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周年那晚,裴青墨搂着秦娇娇说:“她只是你的替身。”我低头切牛排,心想:当然,
毕竟我档案里“经济犯罪调查科预备役”的照片,用的是她的脸。
他们以为我是困在婚姻里的金丝雀。没发现笼子的钥匙,一直挂在我脖子上。
1、裴青墨把那只翡翠玉簪别在秦娇娇发间时,宴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睛疼。
三年前的同一天,他在这个酒店向我求婚,
说这只簪子会永远属于我——它是我母亲阮清秋留下的唯一遗物,
父亲曾说这抹翠色衬得她眉眼如画。现在它插在秦娇娇精心打理的卷发里,她微微侧头,
露出白皙的脖颈,像只骄傲的天鹅。“青墨说,这支簪子更配我的气质。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过来。满堂宾客寂静一瞬,
随即响起窃窃私语。
“早就说了门不当户不对……”“还是比不上从小养在身边的……”裴青墨站在秦娇娇身侧,
手臂虚虚环着她的腰。他没看我,专注地调整簪子的角度,仿佛那是件稀世珍宝。我的丈夫。
我的救赎。我过去三年里唯一的太阳。现在他把光给了别人。我端起香槟杯,轻轻晃了晃。
澄澈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度,然后我一饮而尽,微笑鼓掌。
掌声在寂静的宴厅里格外突兀。裴青墨终于看向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在等我哭,
等我闹,等我在众人面前撕心裂肺,坐实秦娇娇口中那个“善妒疯妇”的形象。可我偏不。
“姐姐戴着确实好看。”我笑着说,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母亲生前最喜欢翡翠,
她说这颜色像初春的湖水。姐姐今天这身礼服,倒真衬得上这意境。”秦娇娇愣住了。
她准备好的台词卡在喉咙里,脸色一阵青白。裴青墨的眼神深了些,探究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逆来顺受三年的秦珍珍,怎么突然学会了反击?他不会懂的。
因为他从未真正了解过我。宴会散场时已是深夜。裴青墨送秦娇娇回秦家,
司机送我回西山别墅——我们的婚房,现在更像我的囚笼。
卧室的梳妆台上还放着我们婚礼的合照。照片里他低头吻我,我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泪珠。
那时我是真的相信,黑暗终于过去了。多天真。我打开梳妆台最底层的暗格,
取出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开机需要三十七秒,输入三重密码,进入一个界面全黑的系统。
暗网ID“蛛后”,上次登录时间:1095天前。正是我结婚那天。
聊天框里堆积着无数未读消息。我滚动鼠标,
找到三年前那个悬赏帖:“高价收购裴氏海运异常物流信息,匿名交易,加密货币支付。
”下面有七十二条回复。我点开第三条,那是串乱码般的字符。
翻译后是一个坐标和时间:明晚十点,东港三号码头,第七集装箱区。关掉电脑,
我拉开衣柜。最里侧挂着条黑色连衣裙,简洁利落,
和三年来衣帽间里那些柔美的长裙截然不同。我换上它,站在镜前。
镜中的女人眉眼依旧温婉,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游戏开始了。”我轻声说。
---第二天傍晚,裴青墨回来了。他推开卧室门时,我正在窗前看书。
夕阳余晖给房间镀上一层金色,我穿着米白色家居服,长发松松挽着,
看起来和过去三年没什么不同。“昨晚的事——”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惯有的疲惫,
“娇娇心情不好,我只是想哄她开心。”我合上书,抬头看他:“我明白。”他愣了愣,
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珍珍,你要懂事。
秦家和裴家的合作正在关键期,娇娇在中间能起很大作用。”“所以我应该忍让?”我问。
“这是为你好。”他伸手想碰我的脸,我偏头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
眼神暗了暗:“你变了。”“人总是会变的。”我微笑,“就像你当初说会永远保护我,
现在不也在保护别人?”他脸色沉下来:“别闹。你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真心?
我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秦娇娇把我锁在大学解剖室。福尔马林的气味刺鼻,
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我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直到门被踹开。裴青墨站在那里,
身后是走廊的光。他向我伸出手,说:“别怕,我来了。
”那是我十年黑暗里见到的第一束光。可现在我知道了,那束光从一开始就是算计。
**昨天发来的加密文件里,有段模糊的录音——“赌三个月,我能让她死心塌地。
”“裴少这么自信?秦珍珍可是出了名的难接近。”“那就玩点**的。你去安排,
把她关进解剖室。记住,晚上十点后再‘救’她出来。”录音里的声音年轻些,轻佻又残忍,
是二十二岁的裴青墨。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收拾好所有情绪:“我累了,想休息。
”裴青墨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转身离开。房门关上那一刻,我听见他低声说:“别做傻事。
”他不知道,最傻的事我已经做过了——就是曾经相信他。---晚上九点半,
我换上来时的黑色连衣裙,从后门离开别墅。司机老陈在等我,他是母亲留下的旧人,
这些年一直暗中帮我。“**,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老陈低声说,“但太危险,
您真的要亲自去?”“有些事必须亲眼确认。”我坐进车里,“走吧。
”东港三号码头在城郊,夜色里像只蛰伏的巨兽。集装箱堆叠成迷宫,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扑面而来。我让老陈在远处等,独自走向第七区。约定的位置在角落,
一个标着“TC-779”的蓝色集装箱前。我看了眼腕表:十点整。
集装箱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我握紧口袋里的防身喷雾,迈步走进去。里面没有灯,
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照亮一小片区域。桌前坐着个穿连帽衫的男人,背影瘦削。“蛛后?
