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寒潭泣血隆冬腊月,雪覆京华。冷宫深处的废院,断壁残垣间积着半尺厚的雪,
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过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沈清辞蜷缩在冰冷的土炕上,
身上只盖着一床打满补丁、散发着霉味的薄被,冻得青紫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块碎裂的玉佩,
玉上刻着的“清”字早已被血渍浸透,模糊不清。“咳咳……”剧烈的咳嗽撕扯着她的肺腑,
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她偏头呕出,暗红的血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像一朵凄厉绽放的红梅。
视线渐渐模糊,她却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的场景。那时她还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金尊玉贵,
才情卓绝,是京中无数公子王孙倾慕的对象。她满心欢喜地嫁给了青梅竹马的三皇子萧景渊,
以为觅得良人,能携手一生,却不知自己踏入的,是一个精心编织的毒网。
萧景渊的温柔体贴是假,图谋镇国公府的兵权才是真。而她视为亲姐妹的庶妹沈月瑶,
更是蛇蝎心肠,早在婚前就与萧景渊暗通款曲,两人联手,一步步蚕食她的一切。
他们诬陷镇国公通敌叛国,父亲被押赴刑场,斩首示众;兄长领兵出征,却遭人暗算,
战死沙场,尸骨无存;母亲不堪受辱,自缢于佛堂;偌大的镇国公府,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满门忠烈,落得个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下场。而她,被废去后位,打入冷宫,受尽折磨。
沈月瑶踩着她的血泪,登上了三皇子妃的宝座,日日锦衣玉食,风光无限。前几日,
沈月瑶还特意来冷宫“探望”她,穿着华贵的狐裘,戴着璀璨的珠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语气里满是得意与嘲讽:“姐姐,你看,这凤冠霞帔,本就该是我的。镇国公府没了,
你也完了,景渊哥哥如今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沈月瑶还告诉她,
父亲的通敌书信是她伪造的,兄长的粮草是她暗中截断的,母亲的佛堂也是她动了手脚,
让母亲无处可逃。每一件事,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沈清辞的心脏。
“萧景渊……沈月瑶……”沈清辞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念着这两个名字,
眼底迸发出蚀骨的恨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我沈清辞,若有来生,
定要你们血债血偿,不得好死!”寒风卷着雪花,从破损的窗户涌入,落在她冰冷的脸颊上。
她的身体越来越冷,意识渐渐涣散,手中的玉佩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是她破碎的执念。“爹,娘,兄长……女儿不孝,未能为你们报仇……”她喃喃自语,
眼角滑下两行清泪,瞬间冻结在脸上。最后一丝气息消散,沈清辞的眼睛圆睁着,
死死盯着窗外飘落的雪花,那里面,是无尽的恨意与不甘。若有来生,
她定要让所有负她、害她的人,付出血的代价!……“**!**!您醒醒啊!
”焦急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哭腔。沈清辞猛地睁开眼睛,
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入目的是熟悉的流苏帐幔,绣着她最爱的兰花纹样,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温暖而舒适。这不是冷宫,更不是阴曹地府。她动了动手指,
没有冰冷刺骨的寒意,也没有伤口的剧痛,只觉得浑身有些酸软。“**,您终于醒了!
吓死奴婢了!”一个穿着浅绿色襦裙的丫鬟扑到床边,脸上满是泪痕,正是她的贴身丫鬟,
云溪。沈清辞看着云溪年轻而鲜活的脸庞,眼眶瞬间红了。云溪,在她被打入冷宫后,
试图偷偷给她送食物和衣物,被沈月瑶发现,活活打死,抛尸乱葬岗。
“云溪……”她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您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
”云溪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您落水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发了三天高热,
大夫说您能不能挺过来,全看天意。还好,老天保佑,您终于醒了!”落水?高热?
