六瓶护肤水被一瓶瓶取出来。

瓶身完整。

防伪码也能扫。

顾承又笑了。

“看见没有？”

“正品。”

“就算箱子拼过，也证明不了什么。”

我拿起其中一瓶。

没开封。

液面正常。

可瓶底的生产批号，让我心里一跳。

六瓶水，六个批号一模一样。

正常生产线上，同箱商品批号相同不奇怪。

可这六瓶的喷码位置，连偏斜角度都一模一样。

像是从同一张图上复制下来的。

我把六只瓶子并排放好。

“韩警官，称重。”

小杨拿来精密秤。

第一瓶，一千三百一十二点六克。

第二瓶，一千三百一十二点六克。

第三瓶，还是一千三百一十二点六克。

六瓶水，一克不差。

我做了八年物流。

同一款商品有灌装误差，瓶盖有误差，包装也有误差。

六瓶东西精确到零点一克都一样。

这不是生产线。

这是配重。

顾承转身往外走。

两名警察直接挡住他。

他沉下脸。

“我去打电话。”

韩警官看着他。

“就在这儿打。”

痕检员拧开其中一瓶。

瓶口的防伪环“咔”一声断开。

一股刺鼻的味道立刻散了出来。

不是护肤水的香味。

像油漆，又像胶水。

消防检测员把试纸伸进去。

几秒后，试纸从白色变成深紫。

他的脸色一下沉了。

“里面不是护肤水。”

“含有高浓度工业溶剂。”

顾承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韩警官转头看向七号线。

那里不只有一个环美的箱子。

今晚环美集团送进园区的退货，足足有八千多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