”他转头,是个年轻人,眼神锐利得像鹰,“三年不见,我还以为你退出江湖了。
”“东西呢?”我不想废话。他推过来一个平板,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物流单:“裴氏海运去年至今的异常记录。十七批次‘医疗器械’货柜,
实际装载率不足30%,却有超额保费。更奇怪的是,这些货柜的航线都经过公海特定坐标,
停留时间异常。”我滑动屏幕,心脏一点点沉下去。那些坐标,那些时间点,
和母亲生前最后一份调查报告里的标记高度重合。“能查到实际装载了什么吗?”我问。
年轻人摇头:“货运记录被加密过,级别很高。
但我追踪了其中一个货柜的温控系统数据——”他切换页面,
“运输途中温度始终维持在2-8摄氏度,这是生物样本的保存条件。”生物样本。血液。
器官。或者……骨髓。我想起秦娇娇苍白的脸色,她手腕上总是贴着肤色胶布,说是防过敏。
江念慈曾无意中提到,娇娇从小身体不好,需要“特殊治疗”。“还有这个。
”年轻人又调出一份文件,“我黑了秦家的家庭医生系统。秦娇娇的血型是AB型Rh阴性,
非常罕见。而最近三年,她每季度都会进行一次‘免疫调节治疗’,用药剂量非常大。
”“她在等配型。”我喃喃道。“等?她已经找到了。”年轻人点开最后一页报告,
“三年前,有人匿名在中华骨髓库做了配型测试,结果显示与秦娇娇高度匹配。
但配型者至今未同意捐献。”测试日期:2021年6月17日。我结婚前一周。
胃里翻涌起一股恶心。我扶住桌沿,深呼吸几次才压下去。“配型者信息呢?
”“加密级别比货运记录还高,我破解不了。”年轻人顿了顿,“但有个线索。
测试是在市一院做的,当天值班的护士长退休前留了份手写日志,我找到了扫描件。
”他把图片放大。潦草的字迹写着:“6.17,VIP体检区,
裴先生陪同秦**做配型筛查。秦**情绪激动,反复询问成功率。
裴先生承诺‘无论如何都会让她活下去’。”裴先生。秦**。原来三年前那场盛大婚礼,
那些誓言和眼泪,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裴青墨娶我,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我的骨髓——为了救他真正放在心上的秦娇娇。“谢谢。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尾款已经打到你的账户。”离开集装箱时,海风更冷了。
我拉紧外套,快步走向老陈的车。手机在这时震动,是裴青墨发来的消息:“在哪?回家,
我们谈谈。”我盯着那行字,突然笑出声。谈什么?谈怎么骗我签器官捐献同意书?
还是谈等我救了秦娇娇后,该怎么让我“意外身亡”,好给他们腾位置?我删掉消息,
拨通另一个号码。“王医生,我是秦珍珍。明天上午十点,我想做全面体检,
包括骨髓配型筛查。”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裴太太,您先生知道吗?”“这是我的身体。
”我说,“另外,我希望结果完全保密,不要录入任何系统。您能做到吗?”更长的沉默后,
王医生回答:“可以。但您得清楚,如果配型成功,在法律上您有自主决定权。”“我清楚。
”挂断电话,我看着车窗外的夜色。城市灯火璀璨,像散落的星河。
我曾以为这星河里有属于我的一盏灯,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镜花水月。没关系。镜花水月,
也可以变成照妖镜。---体检结果三天后出来。王医生把报告递给我时,
神情复杂:“您的骨髓确实与秦娇娇**高度匹配,移植成功率预估在85%以上。
但是裴太太——”他压低声音,“您的血液检查里有些异常指标,我建议做进一步排查。
”我翻到血液分析页,几项免疫指标旁标注着向上的箭头。“这些指标异常可能意味着什么?
”“长期接触某些化学物质,或者……”王医生斟酌着措辞,
“长期处于高压、抑郁状态导致的免疫紊乱。裴太太,您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
比如疲劳、头晕、不明原因的淤青?”我下意识摸了摸手臂。昨晚洗澡时,
手肘处确实有一小块青紫,我以为是磕碰的。“我会注意的。”我收起报告,“今天的事,
拜托您保密。”“当然。”离开医院,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城南的老街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