沈清辞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一段记忆。这是她及笄礼前的一个月,
她和沈月瑶在府里的荷花池边赏花,沈月瑶故意假装失足,拉着她一起掉进了水里。前世,
她也因此病了一场,错过了祖母的寿宴,还被沈月瑶趁机在祖母面前说了不少她的坏话,
让祖母对她渐渐有了隔阂。她猛地坐起身,不顾身体的酸软,抓起床头的铜镜。
镜中映出一张年轻娇美的脸庞,眉眼如画,肌肤白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带着病后的虚弱。
这是十五岁的她,镇国公府嫡长女,还未经历家破人亡,还未嫁给萧景渊,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我回来了?”沈清辞抚摸着镜中的自己,泪水汹涌而出,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老天有眼,真的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您别哭啊,是不是哪里疼?
”云溪连忙递上帕子,手足无措地安慰着,“大夫说了,您醒了就没事了,
好好休养几天就好了。”沈清辞接过帕子,擦干眼泪,眼底的脆弱瞬间被坚定取代。
她回来了,带着前世的记忆和蚀骨的恨意,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萧景渊,沈月瑶,
还有那些所有参与迫害镇国公府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云溪,现在是什么时辰?
”沈清辞定了定神,问道。“回**,已经是未时了。”云溪答道,“夫人知道您醒了,
肯定会很高兴,奴婢这就去告诉夫人!”“等等。”沈清辞叫住她,“先不用去。我刚醒,
身子还虚,想再缓一缓。你去给我端碗清粥来,顺便,
把我放在梳妆台下的那个紫檀木盒子拿来。”“是,**。”云溪虽然有些疑惑,
但还是听话地退了下去。沈清辞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梳理着前世的记忆。她记得,
这次落水并非意外,而是沈月瑶的蓄意谋害。
沈月瑶一直嫉妒她嫡女的身份和父亲母亲的宠爱,更嫉妒她与萧景渊的青梅竹马之情,
所以处处与她作对,想方设法地陷害她。而萧景渊,那时已经对镇国公府的兵权垂涎三尺,
表面上对她温柔呵护,实则早已与沈月瑶勾结,默许甚至纵容沈月瑶的所作所为,
只为了削弱她在府中的地位,让她成为他手中听话的棋子。前世的她,愚蠢至极,
被他们的假象蒙蔽,对沈月瑶掏心掏肺,对萧景渊深信不疑,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一世,她看清了所有人的真面目,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首先,她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养好身体,然后,一步步瓦解沈月瑶的阴谋,揭穿她的真面目,让她在府中无法立足。其次,
她要远离萧景渊,断绝与他的一切联系,绝不能再嫁给这个狼子野心的男人。最重要的是,
她要保护好父亲、母亲和兄长,提前防范那些针对镇国公府的阴谋诡计,
保住镇国公府的荣耀与平安。还有,前世她忽略了很多细节,
比如父亲书房里那本看似普通的兵书,
里面藏着的秘密;比如兄长身边那个看似忠心耿耿的副将,
其实是萧景渊安插的眼线;比如母亲的陪嫁里,有一批足以撼动朝堂的财富……这些,
都是她这一世可以利用的筹码。“**,粥来了,盒子也给您拿来了。
”云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
沈清辞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支玉簪,通体莹白,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玉兰花,
是母亲在她十岁生日时送她的礼物,质地温润,据说能安神定惊。前世,
这支玉簪被沈月瑶抢走,折断扔在了地上。她拿起玉簪,紧紧握在手中,
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您快趁热喝粥吧。”云溪把粥递到她面前。
沈清辞点点头,接过粥碗,慢慢喝了起来。清粥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暖了她的胃,
也暖了她冰封的心。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个娇柔做作的声音:“姐姐,听说你醒了,妹妹特意来看你了。
”沈清辞握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来了。沈月瑶。她放下粥碗,
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笑容。门被推开,
沈月瑶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梳着精致的发髻,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端着补品和汤药。“姐姐,你终于醒了!妹妹担心死你了!
