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兴机场。
乔霜刚把车歪歪扭扭地停进车位,口袋里的手机就连续响起。
光看文字,都能感受到老总此刻的愤怒。
——“你人呢?”
——“人都在贵宾厅了。”
——“他行程多,日理万机,你多大面啊让他等你?”
乔霜快速打字——“在停车场了,马上就到。”
他们公司主办了一场科技高峰论坛,明天上午有一个讲座,邀请的讲师是从美国飞过来的斯坦福EECS博士,老总点名她去接机,还说是她的京大校友。
她提前一小时出发,没想到中途下起了雪,她的车技又平庸,这才误点。
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贵宾厅,“不好意思,我来接人,”乔霜气喘吁吁,举着接机牌询问地勤人员,“从美国来的,一位男士。”
“里面只有一位先生,您这边请。”
“好,谢谢。”
顺利通过门禁系统,乔霜惴惴不安地往里走。
刚进去没多久,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口流利的英语从角落的雅座传来。
浑厚的男音,声线干净,但被刻意压得又低又磁,加重的尾音带着一股威慑力。
乔霜当时就愣在原地。
这个声音像极了那个人,区别是,那个人的尾音带一点柔软的气音,听起来更温柔些。
想什么呢,世界那么大,不约怎么会碰到?!
她继续往前走,慢慢看到了坐在那里的男人。
角落里,坐姿挺拔的男人正戴着蓝牙耳机打电话。
那高挺的鼻梁带起了整个侧脸的轮廓线条,像炭笔勾出来似的挺拔硬朗。
下颌线宛如刀刻般锋利,薄薄一层皮肉包裹住利落的棱角。
伴随着说话,突出的喉结一上一下滚动,擦着黑色毛衣的高领边若隐若现,偏生出一丝禁欲性感的气质来。
乔霜心跳加速。
忽然,男人像有预感似的,正面转了过来。
这谁啊这么眼熟?
那一刻,兵荒马乱的心跳比眼睛先认出他。
乔霜彻底愣住。
男人倒是很从容,又在电话里说了几句才结束,起身先不紧不慢地整理身上的深灰色长大衣,然后才去拉行李箱。
乔霜眼神发直,就那么傻站着看着他一路走过来。
四年了,他一点没变老,反而轮廓更深,棱角更利,气质是一贯的清冷矜贵,现在更添了几分成熟稳重的精英范儿。
尤其是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眼窝深邃,睫毛浓密,眼尾微微上翘,眼下还有卧蚕,不笑的时候深情,一笑起来,蛊惑人心。
“乔**,”男人看了看乔霜手中的接机牌,“好久不见。”
乔霜的心跳犹如一场山崩地裂的海啸,用尽全力也只能堪堪维持表面平静,“好久不见,谢先生。”
八年前的下雪天,他们在京大相遇,她大一,他研一,她爱他的英俊潇洒和稳重自持,他爱她的明媚鲜活和朝气蓬勃,两颗年轻的心紧紧相依,深爱到无法自拔。
四年前的下雪夜,他们在京大分手,他一句“女人**了都一样”让她信仰崩塌,爱到最后只剩折磨,她狠下心说了分手。
这段感情最后以两败俱伤的方式惨烈收场,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
可是,四年又四年,他们又在这个飘雪的季节重逢。
谢云谦,这个世界可真小啊。
停车场里,乔霜以30码的车速歪歪扭扭地前行,开了半小时都没开出去。
谢云谦耐心耗尽,“你开车的技术和你停车的技术一样烂,要不,我来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