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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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开了。

先下来的是贺家的司机。

然后是陆桂芬的女儿郑媛，和她的两只行李箱。

最后，一只扎着红绸的礼盒，被司机端端正正摆在了门边。

陆桂芬脸上的笑冻住了。

“媛媛，你怎么回来了？”

郑媛低着头，眼线晕在脸上。

司机递上一份文件：“贺先生说，合作项目暂缓，订婚也取消。两家赠送的贵重物品列了清单，请核对后返还。”

“取消？凭什么取消！”

陆桂芬扑过去抓车门，司机客气地避开她，将门关上了。

商务车头也不回地驶出院子。

郑媛忍到这时，才哭出声。

“妈，你不是说舅妈答应把东城三间店给我吗？人家问起来，我什么材料都拿不出来！”

客厅安静极了。

婆婆慢慢看向陆桂芬。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陆桂芬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原来，她们早把婆婆的东西安排好了。

店铺给女儿作陪嫁，租金归贺家那个所谓的新项目，连婆婆该在什么日子签字，都替她挑好了黄道吉日。

只是没想到，死讯来得太快，贺家去核实承诺，撞上了已经开始清账的钱律师。

那边本就看中陆家的关系和资源，如今连许诺的东西都不作数，自然跑得比谁都快。

陆桂芬终于软下来。

“嫂子，媛媛的婚事不能黄啊。你就帮这一回，以后我们娘俩肯定记你的好......”

婆婆低头把文件放回袋里。

“我的东西被你们记了十几年，我的好，倒是今天才想起来记。”

郑媛愣愣看着她。

她才明白，母亲先前那些拍着胸脯的保证，全是假的。

婆婆没有迁怒她，只朝门边指了指。

“你想明白以后要过什么日子，自己去挣。嫁人，也别学你妈拿别人的钱垫门槛。”

陆桂芬还想哭，钱律师已经把借款明细放到她面前。

“婚事可以慢慢处理。这几笔钱，请先核对。”

唐娜趁着没人注意，把自己的包往沙发底下塞。

我叫住她。

“包里是什么？”

“我的东西！”

“那好，自己拿出来，跟你刚签的物品交接单对一遍。”

她抱着包不肯动。

周姨在旁边道：“少夫人，您去年找不到的那块表，我刚才看见在她包口。”

唐娜脸色变了，攥着包带，半天才把东西倒出来。

我的表，婆婆送我的胸针，两张没归还的储值卡。

一件一件，落在桌上。

“陆总让我拿的！”

“可东西是我的。”

我将表扣好，戴回手腕。

唐娜忽然压低声音，冲我笑了一下。

“他最烦的就是你这副计较样。你以为把我赶走，他就喜欢你了？”

我抬起眼。

“死人喜欢谁，谁去陪他。”

她那点笑顿时没了。

会计清工资，律师留凭证，安保看着几人各自打包私人物品，周姨在旁边逐件登记。

折腾到天黑，院里终于清静下来。

三位姑姑拖着箱子站在大门外，还想再骂几句，门已经关上了。

婆婆倚着沙发，忽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她捂住脸，肩膀抖起来。

我抽了纸巾给她。

她拿着，却没擦。

“我总怕别人说我刻薄，说我不能容人。她们住我的房子，拿我的钱，骂我的时候，我还得笑着听。”

她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

“见夏，我早一点这样，是不是就不用难受这么多年？”

我在她身边坐下，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换掉。

“现在也不晚。”

她接过热水，喝了一大口。

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中介电话。

“房子的事，明天一早就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