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县这个小县城,生活不算富庶,倒也安乐。
人民的生活水平也算说得过去。
刑事大案件也鲜少发生,最多的不过是调解家里长短,还有些顺手牵羊的小案子。
局里大部分侧重的,还是治安管理,打造生态文明县。
公安局会议室内
原先同办公室的刘芳大姐招呼了招手。
“小音。”
余音快步走到了芳姐身边。
这一年很少回来,偶尔回来也是送个文件、开个会啥的。
大家也难免生疏了些。
刘芳姐是局里的辅警,平时帮忙整理些文件什么的。
余音和她倒是聊得来。
“你这多久没回来了?”
“是有一两个月没往这边跑了。”
“等会你回去的时候,到办公室拿两个瓜去,我本来还想着等下班的时候给你送去呢。”
“什么瓜?”
“甜瓜,难不成还给你苦瓜啦。去外面旅游带回来的,大家吃了都说不错,你也带几个回去尝尝。”
“好的呀。”
刘芳对余音都是像对自家妹子一样照顾,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她。
“对了,你见过梁局了吗?”
“谁?”
“就新来的副局呀。”
余音摇摇头。
“很年轻,很帅!”
刘芳给了这个新领导又是一个大大的肯定。
余音对于大家对这个新副局的夸赞都听腻了,也没见到其尊容。
今天可得好好观摩观摩,到底是何方神圣。
两人坐在角落窃窃私语。
也没顾上领导从门口进来。
见会场渐渐安静,才慢慢抬头环顾了一圈。
刘芳怼了怼余音的胳膊,手指悄悄指了指方向。
余音顺着刘芳手指的方向,看着那个落座的背影。
圆润的后脑勺,头顶正中的旋把发际线称得有条不紊。
跟昨天在门口瞥见的一般无二。
还真是他。
不得不说,这个背影跟某个人真的很像。
心里想着是巧合,却也鬼使神差地去翻了翻内部通讯录。
梁屹,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映入眼帘。
不容置疑,是那张英俊逼人的照片,是那副深埋心底的容颜。
位置上的梁屹霍然起身,走上前。
熟悉的声音响彻会场,像是一首阔别已久的战歌,重新奏响。
撞击着余音的心弦,颤音不止。
梁屹高谈阔论,滔滔不绝。
那些熟悉的字眼,是她昨夜一字一句卖力敲出来的。
今天听着怎么又感觉如此陌生。
余音立起记事本,在面前掩了掩,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
刘芳捂着嘴,私语。
“我说吧,是不是很帅。”
余音望了一眼台上的人,只好默默点头。
后面的议程,余音没半点心思听得进去。
他应该还没认出自己吧?
余音看看如今的模样,跟从前比,她可是大变样了。
在警校的时候,学校有统一要求,女生也是清一色的露耳超短发。
她本就长得英气些,为此出去的时候,还经常被当成了男生。
毕业后,为了减少些不必要的麻烦。
让自己看得更像女生,索性留了中短发。
偶尔也会化个妆什么的。
变化这么大,认不出也挺好。
不然这同一院校毕业的,他已是高高在上的梁局了。
自己倒是沦落到了给他写稿子的地步。
说起来,多少有些让人意难平。
余音想着赶紧结束这场会议,自己好逃走。
反正,目前很少来这边,碰到的机会应该十分难得。
等到会议结束,大家陆续起身。
一首嘹亮的**响彻会议室。
“宝宝肚肚打雷啦,肚肚宝宝打雷啦,雷雷宝宝打肚肚,打打宝宝雷雷啦!”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目光正是落在余音这儿。
余音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的刘芳提醒。
“是不是你电话?”
余音这才想起刚放在包里的另一部生活机。
在众人的注视下手忙脚乱地翻了一通,接了起来。
此时的余音,真是既羞愧又恼火。
一定是小得和小满这两个小王八羔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偷偷换了个这么清脆脱俗的**。
余音也顾不得,那双眼睛是不是也在盯着自己。
端起手机就往在外跑。
“妈妈,你今天是不是要回来?你什么时候回来?几点能到?”
没等余音开口,一连串的问题抛了过来。
“要回来的。下班就去回去。天黑了就到。”
余音几乎是压着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们谁给我换的**?”
“是我!”对面的小满颇为自豪地说着。
“是不是很好听?”
好听个屁。
余音很想把刚才的囧相,让他也尝一遍。
可他知道个啥,一个六岁的小屁孩。
余音咬碎了后牙槽,最后还是化为一句。
“下次不要偷偷玩我的手机!”
……
挂了电话,身后低沉的声音传来。
“余音!”
他一直是这样刚毅又低沉的声线。
余音心头一紧,也只好厚着脸皮转身。
“梁局!”
看着周遭的人都已散去,很明显,他特意在这儿等了一会。
他还是认出来了……
余音轻扯一个官方的微笑。
梁屹向她走近了些。
“好久不见,老同学。”
“是啊,好久……不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有那往日的岁月波澜。
浩瀚无垠,广袤深远。
回忆凝霜,冰封的旧时光在炙热的眼波中化开。
零零散散的记忆涌上心头。
“你会来省队吗?”
“那肯定想去,省特警队那可不是我的梦想嘛!”
“那我在这里等你!”
……
当一名伸张正义的人民警察,是余音一直以来的梦想,港剧的飞虎队是她的启蒙老师。
那点小身板,能顽强地在这个以男生为主导的专业中脱颖而出,靠得全是信念。
正当一切都朝着她努力的方向前进时,命运却在关键的时候,给她调转了方向。
最后,没去成省队,也没去成市队,连县队也没能进。
一毕业,就进了派出所做内勤,而后就是混迹在各个内勤岗位上。
一身抱负,无处安放。
时运不济,运途多舛,这怀才不遇的境遇也算是让她体验了一把。
但这么多年,她好像也能慢慢接受了。
并试图让自己在新的领域,再开出一片花海来。
“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梁屹率先打破了沉默。
“梁局,那个我还有事。下次,下次我们再聊。”
容不得梁屹多说几句,余音脱口而出的拒绝。
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还是先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