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哥,嫂子又发朋友圈了,你快看!”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刺耳的声响打断了林默的思绪。
他刚做完手术,麻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浑身都透着一股无力的酸痛。
小舅子周浩举着手机,满脸怒气地冲到病床前。
林默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沙哑。
“看什么?”
“你自己看!”周浩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前。
屏幕上,是妻子徐晴和她那个所谓的男闺蜜赵凯的亲密合影。
背景是碧海蓝天,沙滩椰林。
徐晴穿着性感的比基尼,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几乎都贴在赵凯身上。
赵凯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举着一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对着镜头笑得一脸得意。
配文是:“阳光、沙滩、还有懂我的人,完美假期!”
懂她的人?
林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三天前,他在工地上被掉落的钢筋砸中,双腿粉碎性骨折,被紧急送进医院。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后续的康复治疗至少需要半年,而且有很大可能留下终身后遗症。
他躺在病床上,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妻子徐晴。
电话那头,徐晴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喂?什么事?我正忙着收拾行李呢。”
林默忍着剧痛,艰难地开口:“我出事了,在市一院,腿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严重吗?医生怎么说?”
“粉碎性骨折,刚做完手术。”
“哦,那还好,手术成功就行。你先在医院好好待着,我这边……我跟赵凯约好去三亚的机票和酒店都订好了,退不了,好几万呢。”
林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我要在医院躺半年,你还要去旅游?”
“哎呀,不是都说了退不了嘛!再说了,你在医院有医生护士照顾,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顶多给你削个苹果。”
徐晴的语气充满了不以为然。
“等我玩个十天八天就回来,到时候再去看你。行了不说了,要登机了,挂了啊。”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林默举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忙音,整个人都傻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荒诞的噩梦。
直到小舅子周浩拿着手机冲进来,将这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
这三天,徐晴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她只活在自己的朋友圈里,享受着她的“完美假期”。
周浩气得浑身发抖。
“姐夫!我姐她……她怎么能这样!你为了这个家辛辛苦苦在外面拼命,现在你躺在病床上,她竟然还有心情跟别的男人出去鬼混!我要打电话骂死她!”
“别打了。”
林默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打了又怎么样?能让她立刻飞回来吗?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周浩愣住了,看着林默毫无血色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认识的姐夫,一直都是个温和宽厚的老好人。
对姐姐徐晴,更是百依百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结婚五年,家里的家务活林默全包了,工资卡也全部上交。
徐晴喜欢名牌包,喜欢高档化妆品,喜欢说走就走的旅行,林默全都满足她。
可他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自己生死未卜时,妻子的冷漠与背叛。
林“默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良久,他缓缓开口。
“周浩,帮我个忙。”
“姐夫,你说!”
“帮我找一个律师,最好的,专门打离婚官司的那种。”
周浩猛地瞪大了眼睛。
“姐夫,你……你想清楚了?”
“再清楚不过了。”
林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有些人,有些事,经历一次就够了。”
他累了。
这五年的婚姻,就像一场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如今,戏该落幕了。
只是,在落幕之前,他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他要让那个在他生死关头弃他而去的女人,为她的行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掏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正是徐晴和赵凯的那张合影。
林默盯着照片上徐晴灿烂的笑脸,手指轻轻一点。
保存。
然后,他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张伟。
京城最有名的离婚律师,号称“婚姻终结者”。
收费天价,但从无败绩。
林默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
一个冷静而克制的声音传来。
“哪位?”
“张律师,我是林默。”
林默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要离婚。”
“我要让她,净身出户。”
第二天上午,一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出现在了林默的病房里。
他就是张伟,京城律师界的传奇。
张伟拉过一张椅子,在林默的病床边坐下,姿态优雅,仿佛这里不是嘈杂的医院,而是高级写字楼的会议室。
“林先生,你的情况,周浩先生已经简单跟我说过了。”
他的目光在林默打着石膏的双腿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诉求很明确,净身出户。但这在法律上,难度很高。”
林默并不意外,他平静地看着张伟。
“我知道。所以我才找你。”
张伟赞许地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
“很好,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那么,我们来盘点一下你手里的牌。”
“首先,财产。你们婚后的共同财产有多少?房产,车辆,存款,理财产品。”
林”默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房子一套,婚后买的,一百二十平,现在市值大概五百万。房产证上是两个人的名字,但首付是我爸妈出的,有转账记录。每个月的房贷,也都是从我的工资卡里扣。”
“车子一辆,四十万左右,登记在徐晴名下,也是我全款买的。”
“存款……我们有一个联名账户,里面的钱不多,大概二十万。我的工资卡,每个月发了工资,我只留两千生活费,剩下的都会转进那个账户里,由她支配。”
张伟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记录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也就是说,家里的财政大权,一直在你妻子手上?”
