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路断了。”李欣然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探照灯滚在积水里,光束斜斜刺向黑暗深处,“升降梯停运了。”
成天摸到安全帽边缘的应急灯开关,幽绿光芒照亮方寸之地。李欣然挣脱他的手臂后退半步,西装前襟蹭满了混凝土碎屑。她的视线突然凝固在立柱上方,应急灯绿光正照着一行模糊的刻痕:成天爱李欣然。
雨水顺着刻痕的沟壑流淌,像道陈年的泪迹。李欣然伸出右手,指尖悬在“爱”字上方剧烈颤抖。成天看见她瞳孔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那是种溺水者抓住浮木又怀疑是海市蜃楼的眼神。
“这行字......”她的声音被雷声劈碎,无名指上的钻石在绿光里折射出诡异光斑,“什么时候......”
成天喉结滚动着咽下所有答案。他看见她指尖终于触到冰冷的刻痕,指腹反复摩挲那个“欣”字,仿佛在确认某种早已湮灭的温度。雨声突然变得遥远,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肋骨间疯狂冲撞的声音,像要撞碎三年来筑起的全部堤坝。
应急灯闪烁两下骤然熄灭。黑暗中,李欣然带着哭腔的喘息擦过他耳际:“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该有座壁炉?”
成天在绝对的漆黑里闭上双眼。二十岁生日那夜,他们裹着同一条毛毯靠在未完工的壁炉前,他咬着她的耳垂说以后要在刻字的位置砌座壁炉。此刻隔着潮湿的西装布料,他感觉到李欣然的心跳正透过掌心传来,频率快得像要挣脱肋骨的囚笼。
钢架结构在暴雨中发出**,成天突然抓住她抚摸着刻痕的右手。戒指的棱角深深硌进他掌心旧疤,他却收拢手指,将那只戴着别人婚戒的手死死按在“李欣然”三个字上。