”沈月瑶快步走到床边,想去握沈清辞的手,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算计。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语气淡淡的:“有劳妹妹挂心了,我已经好多了。
”沈月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故作关切地说:“姐姐落水都是因为我,若不是我不小心失足,也不会连累姐姐。这些天,
妹妹一直自责不已,日夜为姐姐祈祷,还好姐姐吉人天相,平安无事。”她说着,
眼眶微微泛红,看起来楚楚可怜,若是前世的沈清辞,定会心疼地安慰她,
绝不会怀疑她的用心。但现在,沈清辞只觉得无比恶心。“妹妹言重了。”沈清辞语气平静,
眼神却带着一丝审视,“当时事发突然,谁也不想的。只是我有些好奇,妹妹一向水性极好,
怎么会突然失足?而且,还恰好拉着我一起掉下去了?”沈月瑶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眼神有些慌乱,强装镇定地说:“姐姐,你……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当时只是一时脚滑,
情急之下才抓住你的,我也不想的……”“是吗?”沈清辞轻轻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一丝寒意,“或许是我多心了吧。毕竟,妹妹一向善良,怎么会害我呢?
”沈月瑶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总觉得今天的沈清辞有些不一样。以前的沈清辞,单纯善良,
对她言听计从,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姐姐能没事就好。”沈月瑶转移话题,
指了指身后丫鬟手里的补品,“这是我特意让厨房给姐姐炖的燕窝,还有大夫开的安神汤,
姐姐快趁热喝了,补补身子。”沈清辞看向那碗燕窝,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前世,她病好后,
沈月瑶也是天天给她送燕窝补品,她一直以为沈月瑶是真心对她好,却不知那些补品里,
都被沈月瑶加了慢性毒药,长期服用,会损伤心智,让身体越来越虚弱。
难怪她前世总是精神不济,容易轻信他人,原来是被沈月瑶暗算了。“多谢妹妹费心了。
”沈清辞没有接,而是看向云溪,“云溪,我刚喝了粥,现在没胃口,这些补品先放着吧。
至于安神汤,大夫说我身子虚,不宜大补,还是等我好些了再喝吧。”云溪连忙应道:“是,
**。”沈月瑶没想到沈清辞会拒绝,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说道:“姐姐,
这燕窝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很滋补的,你就喝一点吧。”“不必了。”沈清辞语气坚决,
“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妹妹若是没事,就先回去吧,免得打扰我休息。
”沈月瑶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有些恼怒,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忍着怒气,说道:“那好吧,
姐姐好好休息,妹妹改日再来看你。”说完,她狠狠地瞪了云溪一眼,
仿佛在怪罪云溪没有帮她说话,然后带着丫鬟,悻悻地离开了。看着沈月瑶离去的背影,
沈清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恨意。沈月瑶,这只是开始。
前世你对我做的一切,我会一点一点,加倍奉还!“**,
您刚才为什么不喝三**送的燕窝啊?那燕窝看起来很滋补呢。”云溪有些不解地问道。
沈清辞看向云溪,认真地说:“云溪,从今天起,沈月瑶送的任何东西,都不能碰,
也不能吃。她送来的食物、补品、汤药,一律扔掉,听到了吗?
