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企业总部大厦,三十二层。
电梯门开,我踩着高跟鞋走出去,前台**抬头看见我,手里的咖啡差点打翻。
“林、林总?”她结结巴巴,“您怎么……”
“我怎么来了?”我替她说完,微笑,“这是我的公司,我不能来?”
“不、不是!只是您半年没来,陆总说您身体不适在家休养,我们以为……”
“以为我再也不会来了?”我依然笑着,眼神却冷下来,“告诉各部门主管,十分钟后,大会议室开会。”
“是、是!”
前台手忙脚乱地开始打电话。
我走向总裁办公室,一路上,所有员工都像见了鬼一样。
窃窃私语在身后蔓延。
“是林总?她怎么来了?”
“不是说她和陆总离婚了吗?”
“天啊,她看起来好可怕……”
“嘘,小声点!”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
半年没来,这里一切如旧。
巨大的落地窗,俯瞰半个城市。红木办公桌,皮质沙发,书架上的书一尘不染。
陆沉经常在这里加班。
也经常在这里,接苏晴的电话。
我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
密码没换,还是我的生日。
登录邮箱,收件箱里塞满了未读邮件。大部分是各部门的汇报,还有一些合作方和客户的问候。
我快速浏览,然后点开一封来自财务部的加密邮件。
附件是过去半年的财务报表。
越看,脸色越沉。
十分钟后,大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财务总监、市场总监、运营总监……全是公司高层。
陆沉不在,他今天应该没心情来公司。
我推门进去时,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眼神各异:惊讶、疑惑、不安,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各位,好久不见。”我走到主位,没坐,双手撑在桌面上,扫视全场,“半年了,公司运营得怎么样,不用我多说,看报表就知道。”
“净利润同比下跌30%,市场份额缩水15%,三个重点项目搁浅,两个核心团队离职。”
“谁能告诉我,这半年,各位都在做什么?”
一片死寂。
市场总监王磊清了清嗓子:“林总,您这半年不在,陆总又……又出了车祸,公司群龙无首,我们也是尽力维持——”
“尽力维持?”我打断他,拿起手边的报表摔在桌上,“王总监,你负责的华东区市场,上半年预算超支40%,业绩却下滑25%。这就是你的尽力?”
王磊脸色一白。
“李总监,”我转向财务总监,“公司账面流动资金少了2000万,你解释一下,钱去哪了?”
财务总监额头冒汗:“林总,那、那是陆总特批的项目款,具体用途……”
“陆总特批?”我笑了,“陆沉车祸失忆半年,他躺在床上怎么批?托梦吗?”
会议室里有人倒抽冷气。
“从今天起,我重新接管公司。”我直起身,声音清晰,“所有项目重新审计,所有账目彻查,所有人事调动冻结。”
“另外,通知人事部,发公告:陆沉先生因个人原因,不再担任公司任何职务。即日起生效。”
这下,会议室炸了。
“林总,这不合规矩!陆总是公司创始人之一,您不能单方面——”
“规矩?”我看着说话的运营总监,“张总监,公司的规矩是,谁股份多,谁说了算。我持股51%,陆沉持股30%。这个规矩,你忘了?”
张总监噎住。
“还有问题吗?”我环视四周。
没人说话。
“散会。”我转身就走,到门口时停住,回头,“对了,王总监、李总监,下午三点,带上你们这半年的工作记录,到我办公室。”
“我们,好好聊聊。”
门在身后关上。
**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手心全是汗。
周屿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美式。
“怎么样?”
“暂时镇住了。”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但只是暂时。陆沉在公司的根基很深,那些人不会轻易服我。”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查几个人。”我报了几个名字,都是刚才会议上跳得最凶的,“尤其是王磊和李明,我要知道他们这半年和谁接触过,账目问题到底出在哪。”
“明白。”周屿点头,顿了顿,“陆沉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城市在脚下铺展,像一张巨大的棋盘。
而我,刚刚挪动了第一颗棋子。
“他会来找我的。”我说,语气笃定,“而且很快。”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
是陆沉。
我接通,开了免提。
“林晚,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撤我的职?你凭什么?”
“凭我是公司最大股东,凭你这半年毫无作为,凭公司业绩下滑30%。”我平静地说,“陆沉,公是公,私是私。我们离婚了,但在公司,我依然是你的老板。”
“现在,你被开除了。”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你在报复我。”他咬牙切齿。
“随你怎么想。”我说,“下午五点前,收拾你的东西离开公司。否则,我会让保安请你出去。”
“林晚!你不要太过分!公司是我和你一起创办的!你——”
“是你和我一起创办的,”我打断他,“但过去半年,你躺在医院里怀念初恋的时候,是我在稳住公司。你失忆的这半年,是我在替你收拾烂摊子。”
“现在,我不想替你收拾了。”
“就这样,陆先生,祝你前程似锦。”
挂了电话,我关机,把手机扔进包里。
“走,”我对周屿说,“去研发部看看。那几个项目不能停,得想办法救回来。”
“好。”
我们走向电梯,路过办公区时,所有员工都低着头,假装忙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