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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查宫变,得先查棉花。
这话听着八竿子打不着,实际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曹得禄克扣的棉花不可能凭空消失。
那几车新棉从西便门运出去,换成银子以后,总要流向某处。
我找到哑婆婆。
她年轻时在尚衣局做过事,因得罪曹得禄才被扔进掖庭。她不会说话,手却灵活,用炭笔给我画出一座仓库。
西便门外,永丰绸缎庄的后院。
我去不了宫外。
但三百名私兵能。
我把消息写在一块旧衣布签上,缝进邱喜的裤脚。
邱喜负责给看守送热水,走到东配殿门口时故意摔了一跤。
裤脚裂开,布签正好落到门里。
半个时辰后,他又送来空壶。
壶底多了两个针眼。
这是梁景珩和韩策约定的暗号:立刻行动。
我带着剩下的人查宫内账册。
尚衣局不给看,我便堵在门口。
罗尚宫皱眉:「你没有手令,我不能放你进去。」
「那您就等着。」
「等什么?」
「等子时叛军闯宫。到时候他们要是穿着尚衣局做的甲衣,您猜皇帝先砍谁?」
罗尚宫的脸白了。
她让开门。
账册整整堆了六柜。
我不查银子,只查布。
制造兵甲需要夹层,夹层里要用厚布防磨。过去三个月,尚衣局登记损耗的粗布足有两千匹。
两千匹,够做上千件甲衣。
领料的人,正是曹得禄。
罗尚宫气得发抖:「他报的是给宫墙守卫**冬帐!」
「冬帐在哪儿?」
没人答得出来。
就在这时,曹得禄带着人赶到。
「阮桃擅闯尚衣局,给咱家拿下!」
罗尚宫挡在我面前。
「账册上的粗布去了哪里?」
曹得禄眼神一变,转身便走。
我抄起算盘砸过去。
算盘撞上门框,珠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跑什么?你的棺材板还没算清呢!」
曹得禄被两名老宫女按倒。
别看老姐姐们平日端针捏线,真动起手来,一个拽头发,一个压膝盖,配合得比禁军还熟练。
我们从曹得禄身上搜出一把钥匙。
钥匙打开了尚衣局后院的暗库。
库中堆着二十多套尚未运走的甲衣,外面罩着普通宫服,领口缝着旧东宫的云纹。
有人要让叛军穿着东宫旧服闯宫。
而每件衣服的内襟里,都缝着一层云州新棉。
我抽出那团雪白棉花。
和冷宫里搜出的赃物一模一样。
曹得禄还在狡辩:「是废太子逼咱家做的!」
我蹲在他面前。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衣服上的锁边是左手针?」
他神色空白。
宫里做活有固定针法。
只有二皇子府豢养的北地绣工习惯用左手锁边。
这种针法,我在梁瑞的狐裘内襟上见过。
罗尚宫立刻派人禀报皇帝。
可报信的人还没出门,院外忽然响起惨叫。
几名假扮太监的男人持刀冲进来。
为首之人一把揪住曹得禄。
曹得禄大喊:「主子答应过会救我!」
刀光划过,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杀人灭口。
我抓起一包石灰,迎面扬了过去。
那人捂住眼睛,我转身就跑。
不是我怂。
是这个时候冲上去硬刚,那不叫勇敢,叫给别人省追人的工夫。
我跑到冰窖旁,还是被堵住了。
刀锋抵住我的后背。
「殿下说了,留不得你。」
「你说的是哪个殿下?」
「自然是废太子。」
「编瞎话也编圆点。他现在缝裤子呢。」
那人一脚把我踹进冰窖。
窖门合拢,四周瞬间黑了下来。
寒气顺着衣服往骨头里钻。
我砸了半天门,外面没有动静。
弹幕急得满屏乱飞。
【原著没有这段啊!】
【废太子已经知道女主出事了,他在撞门!】
【他明明有机会从密道走,为什么往冰窖这边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窖门外传来重物撞击的声音。
梁景珩带着一身风雪闯进来,手腕上还挂着断裂的铁链。
他跪在冰面上,将我抱起来。
「阮桃。」
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慌乱。
我冻得牙齿打颤,还没忘正事。
「殿下尚衣局有甲衣。」
「先闭嘴。」
「曹得禄死了,但账册还在。」
「我让你闭嘴。」
他脱下外衣,将我裹住。
**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又快又重。
「您怎么出来的?」
「打断了门闩。」
「我不是问这个。您不是能从密道离开吗?」
只要他走进密道,韩策便能护送他出宫。
他可以活。
梁景珩的手臂收紧了些。
「孤欠你半块糖糕。」
「就为半块糖糕?」
「不然呢?」
行吧。
嘴是真硬。
远处忽然传来沉闷的钟声。
宫门失守才会敲响的警钟。
子时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