”云溪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是,**,奴婢记住了。
”“还有,”沈清辞补充道,“以后我身边的饮食起居,都要你亲自打理,
任何人送来的东西,都必须经过你的检查,才能给我。尤其是沈月瑶和她身边的人,
一定要多加提防。”经历了前世的背叛,沈清辞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除了云溪。
云溪是母亲从小就放在她身边的丫鬟,忠心耿耿,是她这一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奴婢明白,**。”云溪重重地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警惕,
但她能感觉到,**这次落水后,好像真的变了很多。沈清辞看着云溪,心里暗暗发誓,
这一世,她一定要保护好云溪,绝不让她再像前世那样惨死。接下来的几天,
沈清辞安心休养身体,每天只吃云溪亲自做的清淡饮食,按时服药,身体恢复得很快。
沈月瑶又来探望过几次,每次都带来各种补品和礼物,但都被沈清辞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沈月瑶心中疑惑,却又抓不到把柄,只能暗中观察,等待下一次机会。
萧景渊也派人来探望过,送来了不少名贵的药材和首饰,还传话说,等她身体好些了,
就来看她。沈清辞看着那些名贵的药材和首饰,眼底一片冰冷。前世,
她就是被这些虚假的温柔和名贵的礼物所迷惑,对萧景渊死心塌地。这一世,
她只会觉得无比讽刺。她让云溪把萧景渊送来的东西全部退回,
只传了一句话:“多谢三皇子殿下挂心,臣女蒲柳之姿,不敢收受殿下如此贵重的礼物,
还请殿下收回。”萧景渊收到回复后,心中有些意外。以前的沈清辞,
对他送来的东西总是满心欢喜,爱不释手,这次怎么会突然拒绝?难道是落水后性情大变?
他心中疑惑,便想着亲自去镇国公府看看。这一天,沈清辞正在院子里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忽然听到丫鬟来报,说三皇子萧景渊来了,正在前厅等候。沈清辞的脚步顿住,
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萧景渊,你终于来了。前世,你利用我的感情,谋夺我家的兵权,
害死我的亲人,这一世,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尝尝众叛亲离、生不如死的滋味!“知道了。
”沈清辞淡淡地说道,“云溪,替我更衣,我去前厅见见三皇子殿下。
”她要亲自会会这个前世让她恨之入骨的男人,看看他这虚伪的面具下,
藏着怎样肮脏的灵魂。22锋芒初露沈清辞换上一身月白色的襦裙,
裙摆绣着淡雅的兰花纹样,长发松松地挽了一个发髻,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
没有过多的装饰,却更显得她清丽脱俗,气质温婉。只是那双曾经盛满温柔与爱慕的眼眸,
此刻却像寒潭般幽深,不起一丝波澜。“**,您这样会不会太素净了?三皇子殿下要来,
您好歹打扮得隆重一点啊。”云溪看着自家**简单的装扮,有些担忧地说道。前世,
只要萧景渊要来,沈清辞总会精心打扮,穿上最漂亮的衣服,戴上最珍贵的首饰,
只为了在萧景渊面前展现最美的一面。“不必了。”沈清辞语气平淡,“我本就大病初愈,
不宜太过张扬,这样就好。”她现在只想离萧景渊越远越好,怎么可能还会像前世那样,
费尽心思地讨好他?云溪见**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扶着她朝着前厅走去。
穿过抄手游廊,远远就看到前厅门口站着一个身着明黄色锦袍的身影,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正是三皇子萧景渊。他似乎正在欣赏院子里的景致,侧脸线条流畅,
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看起来温润如玉,风度翩翩。若是前世的沈清辞,
看到这样的萧景渊,定会心跳加速,脸颊泛红,满心欢喜地跑过去。但现在,
沈清辞只觉得一阵反胃。她清楚地记得,就是这张看似温柔的脸庞,在她父亲被斩首时,
露出了怎样残忍的笑容;就是这双看似深情的眼睛,在她被打入冷宫时,
充满了怎样的冷漠与厌恶。“臣女沈清辞,见过三皇子殿下。”沈清辞走到萧景渊面前,
依着规矩行了一礼,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萧景渊转过身,看到沈清辞,
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大病初愈的她,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却更添了几分柔弱之美,
月白色的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宛如月下仙子,清雅脱俗。只是,她的眼神,
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沈清辞,看他的眼神里总是充满了爱慕与羞涩,
像小鹿一样温顺。而现在,她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萧景渊心中有些疑惑,却还是维持着温柔的笑容,
伸手想要扶她:“清辞,不必多礼,快起来吧。听闻你落水大病一场,本王一直很担心,
今日特意来看看你。”沈清辞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自己站起身来,
语气依旧平淡:“多谢殿下挂心,臣女已经好多了。”萧景渊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他没想到沈清辞会避开他,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那就好。”萧景渊收回手,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本王送来的药材和首饰,你可还喜欢?
