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不择手段的女人
赵医生的办事效率极高。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停在疗养院后门。
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工手脚麻利，推着苏母上了车。
苏玥没带什么行李，除了必要的证件和几张存有积蓄的银行卡，那些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痕迹，她一样都没拿。
“苏**，去临市的疗养院路程大概三小时。”赵医生坐在副驾，回头看了一眼，“那边我都打点好了，绝对保密。”
苏玥握着母亲冰凉的手，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逐渐后退的滨城夜景。
霓虹闪烁，车水马龙。这里埋葬了她七年的暗恋，和一段可笑的婚姻。
“走吧。”她收回视线，把手机卡取出来，折断，顺着车窗缝隙丢了出去。
另一边，医院VIP病房。
林筱萧看着手机里手下发来的汇报——【人去楼空，没拦住】，气得差点把刚削好的苹果砸在地上。
废物。
全是废物。
如果让苏玥跑了，以后谁来给她当挡箭牌？
谁来伺候她的孩子？
最重要的是，如果苏玥真的彻底消失，霍宴那种男人，会不会因为失去而产生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正如她所想，男人的劣根性就在于此。
不论爱不爱，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没了，总会不舒服。
她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林筱萧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镜子揉红了眼眶，又把头发弄得稍微凌乱些，这才拨通了霍宴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阿宴......”
未语泪先流，林筱萧的声音颤抖破碎，带着浓浓的鼻音。
霍宴正在公司处理热搜的后续，眉头紧锁：“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就是觉得对不起玥玥。”林筱萧抽噎着，“刚才有人告诉我，玥玥把苏阿姨接走了，连夜走的。她是不是因为那张照片的事，恨死我了？”
霍宴握着钢笔的手一顿，笔尖在文件上晕开一团墨渍。
“她走了？”
“嗯，听说走得很急，像是逃难一样。”林筱萧吸了吸鼻子，语气更加委屈，“阿宴，你也别怪玥玥。我知道那张照片肯定是她找人拍的，她想用舆论逼你离婚，也是情有可原。”
霍宴脸色沉了下来：“情有可原？”
“是啊，她不想养这个孩子，也不想面对大众的指指点点。现在全网都在议论霍家，她这个时候爆出照片，就是想让你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不得不答应她的离婚要求。”
林筱萧这招以退为进玩得炉火纯青。
她一边替苏玥“开脱”，一边把苏玥的行为定性为“心机深沉的逼宫”。
“她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孩子了，这样她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如果这个时候你还不离婚，还要她养孩子，外人会怎么骂你？怎么骂霍家？”
林筱萧叹了口气，声音凄婉：“她这一招太狠了。不仅毁了我的名声，也把你架在火上烤。可是阿宴，我不怪她，真的。换做是我，可能也会这么做。毕竟......谁愿意替别人养孩子呢？”
苏玥。
好，很好。
原来这两天的乖顺冷漠都是装的。
前脚签离婚协议书，后脚就买通狗仔曝光照片，现在又带着母亲连夜潜逃。
这一环扣一环，算计得真是精准。
她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他：这婚，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
甚至不惜拿霍家的声誉做筹码。
“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我会处理。”霍宴声音冷硬，听不出情绪。
“阿宴，你别对玥玥太凶......”
“挂了。”
霍宴扔下手机，起身抓起车钥匙大步走出办公室。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又开始下雨。
霍宴直奔半山别墅。
一路上，她把油门踩到底。
脑海里全是林筱萧的话，和苏玥那张冷淡至极的脸交替出现。
他自问这半年虽然冷落了她，但在物质上从未亏待过。甚至为了顾及她的颜面，特意隐瞒了林筱萧怀孕的事，想等孩子生下来再做打算。
让她养孩子，是给她霍家少奶奶的体面，也是给她后半生的保障。
她怎么就不懂？
非要闹得满城风雨，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反抗他？
简直不可理喻。
车子猛地刹停在别墅门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霍宴推门下车，连伞都没撑，大步流星地冲进屋内。
“苏玥！”
一声怒喝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
没有人回应。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透着一股没有人气的死寂。
霍宴啪地按开开关。
水晶吊灯的光芒瞬间洒满每个角落，刺得人眼睛生疼。
客厅整洁得过分。
茶几上没有她平时爱看的时尚杂志，沙发上没有她随手放的抱枕，就连玄关处那双她常穿的粉色拖鞋也不见了。
霍宴的心脏莫名缩了一下，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大步上楼，一把推开主卧的门。
衣帽间里，属于他的衣服整整齐齐挂着，而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另一半，此刻空空如也。
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都没了。
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丝绒首饰盒，旁边压着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还有一串钥匙，一张银行卡。
那是他给她的副卡。
霍宴走过去，拿起那张卡。
卡面光洁如新，这半年来，她竟然一次都没用过。
他又打开首饰盒。
那条价值三百万的碧玺项链静静地躺在里面，闪烁着幽冷的光，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之前的傲慢——“你脖子上的项链值三百万，剩下的一百万不用还了。”
她真的还了。
还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余地。
霍宴拿起手机，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再拨。
依旧是机械冰冷的女声。
霍宴不死心，打开微信。
置顶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她发的那个【好】字。
他发了个【在哪】过去。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瞬间弹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拉黑了。
电话关机，微信拉黑，搬家走人。
霍宴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气极反笑。
“苏玥，你有种。”
他把手机重重摔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为了逼他离婚，她还真是煞费苦心。先是利用林筱萧的照片制造舆论压力，让他不得不面对公众的质疑；现在又玩这一出“人间蒸发”，想让他因为找不到人而慌乱，进而妥协？
她以为这样他就会就范？
太天真了。
霍宴扯掉领带，随手扔在地上，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光在玻璃倒影中明灭。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眼底的怒意逐渐转为失望和轻蔑。
他一直以为苏玥虽然没什么大才干，但至少温婉懂事，识大体。
没想到，骨子里也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