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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宴礼僵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秦主任，你是不是拿错报告了！她前天还在家里好好的，昨天在书房外偷听完保送的事才开始闹，她怎么可能真失忆！”

秦教授大步走到讲台前，直接将诊断书和三页核磁共振片拍在展台上，冷声厉喝。

“闹脾气？她海马体两年前就受损了！每一次记忆阻断，都是大脑在极端背叛下启动的生理自保！”

“两年前高烧昏厥是第一次，半年前严寒骨折是第二次，昨晚，她把你们最后一点亲缘记忆也剥离了！”

“你们还敢用强光和旧视频逼她回想？再**下去，颅内血管当场破裂，谁来都救不回！”

台下瞬间议论起来。

宋母捂着嘴往后退了两步，宋父涨红了老脸，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宋宴礼死死盯着诊断书浑身发抖，猛地转头看向我。

“清漪，昨晚你听见我说的话，是真的发病了？你不是跟哥哥赌气，你是真的把哥哥忘了？”

耳鸣声一阵阵发紧，我听不懂他话里的熟稔，只觉得那道视线刺得太阳穴生疼。

我撑着胳膊坐起身，直接从他口袋抽走了户口本。

宋宴礼下意识想抓住我的手，秦教授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厉声喝道。

“退后！她的潜意识已经把你们列为高危伤害源，再靠近半步，随时会诱发脑血管痉挛！”

宋宴礼的手僵在半空，眼泪砸在地上。

我翻开户口本检查了一下内页，确认自己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完好无损后，直接收进口袋。

救护车赶到酒店门外，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进宴会厅，在老李和秦教授的护送下，我躺上担架被推出了大门。

到了医院，秦教授给我安排了独立病房挂水留观，我把户口本和统考报名表一并交给跟过来的班主任。

“李老师，麻烦您明天一早帮我把政审材料交上去，我后天就能出院参加封闭集训。”

老李叹了口气，收好材料拍了拍胸口，向我保证一定办妥。

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宋宴礼带着宋父宋母冲到走廊，却被秦教授拦在门外。

宋宴礼声音嘶哑。

“秦主任，我是她亲哥哥，你让我进去看她一眼！哪怕我不说话，我就在床边守着她行不行！”

秦教授将一份禁止探视告知书拍在宋宴礼胸口。

“她满十八岁了，刚亲笔签了拒探协议，你们谁敢推这扇门，保安和警察立刻按寻衅滋事处理！”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外面才传来宋母压抑的哭声和宋父的叹息。

宋宴礼没有走，他隔着一扇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什么。

我拉上被子闭上眼，一觉睡到了天亮。

另一边，宋宴礼在医院走廊里枯坐了半宿，天快亮时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宋家别墅。

经过二楼我的卧室时，他停下脚步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走到书桌旁低头看向垃圾桶，里面躺着被剪成两半的亲情副卡和三亚的机票，还有一桶碎纸条。

宋宴礼跪在垃圾桶旁，双手发抖地把那些便利贴碎条捧出来，上面全是他过去三年写给我的留言。

“清漪，哥哥今晚加班，给你留了小蛋糕。”

“清漪，省赛哥哥陪你重新做航模，别生婻婻的气了。”

宋宴礼猛地抱住脑袋，手指死死揪住头发。

秦教授在宴会厅里说的话不断在他耳边回响，每一次遗忘，都是因为遭受了极端的背叛。

第一次是半年前的全国科创大赛，第二次是两个月前暴雪封山的木屋，第三次是前天晚上他亲手签字夺走我的清北保送名额。

原来这半年里，每一次他自以为是的安抚和权衡，都是在往我心口上捅刀子。

宋宴礼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双眼赤红地冲进书房，打开电脑调取了家里过去半年的云端监控备份。

他输入半年前航模被毁那天的日期，画面从虚掩的房门缝隙拍进去，宋婻婻走进房间拿起桌上的航模狠狠砸在地上，还抬脚碾碎了机翼的核心芯片。

紧接着，他又调出了今晚酒店的监控。

画面里，我根本没碰过宋婻婻的酒杯，是她自己手腕一翻把红酒全倒在了胸口。

书房的门被推开，宋婻婻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缩着肩膀小声开口。

“哥哥，你一夜没睡，喝口汤吧。姐姐的病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你别太自责了。”

宋宴礼抓起桌上的电脑狠狠砸在宋婻婻脚边，汤碗摔碎在地。

“航模是你砸的，红酒是你自己泼的，连三年前妈那只翡翠镯子，也是你栽赃给清漪的，对不对！”

宋婻婻惊恐地后退。

闻声赶来的宋父宋母看到地上还在播放的监控录像，全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