”“殿下送来的东西太过贵重,臣女不敢收受,已经让下人退回了。
”沈清辞直言不讳地说道,“还请殿下以后不必再花费如此心思,臣女愧不敢当。
”萧景渊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的疑惑更甚。沈清辞不仅拒绝了他的礼物,语气还如此疏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清辞,你这是怎么了?”萧景渊故作关切地问道,
“是不是本王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殿下说笑了。”沈清辞垂下眼眸,
掩去眼底的嘲讽,“臣女只是觉得,男女有别,殿下乃是皇子,身份尊贵,
臣女只是一介臣子之女,不敢与殿下走得太近,以免惹人非议,有损殿下的声誉。”这番话,
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想要与他保持距离的态度,又给了他足够的台阶下。
萧景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沈清辞的意思。难道是因为落水生病,让她变得懂事了?
知道要避嫌了?他心中有些不悦。沈清辞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镇国公手握重兵,
是他夺嫡路上最重要的助力。他一直想要拉拢沈清辞,甚至想娶她为妃,
借助镇国公府的势力。若是沈清辞刻意与他保持距离,那他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不行,
他必须想办法挽回。“清辞,你多虑了。”萧景渊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
语气也带着一丝蛊惑,“你我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情谊深厚,旁人怎会非议?
本王只是把你当作妹妹一样关心,并无他意。你不必如此拘谨,更不必与本王如此疏远。
”妹妹?沈清辞在心中冷笑。前世,他也是这样说的,把她当作妹妹,却在她爱上他之后,
利用她,背叛她,将她和她的家人推入地狱。“殿下的心意,臣女明白。”沈清辞抬起头,
眼神坚定,“但规矩就是规矩,臣女不敢逾越。还请殿下自重,
也请殿下以后不要再轻易登门,以免给臣女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几乎是在赶人了。萧景渊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他没想到,
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爱慕有加的沈清辞,竟然会如此不给面子,当众下他的逐客令。
他深深地看了沈清辞一眼,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沈清辞的表情平静无波,
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既然清辞心意已决,那本王就不打扰了。”萧景渊压下心中的怒火,
语气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你好好休养,本王改日再来看你。”说完,他不再停留,
转身拂袖而去。走出镇国公府大门时,他脸上的温柔笑容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阴鸷。沈清辞,你最好别给本王耍什么花样。镇国公府的兵权,
本王势在必得,你,也只能是本王的棋子!看着萧景渊离去的背影,
沈清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萧景渊,这只是开始。你想利用我,利用镇国公府,
那也要看我答不答应!回到院子里,云溪有些担忧地说道:“**,
您刚才对三皇子殿下是不是太冷淡了?三皇子殿下身份尊贵,您这样会不会得罪他啊?
