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我和沈泽川拖着行李箱,汇入了春运的洪流。
火车站里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着泡面、汗水和劣质香水的味道。我被挤得东倒西歪,感觉自己像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
“跟紧我。”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忽然包裹住了我的手。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沈泽川却握得很紧,他侧过头,在我耳边低声说:“林**,服务开始了。你现在不是项目经理林未,是我的女朋友微微。”
他的气息喷在耳廓上,痒痒的。我脸上有点发烫,只好由着他牵着。别说,还挺有安全感。他身材高大,像一艘破冰船,轻而易举地在人潮中为我开辟出一条道路。他一手牵着我,一手稳稳地提着两个大号行李箱,额头上连汗都没出。
这钱,花得好像也不是那么冤。
好不容易挤上高铁,找到座位,我瘫在椅子上,感觉半条命都没了。沈泽川安顿好行李,又变戏法似的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一瓶温水、一袋湿巾和一个……剥好了皮的橘子。
“先擦擦手,喝点水。然后把这个吃了,补充点维生素。”他把橘子递到我嘴边,语气自然得仿佛我们已经交往了三年。
我愣住了,张开嘴,机械地吃下那瓣清甜的橘子。他是不是太入戏了?
“沈先生……”
“嗯?”他挑眉,“叫我什么?”
我噎了一下,改口道:“阿……川。这些,也是服务内容?”
“当然。”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客户满意度,是我的KPI。”他一边说,一边又掰了一瓣橘子,自己吃了,然后评价道,“嗯,这个品种挺甜,下次还买。”
我看着他,一时竟无言以对。这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高铁缓缓开动,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规律的“况且”声。我拿出笔记本电脑,准备处理一些工作收尾。
“微微,”他忽然凑过来,脑袋搁在我肩膀上,声音懒洋洋的,“回家就不要工作了,陪我说说话。”
我身体瞬间僵硬。他的头发软软的,蹭得我脖子很痒,一股好闻的、像是雪后松木的清香钻进鼻子里。
“你、你干什么?”我压低声音警告他,“我们说好的,拥抱要提前申请!”
“这是拥抱吗?”他无辜地眨眨眼,“这是情侣间的正常依偎。你看前面那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面一对小情侣正头靠头,腻歪地看电影。
我:“……”
他仿佛找到了理论依据,心安理得地靠着,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舒服多了。"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这是工作需要,他是为了在公共场合营造情侣氛围。对,就是这样。
我放弃了挣扎,任由他当我的“挂件”,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轻声说:“微微,别太累了。钱是赚不完的。”
我的手指顿住了。这句话,我爸妈说过,朋友说过,但从一个“租来的男友”口中说出来,感觉格外奇妙。
“你懂什么。”我没好气地说。
“我不懂。”他声音很轻,“我只知道,我女朋友的眉头都快能夹死苍蝇了,我不喜欢。”
我侧头看他,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安静又无害。
“睡着了?”我小声问。
他没回答。
我叹了口气,把电脑合上,调低了座椅靠背。算了,就当是给那笔巨款一个面子吧。
不知过了多久,我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梦里,我好像也靠在了一个温暖的宽阔的肩膀上,很安心。
“女士们先生们,前方到站……”
广播声将我惊醒。我猛地坐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真的靠在了沈泽川的肩膀上,而他身上,还盖着他的那件羊绒大衣。
他正含笑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揶揄:“林**,睡得好吗?需不需要为您本次的靠枕服务,打个五星好评?”
我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