“是。”林默自嘲地笑了笑,“我以为,这是爱她的表现。”
“天真。”张伟毫不客气地评价了一句。
他划动屏幕,继续问道:“其次,证据。你妻子婚内出轨的证据。光凭朋友圈的照片,不足以构成法律上的过错方认定。”
林默像是早有准备,他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这里面有她和赵凯所有的聊天记录,从他们认识开始。我以前从不看她的手机,但那天……我就是有种预感。”
“他们之间的称呼,聊天内容,包括这次去三亚的机票酒店订单,全都是赵凯一个人订的,用的也是他自己的账号。”
“还有,这个。”
林“默又拿出另一部手机,那是他以前淘汰下来的旧手机。
他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录音文件。
“这是我装在家里的录音设备。我承认,这么做不光彩。但从半年前开始,我就觉得她不对劲。她经常对着手机笑,说是在跟闺蜜聊天。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对方的头像是赵凯。”
“我问她,她就发脾气,说我不信任她,说赵凯只是她的男闺蜜,纯洁的友谊。”
“从那天起,我就留了个心眼。”
张伟接过手机,戴上耳机,随意点开一个录音文件听了起来。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几分钟后,张伟摘下耳机,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林先生,你比我想象的,要准备得充分得多。”
录音里的内容,不堪入耳。
徐晴和赵凯的对话,充满了各种露骨的挑逗和对林默的嘲讽。
“你家那个木头,今天又加班?”
“可不是嘛,整天就知道挣钱,一点情趣都没有。哪像你啊,凯哥。”
“那是,你老公就知道给你钱花,我可是能让你‘花’的人。”
“讨厌!”
这些对话,像一把把尖刀,再次扎进林”默的心里。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心死了,就不会再疼了。
张伟将所有资料都拷贝到自己的平板里,然后站起身。
“证据很充分。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你妻子回来之前,完成所有的财产转移和分割。”
“房子,我会马上联系中介挂牌出售。根据婚前财产协议的补充条款,你父母出资的部分属于你的个人财产,房产增值部分,我们会通过法律手段,最大程度地为你争取。”
“车子,在她名下,有点麻烦。但我们会申请财产保全,冻结过户。”
“至于存款,”张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我会让你妻子的账户,在她下飞机的那一刻,变成零。”
林“默看着眼前这个冷静而强大的男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有了一丝着落。
“张律师,一切,就拜托你了。”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张伟合上公文包,冲他微微颔首。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然后,准备好欣赏一出好戏。”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步伐坚定。
病房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
林”默缓缓闭上眼睛。
徐晴,赵凯。
你们的狂欢,该结束了。
而我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他能想象到,十天后,当徐晴兴高采烈地回到家,等待她的,将会是怎样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一个空空如也的家。
一张冰冷的离婚协议书。
以及,一个她再也高攀不起的前夫。
想到这里,林“默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五年的付出,就当是喂了狗。
但狗咬了人,总得付出代价。
他不会再心软。
绝不。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在医院积极配合治疗。
他的心态出奇地好,甚至主动要求康复师给他增加训练强度。
护士们都说,没见过像他这么坚强的病人。
只有周浩知道,支撑着姐夫的,是那股滔天的恨意。
张伟的效率高得惊人。
第二天,就传来了消息,房子已经通过内部渠道,找到了一个愿意全款的买家,价格比市场价略低,但胜在速度快。
第三天,过户手续就已经在办理中。
第四天,林默名下多了一张新办的银行卡,里面是卖掉房子后,刨除贷款和属于他个人财产的部分后,剩余的一大笔钱。
张伟通过一系列复杂但合法的操作,将这笔钱变成了林“默的婚前个人投资收益。
徐晴的联名账户,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
张伟的团队,以徐晴的名义,购买了大量的奢侈品,然后迅速通过二手渠道折价卖出。
再用她的信用卡,进行大额消费,预定各种根本无法退款的服务。
所有的消费记录,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个女人在丈夫重伤住院期间,穷奢极至,挥霍无度。
这些,都将成为法庭上,对她最致命的攻击。
与此同时,徐晴的朋友圈,依旧在更新着。
从三亚到大理,再到丽江。
她和赵凯的足迹,遍布了各大网红景点。
照片里的她,笑得越来越开心,穿着也越来越暴露。
她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在千里之外的冰冷病房里,还躺着一个被她抛弃的丈夫。
周浩每天看着这些照片,都气得牙痒痒。
“姐夫,她太过分了!她还发了和那个姓赵的在酒店房间的照片!虽然没露脸,但那床,那背景,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林默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别生气。她发得越多,我们手里的证据就越多。”
“把这些照片,都发给张律师。”
他的语气,冷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多看一张照片,他心里的那把火,就烧得更旺一分。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清算所有恩怨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马上就要到了。
手术后的第十天,林默可以拄着拐杖下地行走了。
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也就在这一天,他收到了徐晴回国后发来的第一条信息。
“我后天上午到家,你来机场接我。”
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丝不耐烦。
仿佛她不是去跟情人幽会,而是出了一趟辛苦的差。
林默看着这条信息,笑了。
接你?
好啊。
我会给你准备一个,毕生难忘的“惊喜”。
他没有回复。
只是将手机关机,然后扔到了一边。
他给张伟打了个电话。
“张律师,收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