”“得罪他又如何?”沈清辞眼神冰冷,“云溪,你记住,从今往后,
萧景渊不再是我青梅竹马的三皇子,他只是一个需要我们提防的外人。他接近我,
接近镇国公府,绝非真心,而是另有所图。我们若是继续对他心存幻想,只会重蹈覆辙。
”云溪虽然不完全明白**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奴婢记住了,**。
以后奴婢会好好提防三皇子殿下的。”“嗯。”沈清辞满意地点点头,“还有,这段时间,
你多留意府里的动静,尤其是沈月瑶和她母亲柳姨娘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
都要及时告诉我。”沈月瑶的母亲柳姨娘,是父亲的宠妾,为人阴险狡诈,
一直觊觎着正室夫人的位置,沈月瑶的很多阴谋诡计,都是柳姨娘教的。前世,母亲的死,
柳姨娘也脱不了干系。这一世,她不仅要对付沈月瑶和萧景渊,还要对付柳姨娘,
让她们母女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是,**,奴婢会注意的。”云溪应道。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一边休养身体,一边暗中观察府里的情况,回忆前世的种种细节,
为自己的复仇计划做准备。她知道,沈月瑶和柳姨娘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陷害她。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这一天,
府里传来消息,说祖母的寿宴就快到了,让府里的女眷都好好准备,到时要宴请亲朋好友,
还有不少朝廷官员和皇室成员前来赴宴。沈清辞心中一动。祖母的寿宴,正是她展露锋芒,
揭穿沈月瑶真面目的好机会!前世,她因为落水生病,错过了祖母的寿宴,
让沈月瑶趁机在众人面前大出风头,不仅表演了精彩的琴技,
还得到了祖母和各位宾客的称赞,为她后来嫁入三皇子府铺平了道路。这一世,
她绝不会让沈月瑶得逞!她要在祖母的寿宴上,让所有人都看清沈月瑶的蛇蝎心肠,
让她身败名裂!“云溪,祖母的寿宴,你帮我好好准备一下。”沈清辞对云溪说道,
“我要穿那件母亲给我做的石榴红蹙金双绣裙,再配上那支赤金点翠步摇。
”那件石榴红蹙金双绣裙,是母亲特意为她及笄礼准备的,面料华贵,绣工精美,穿在身上,
既明艳又不失端庄。那支赤金点翠步摇,是母亲的陪嫁,价值连城,光彩夺目。前世,
她因为生病,及笄礼办得很简单,这件裙子和这支步摇,她一直没有机会穿。这一世,
她要在祖母的寿宴上,惊艳全场!“是,**。”云溪连忙应道,“奴婢这就去准备。
”“还有,”沈清辞补充道,“你去库房里,把我那把珍藏的七弦琴取出来,
找最好的琴师来调试一下。寿宴上,我要为祖母弹奏一曲。”前世,
沈月瑶在寿宴上弹奏了一曲《高山流水》,赢得了满堂喝彩。这一世,
她要弹奏一首更胜一筹的曲子,压过沈月瑶的风头!她不仅要在容貌和衣着上胜过沈月瑶,
还要在才情上,让沈月瑶自愧不如!“**,您要亲自弹奏?”云溪有些惊讶,
“您的琴技虽然不错,但三**的琴技在京中也是出了名的,您……”“放心吧。
”沈清辞自信地笑了笑,“我自有分寸。”前世,她的琴技其实并不比沈月瑶差,
只是她性格内敛,不喜欢在众人面前张扬,而沈月瑶则擅长哗众取宠,
所以才让沈月瑶出了风头。这一世,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镇国公府的嫡长女,
才是真正的才情卓绝!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除了日常的休养和打理府中事务,
便是闭门练琴。她弹奏的是一首古曲《广陵散》,这首曲子旋律激昂,气势磅礴,
最能展现琴技的高超。前世,她只是偶尔弹奏,并不熟练,但这一世,
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和刻苦的练习,她的琴技突飞猛进,弹奏起来得心应手,韵味十足。
沈月瑶得知沈清辞要在祖母的寿宴上弹奏古琴,心中不屑一顾。
她自认为琴技在京中年轻女子中无人能及,沈清辞就算再怎么练习,也不可能超过她。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在沈清辞弹奏完之后,她再弹奏一首更难、更动听的曲子,
让沈清辞在众人面前丢脸。柳姨娘也鼓励沈月瑶:“瑶儿,你放心,
娘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最好的琴弦,还请了京城最有名的琴师给你指导,这次寿宴,
你一定要好好表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镇国公府最优秀的**,
让老太太和老爷都对你刮目相看!”“娘,您放心吧。”沈月瑶信心满满地说道,
“沈清辞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这次寿宴,我一定会让她颜面扫地!”母女俩相视一笑,
眼中都充满了算计和得意,她们都以为,这次寿宴,沈清辞注定会成为她们的垫脚石。
她们却不知道,沈清辞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单纯愚蠢的小姑娘了。这一世,
她带着满腔的恨意和复仇的决心,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只等着她们自投罗网!
