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傅思源一噎,涨红了脸,“那又如何?若不是我娶了你,你一辈子都是低贱的商女,如何做得上侯府少夫人!”
“你不知感恩便罢了,竟然还敢挟恩图报,一点点小恩小惠便大做文章!”
程妙厌烦地揉了揉耳朵,一脸讥诮地看向傅思源。
“那你把钱还回来吧。”她站起身,“这样我便无话可说了。”
“想得美!”
说及钱,文氏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想得美!三百两是你的嫁妆,哪里有儿媳妇把嫁妆要回去的道理?何况你都没能给傅家生一儿半女,还在侯府白吃白喝三年!”
程妙嘴角微扬,声音里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母亲不必担心,不就是给傅家生个孩子么,很快便会有的。”
只说孩子得是傅家的,又没说一定要是傅思源的,那还不简单?
但听不懂程妙言下之意的三人显然一愣。
林瑶最先反应过来,细长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随后嗔怒着瞪了身旁的傅思源一眼。
傅思源见状立刻轻蔑地开口:
“我劝你少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春秋大梦。”他看向程妙的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厌烦,“除了瑶瑶,我不会让任何女人怀上我的孩子——包括你。”
程妙轻轻挑眉,目光迅速在林瑶平坦的小腹上扫过。
“那,祝你们早生庶子。”
“你!”
林瑶听见“庶子”立刻忍不住了。
她本就因为被程妙这个商户之女压了一头而不爽,如今程妙又指名道姓地说她生的孩子是庶出,不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可是程妙压根不给她多余的眼神,提起裙摆便款款朝着月洞门外走去。
这群二百五,说得跟她很希望怀上傅思源的孩子似的。
这难道是什么赏赐吗?
她上辈子流连于万花丛中,这辈子又凭什么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何况这傅家除了傅思源这个废柴,剩下的男儿郎可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出类拔萃。
比如今夜凯旋的温彦山。
这位是曾经的大将军遗孤,一直寄养在傅家,成年后继承父亲遗志,常年征战沙场。
而今夜,傅家会为他办一场盛大的接风宴。
程妙嘴角轻扬。
傅家所有人都在傅思源的挑唆下对原主很是厌烦,但温彦山不一样。
他常年征战在外,不知道内宅这些纠纷。
“思源,她程妙什么意思啊!”
吃瘪的林瑶心里闷着一股火,立刻带着哭腔躲进了傅思源怀中。
看着远处那一抹绯红的身影,傅思源心疼地搂紧了怀里的妾室,轻言安抚:
“别往心里去,她也就只能过过嘴瘾!今晚的接风宴上,看我怎么给你出气!”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傅府的朱门前人流络绎不绝,前来赴宴的人无一不是挂着谄媚讨好的笑容。
傅家本就是世家,如今又在朝中更是方兴未艾,文有傅清弦,武有温彦山,没人会傻到不想巴结。
程妙安静地坐在席位上,眉眼挂着淡淡的笑意,心情颇佳地细细品尝着一壶香醇的酒。
她用余光看见不远处似乎进来了个一袭玄色长袍的男人。
“小叔。”程妙抬起头看去,笑靥如花地问安。
傅清弦神色一顿。
他不明白这女人怎么能做出这么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来的。
二人犯下了这么荒唐的事情,似乎却只有他一个人在经受煎熬。
“小叔怎么不理我?”
见傅清弦只是神色黯淡地看着自己却不回应,程妙干脆起身朝他走来。
傅清弦不动声色地退后了半步。
“躲什么,怕我吃了你?”
程妙还想得寸进尺一步,却被傅清弦的一根食指抵在肩头,不允许她靠近。
“这是彦山的接风宴,无数双眼睛盯着,我劝你安分一些。”傅清弦的声音染上寒意,“如果有任何纰漏,我不会放过你。”
“我安分,可若是有别人想闹事怎么办?”程妙一脸无辜。
她从前也是娱乐圈厮杀出来的影后,什么下作手段没见过?
此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对庶出夫妇今晚想害她。
“你什么意思?”
傅清弦刚想问程妙这话什么意思,傅思源便带着林瑶过来了。
一旁还有今夜的主人公温彦山。
程妙咂舌:
不愧是习武的。宽肩窄腰,古铜色的肌肤更增加男人味。
这是养尊处优的傅氏叔侄都没有的男人味。
“小叔,”傅思源热络道,“彦山到了!”
“好久不见,清弦。”温彦山的目光落到一旁垂着眸不言语的程妙身上,“这位应该就是思源的夫人了吧?”
众人的目光也顺势看向程妙。
傅清弦皱了皱眉。
这女人忽然没了刚才和自己打招呼时那张扬明媚的劲,此刻低眉顺眼一派做小的模样。
“徒有其名罢了。”傅思源不屑道,“彦山你不必管她。今夜本也是我们傅家的家宴,我一会便让她下席!”
“……一切全听夫君安排。”沉默许久的程妙嚅嗫道,声音低得像蚊子。
看人下菜碟不过是影后的基本修养罢了。
温彦山这人一身正气过了头,眼里容不得一粒砂,当然也看不惯宠妾灭妻和正妻受挫这种事。
程妙要做的,就是在傅家拉拢第一个向着自己的靠山。
说罢,程妙作势便要走。
“慢着。”温彦山眉宇间有些许意味不明的情绪,“你既然嫁进了傅家,那便是傅家人,这场宴会你当然也要在。”
背对着几人的程妙心中轻笑了一声,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试探着转过身,第一时间却是去看傅思源的脸色。
“可夫君似乎不想让我在这里,”她秀气的远山眉微微蹙起,委屈都要溢出般,“我还是不要在这里扰了各位的兴致吧……”
傅思源还当程妙是真心实意如此。
他讥诮道:“这里有瑶瑶在,你的确没什么必要出现。”
“思源!”
温彦山忽然拔高音量,不难听出其中不解和不满的意思。
“正妻在位,妾室不可逾矩,你作为男人应该平衡好妻妾,怎么能当众驳正妻的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