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点在纸面上，盯着他。

“霍团长身为军区领导，更该带头守纪律。总不能为了私人恩情，让底下同志犯错误吧？”

“宋黎歌，你非要跟我算得这么清？”

他胸膛起伏，盯了我半分钟。

“好，好得很。”

餐盘被砸回柜子上，他转身离开。我握着瓷勺，没像上辈子那样掉一滴眼泪。

我低头喝了几口粥，胸口涌上一阵胀痛。

作为外科医生，我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急性淤积，如果今晚不疏通明天就会引发炎症，严重了要切开引流。

正值护士交接班，我喊了几声，走廊里没人应。

我只能自己去药房开消炎药，再找产科护士帮忙处理。

产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小腹往下坠着疼，剖腹产的刀口随着呼吸一跳一跳。

我咬着牙，扶着床沿站起，靠着墙往外挪。

挪到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霍启瑾。

他攥住我的手腕。

“跟我走！晚晴肚子疼，现在值班医生不在，你去帮她看看。”

“我是外科医生，不是产科。”

我倒抽一口气。

“都一样，你帮她查一下能用几分钟？”他拽着我就往前拖。

我浑身出汗，被他扯得一个趔趄。

小腹的刀口撕裂般疼，温热的液体渗出纱布，眼前一阵发黑。

“霍启瑾！”

我甩开他，扶住门框。

“我疼，我要先去开药！”

“开药不急，晚晴那边等不了。”

“我很疼！”我抬起脸，额头的汗往下掉。

他看着我，眉头紧锁。

“你是医生，这点疼忍忍就过去了。晚晴身体虚弱，你必须先去看她。”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推开他，继续扶着墙往药房走。

“宋黎歌。”

他在身后开口。

“你现在要是敢走，我马上就去政治处。”

“拒绝执行医疗任务，罔顾群众生命安全。这个处分记进档案是什么后果，你自己掂量！”

我停住脚步。走廊的穿堂风吹透了单薄的病号服，小腹坠痛。

档案是我拿手术刀的命脉，不能折在霍启瑾的私人恩怨里。

我咬牙转过身，扶着墙一步步往林晚晴的病房走。

推开门。林晚晴靠在床头，旁边的婴儿床里，男婴在哭。

我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伸手按压她的小腹，检查产后宫缩。

“啊！”

林晚晴眼泪掉了下来，整个人往床头缩去。

产后按压宫底本就会疼，我刚要收回手，门被推开。

霍启瑾大步跨进来。

他一眼看到床上哭叫的林晚晴，两步冲过来，一把推开我的肩膀。

“你对晚晴做了什么？”

我脚下发虚，后背撞在墙上。

小腹一阵剧痛，剖腹产的缝合线彻底崩裂。

温热的血顺着大腿根往下流，滴在水泥地上。

霍启瑾看过去。

他发现地上那滩血，是从我腿上流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