祖母的寿宴如期而至。镇国公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朝廷的官员、皇室的成员、京中的名门望族,纷纷前来祝贺,送上珍贵的寿礼。
沈清辞穿着石榴红蹙金双绣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妆容精致,肌肤白皙,红唇似火,
整个人明艳动人,宛如一朵盛开的石榴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一出现,
就引起了全场的轰动。“那就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沈清辞吧?真是太美了!”“是啊,
以前只听说她才情卓绝,没想到容貌也如此出众,真是名副其实的才女佳人啊!
”“听说她前阵子落水生病了,我还以为她会憔悴不堪,没想到恢复得这么好,
反而更添了几分娇美。”宾客们的议论声传入沈清辞的耳中,她只是淡淡一笑,
从容不迫地走上前,向祖母行礼祝寿:“孙女儿清辞,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身体康健,笑口常开!”祖母看着沈清辞,眼中满是喜爱:“好孩子,起来吧。你能来,
祖母就很高兴了。看你这模样,身体是彻底好了?”“托祖母的福,孙女儿已经好多了。
”沈清辞笑着说道。这时,沈月瑶也穿着一身粉色的罗裙,戴着精美的珠翠,走了过来,
向祖母行礼:“孙女儿月瑶,祝祖母福寿安康,岁岁平安!”她的打扮虽然也很精致,
但和沈清辞站在一起,立刻就被比了下去。沈清辞的明艳端庄,像太阳一样耀眼,
而沈月瑶的娇柔做作,则显得有些小家子气。宾客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对比,让沈月瑶心中很是不爽。祖母点了点头,说道:“好孩子,
都起来吧。今天是祖母的寿宴,你们姐妹俩要好好表现,给祖母助兴。”“是,祖母。
”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寿宴正式开始,佳肴美酒源源不断地送上桌,宾客们推杯换盏,
谈笑风生,气氛十分热烈。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祖母笑着说道:“今日难得这么多亲朋好友齐聚一堂,
不如让我们府里的小辈们表演几个节目,助助兴如何?”“好啊!”宾客们纷纷附和。
沈月瑶见状,立刻站了起来,笑着说道:“祖母,孙女儿愿意为您弹奏一曲,
祝祖母寿辰快乐!”她早就准备好了,想要第一个表演,抢占先机,赢得众人的称赞。
祖母笑着点头:“好,好,瑶儿的琴技,祖母可是早就听说了,快弹奏来给大家听听。
”沈月瑶得意地看了沈清辞一眼,然后走到早已准备好的古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气,
开始弹奏起来。她弹奏的依旧是前世的那首《高山流水》,旋律悠扬,指法娴熟,
确实有几分功底。弹奏完毕,宾客们纷纷鼓掌称赞:“好!弹得真好!
”“三**真是才情出众啊!”“这首《高山流水》被三**弹奏得淋漓尽致,韵味十足!
”沈月瑶站起身,向众人行了一礼,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尤其是看到沈清辞沉默不语,
更是心中窃喜。她以为,沈清辞看到她如此出色的表演,一定会知难而退,
不敢再上台献丑了。然而,就在这时,沈清辞缓缓地站了起来,笑着说道:“祖母,
孙女儿也想为您弹奏一曲,以表孙女儿的孝心。”祖母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哦?
清辞也会弹琴?好啊,快弹来听听。”沈月瑶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还敢上台!她明明已经弹奏了《高山流水》,沈清辞再弹奏任何曲子,
都很难超越她了!“姐姐,你也要弹奏古琴吗?”沈月瑶故作关切地说道,
“可是《高山流水》已经被我弹奏过了,姐姐再弹奏其他曲子,恐怕很难出彩呢。
不如姐姐换个节目吧?”她想让沈清辞知难而退,或者换一个自己不擅长的节目,
好让她出丑。沈清辞淡淡一笑,说道:“妹妹多虑了。音乐之道,在于心意,
不在于曲子的难易。我弹奏的这首曲子,是特意为祖母准备的,希望能让祖母喜欢。”说完,
她不再理会沈月瑶,走到古琴前,坐下。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琴弦上,指尖微动,
悠扬而激昂的旋律便流淌而出。是《广陵散》!这首曲子,比《高山流水》难度更高,
意境更深远,需要极高的琴技和深厚的底蕴才能弹奏出其中的韵味。沈清辞的指法娴熟流畅,
时而轻柔舒缓,如高山流水,润物无声;时而激昂澎湃,如金戈铁马,气吞山河。
她的神情专注而投入,仿佛整个人都与琴融为一体,
将《广陵散》的悲壮与豪迈展现得淋漓尽致。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宾客都被这震撼人心的琴声所吸引,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萧景渊也在场,
他看着沈清辞专注的侧脸,听着这激昂的琴声,心中震惊不已。他没想到,
沈清辞的琴技竟然如此高超,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原本以为,
沈清辞只是一个娇生惯养、胸无大志的嫡女,却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才情!这样的女子,
若是能为他所用,那将是他夺嫡路上的一大助力!他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变得更加炙热,
心中的占有欲也更加强烈。沈月瑶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裙摆,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沈清辞的琴技竟然这么好!
这根本不是她印象中的沈清辞!她精心准备的表演,在沈清辞的琴声面前,
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过了好一会儿,
宾客们才反应过来,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赞叹声。“好!太好了!
这才是真正的天籁之音啊!”“沈大**的琴技,真是出神入化,令人叹服!
”“这首《广陵散》被沈大**弹奏得太精彩了,比那些成名的琴师还要厉害!
”“镇国公府真是人才辈出啊!沈大**不仅容貌出众,才情更是卓绝!
”祖母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清辞,你弹得太好了!祖母太喜欢了!
”沈清辞站起身,向众人行了一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多谢各位长辈的谬赞,
孙女儿只是略懂皮毛,让大家见笑了。”她的谦逊有礼,更是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沈月瑶看着沈清辞被众人簇拥着,接受着大家的称赞,心中嫉妒得发狂,
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怎么能容忍沈清辞压过她的风头?她一定要想办法,
让沈清辞出丑!就在这时,沈月瑶的目光落在了沈清辞头上的赤金点翠步摇上,
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她记得,这支步摇是沈清辞的母亲,也就是前镇国公夫人的陪嫁,
价值连城,而且意义非凡。前镇国公夫人去世后,沈清辞一直将这支步摇珍藏着,
从未佩戴过。这次寿宴,沈清辞竟然把它戴了出来,可见对它的重视。
若是这支步摇出了什么意外,沈清辞一定会非常伤心,甚至可能会在众人面前失态!
想到这里,沈月瑶心中有了一个恶毒的计划。她趁着众人都在称赞沈清辞的机会,
悄悄走到沈清辞身后,假装要向她道贺,伸出手,想要故意扯掉沈清辞头上的步摇。然而,
沈清辞早就察觉到了沈月瑶的小动作。前世,沈月瑶也在一次宴会上,
故意弄坏了她母亲留给她的一支发簪,让她在众人面前哭了出来,丢尽了脸面。这一世,
她怎么可能还会让沈月瑶得逞?就在沈月瑶的手指快要碰到步摇的时候,沈清辞突然转过身,
像是无意之间,脚下一绊,身体微微倾斜,恰好避开了沈月瑶的手。而沈月瑶因为用力过猛,
收不住手,一下子扑了出去,正好撞在了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哗啦”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